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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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標題
不用再上課、也不用再考慮作業的三個月暑假，就此拉開序幕。
謝平殊在新生活開始的第一天就列出了完整清晰的暑假計劃表。
第一個月，打游戲。
第二個月，打游戲。
第三個月，打游戲。
茍旦和他不謀而合，稱自己剛買的游戲手柄到貨了，誠邀兩個好兄弟一起爽。
打上近一周的游戲，報覆性地彌補了一整個高中的遺憾，三人又去電玩城、去網吧、去KTV爽了個夠。
而這段時間裏，傅庭安每天都早出晚歸，和謝平殊完美錯開作息。
但謝平殊因為生物鐘而失眠的早晨，總能格外清醒地意識到傅庭安出門了——在早上六點。
-
直到六月下旬，謝平殊終於在出門找茍旦的半路遇上回家取文件的傅庭安，兩人相視一眼，都是一般無二的黑眼圈。
謝平殊憋不住了。
“你到底在忙什麽啊？黑眼圈重死了。”
傅庭安按了一樓的電梯按鈕，淡道：“在忙離職手續。”
謝平殊：“？？？”
謝平殊摩拳擦掌地問：“姓鄭的欺負你了？”
傅庭安屈指彈他腦袋：“想得多。——頭發還沒剪？”
“這是福氣，得等成績出來了再剪。”
電梯門開了，傅庭安大步走出去，擺擺手：“今晚合作方舉辦了商務酒會，回來就給你剪了。”
謝平殊努努嘴，眼見著坐小區裏等他的茍旦滿眼驚艷地追上傅庭安問好——今天的傅庭安也是西裝革履。
而且不是平日的西裝，是傅阿姨送給他的那一套，足以看出他對今天的重視。
......等等，合作方。
傅庭安的意思是，在他們公司剛剛和對方成立合作關系的關頭，他在預備離職？
而茍旦一邊嘖嘖，一邊看向短袖短褲的謝平殊：“你好醜，我不想跟你出門了。”
“別鬧。”謝平殊摸出手機，腦子裏突兀地閃過地鐵站裏經常出現的某APP廣告——噱頭是打造誠信商業信息平臺，用於個人和企業信息查詢，輸入法人姓名就能查詢其名下產業。
APP下載速度極快，很快就安裝完成。
謝平殊猶豫了會兒，先在查老板的搜索欄