凡煙小說

第 72 章 標題

關燈
第 72 章 標題



六層樓,144級臺階,謝平殊回首長望,每一步都是血淚。

609宿舍是典型的四人寢,上床下桌,獨立衛浴,硬件設施相當對得起它一年一千二的費用。

謝平殊是最後一個報到的學生,走進宿舍時空調低至20°C,入門即爽。但留給他的只有緊挨衛生間的床鋪,難言的芬芳不絕於鼻。

這也算是命定的邂逅吧,謝平殊決定認命。

衛生間裏傳出一聲沖水的巨響,一個麥色皮膚,身材卻有些清瘦的少年從衛生間裏出來,還端著手機,“Ace(團滅)”的語音隨之外放。

謝平殊跟他對視半晌,少年雙眸陡亮:“4號床的勇士啊?”

謝平殊扭頭看了眼自己的4號床,緩緩點頭:“天將降大任於我。”

少年嘿嘿笑著,也不管游戲還在進行,忙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罐果幹:“這是見面禮,其他人都拿了。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瞿高峰。”

“雙目瞿?這姓挺少見的。”謝平殊接過果幹,指指他已經在泉水裏覆活的游戲界面,“我叫謝平殊,你先玩吧。”

“玩個屁啊,一幫下飯隊友。走走,另外倆兄弟去買衛生巾了,咱們先去吃飯,下午哥幾個搓一圈麻將。”

“......衛生巾?”

瞿高峰一蹺小腳:“軍訓用的,你想啥呢?”

謝平殊幹咳兩聲,沒搭理他。

瞿高峰順勢收起手機,但也沒有真的棄隊友於不顧,還是不情不願地端著敷衍了幾下,至少沒在泉水泡澡。

謝平殊瞄了一眼,好家夥,2-12-20。

再仔細看,更好了,瑤。

原本還想靠游戲翻盤來定一個人設的謝平殊當即收起小心思。

翻不了翻不了,他頂多幫瞿高峰點個投降。

但傅庭安的來電適時響起,謝平殊連忙接通,無線耳機裏傳來傅庭安的聲音:“幾號寢?”

“南區三號B座,609。”謝平殊又不自禁地開始抱怨,“重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媽給箱子塞了賊多,說軍訓有用。天,我一看,全是防曬霜,這補水那養顏的......服了,你也不來幫幫我。”

大概是謝平殊的語氣過於詭異,埋頭玩游戲的瞿高峰忍不住擡眼,看向謝平殊的眼神多了一絲疑惑。

好怪,再看一眼。

傅庭安在那頭低笑:“六層樓就不行了,體能有所下降啊。”

“我不行??”謝平殊只差沒蹦起三尺高,“我行不行你不知道?高中被你壓榨到那程度了我都沒倒下,你還說我不行......”

瞿高峰覺得自己悟了。

瞿高峰:“......謝兄。”

謝平殊:“?”

游戲裏的瑤又死了,瞿高峰放下手機,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抱住自己,一臉嬌羞地扭了幾下。

謝平殊:“???”

傅庭安不知道這邊的互動,背景音逐漸變得安靜,謝平殊依稀能聽見他身邊行李箱滾輪的聲音。

隨後傅庭安道:“等著,送溫暖來了。”

謝平殊摘下只剩一片忙音的耳機,瞿高峰全然不顧還剩三秒覆活的瑤,仍在原地扭個不停。

“瞿兄,”謝平殊學著他的動作扭了會兒,“被附身了?”

瞿高峰瞪他一眼,怪笑幾聲:“剛才那個電話......是女朋友吧?”

謝平殊:“?”

謝平殊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傅庭安,登時有些哭笑不得:“是家裏人。”

“都快結婚了?!”

謝平殊笑嘻嘻罵他:“閉嘴吧。”

新生入寢的第一天,通常會尷尬、害羞、不知所措,謝平殊原以為新環境少不了他扮醜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瞿高峰也是差不多的活潑愛鬧,說話還挺有梗,根本不勞謝平殊費心。

體感就是很爽。

-

傅庭安一進寢室就體會到了20°C的爽快,猜也知道是上一屆留給後來人的電費遺產,不怪這幫混小子敢這麽揮霍。

謝平殊提前擦幹凈了桌椅,拉他到4號落座,又遞了一張紙巾給他擦汗。

服務周到,瞿高峰在邊上暗暗咋舌。

來的還真是家人,原本他看謝平殊這長相身高,再結合說話的口吻,都認定了電話對面是個姐系女友來著。

“這是我室友,瞿高峰。”謝平殊又看向瞿高峰,“喏,都說是家裏人了,我哥。”

瞿高峰連連賠笑:“哥哥好,哥哥吃果幹。”

傅庭安不知道兩人之前的爭論,點頭致意後便從謝平殊還沒收拾的行李箱裏抽出自己的電腦包,及一板AD鈣奶。

電腦包自己挎上了,AD鈣奶則遞給謝平殊,傅庭安道:“辛苦費。”

謝平殊:“......你什麽時候塞進去的?”

傅庭安回憶片刻:“你忙著彈舌的時候?”

這男的好煩。

謝平殊扭過臉,不想理他。

瞿高峰自覺多餘,趕緊和謝平殊掃碼加了個,又用企鵝把他拉進宿舍四人群,便一揮手,笑嘻嘻地抱著手機跑路了。

謝平殊拆了AD鈣奶的包裝,寢室四人一人一瓶地放在桌上,傅庭安則坐在空調風口下休息,不時回覆一下手機消息。

四人群的群名是“回寢的誘惑”。

饒是謝平殊也著實被騷了一把,截圖發給茍旦和楊不畏,換來兩兄弟一陣不要錢的狂笑。

“你室友看上去挺好相處的。”

“是哦。”

傅庭安分神看他一眼,問:“怎麽沒精打采?讀大學了不開心?”

謝平殊自己都沒發覺語氣不對,聞言楞了片刻,才笑笑說:“沒,就是頭一回住讀,不太適應。”

“看你不讓叔叔阿姨送,還以為是迫不及待要脫離我們。”

“哪有。你不幫我搬行李箱,我才生怕你把我丟了呢。”

傅庭安輕嗤一聲:“杞人憂天。”

謝平殊便一個勁兒地笑,把椅子讓給了傅庭安,自己坐在床上,踩著臺階低頭看傅庭安的發旋。

不能不說,傅庭安此人,硬件上可以說是從頭完美到腳,連發旋都只有一個,熬夜熬到這地步,也不見脫發癥狀,發旋周圍照樣頭發茂密。就是身體不行,脾氣怪了點。

但他連個發旋都能看半天,這耐心也挺怪的。

傅庭安熄了手機屏,仰頭看他:“不吃飯了?”

“既然你求我,那我就勉為其難......”

傅庭安掉頭就走。

謝平殊忙從床上一躍而下,在傅庭安罵他前套上運動鞋,抓起鑰匙和手機追上去:“你還真是萬年不改的小心眼啊。”

-

【回寢的誘惑】

施晨:新室友?歡迎啊,我和思群還在超市這邊,太多人了。

瞿高峰:你們買了很多東西嗎?我來幫你們拿一下吧。

施晨:是有點多,但沒事,我跟思群兩個人夠了,你們去吃飯吧。校園卡的充值系統崩了,線下充卡機器那兒也不少人。

謝平殊:我給你們帶份餐吧,現在有這些菜。

謝平殊:【圖片】

施晨:都一點多了還有葷菜啊,不愧是A大。

程思群:紅油抄手,謝謝,多少錢?

施晨:那我也一樣,你一個人能帶這麽多嗎?

謝平殊:沒事,我哥和我一起的。單份十二塊。

瞿高峰:靠!你去的哪家食堂啊,怎麽我這邊食堂已經什麽都沒了?

謝平殊:回瑤瑤公主的話,這裏是職工食堂。

瞿高峰:靠!!

程思群:收款碼發一下,辛苦了。

-

謝平殊把收款碼發出去,桌對面的傅庭安饒有興致地觀察群裏對話,即便是他也能察覺到謝平殊對寢室關系明顯不太熱衷。

否則以謝平殊的性格,通常會一上來就先請一頓飯再說,不至於這麽公事公辦地秒發收款碼。

雖然和瞿高峰也有互動,但對另外兩人就顯得相對保守,按照謝平殊的行事風格來講,確實有些奇怪。

謝平殊看出他沒出口的疑問,只挑挑眉:“怎麽了?”

傅庭安也開門見山:“不喜歡新室友?”

“還好吧,我連茍旦那老劍客都能忍十幾年。”謝平殊道,“只是我現在不收他倆錢,瞿高峰多少有點虧了。而且這個程思群,給人感覺跟你有點像,平白受人恩惠,只會覺得對方居心叵測,然後急著還人情,沒意思。”

傅庭安停了筷子,問:“我?”

謝平殊不吭聲了。

總不能跟他說,當年初見,自己對傅庭安的第一印象就是“虛偽的、自負的、狗日的”。

......這麽一想,又覺得有點對不住程思群。

好在傅庭安沒有多計較,只是緩緩點首:“我對你第一印象也一般。”

謝平殊湊過去:“說說?”

傅庭安吃完飯,抽紙擦了擦嘴,如他所願道:“沒別的,就蠢。”

謝平殊一把撂下筷子:“......你知道你對面的是誰嗎?是A大的優秀學生!”

“嗯、嗯。”傅庭安安撫似的拍拍他的頭,“乖,先把飯吃了。”

好家夥,真是越來越沒把他當人看。

謝平殊忍辱負重,吃幹凈剩下的飯,又去窗口幫程思群和施晨帶抄手。

傅庭安則含笑坐在原位上看他,瞳眸裏映出少年高挑的身影,側臉迎著玻璃窗上反射的光,仿佛迎著燃燒的火焰,卻一如既往地生機無限。

你知道你對面的是誰嗎?

知道啊,你嘛。

傅庭安站起身,謝平殊把職工卡塞還給他,又搡著傅庭安撐傘護送他回宿舍。

傅庭安狀似無奈,卻也沒有拒絕。

基佬紫的傘面重新大開,謝平殊縮進傘下,屈膝裝作小鳥依人地依偎在傅庭安身邊:“好熱哦,人家都快化掉了啦。”

傅庭安沒理他。

但有一說一,擠著更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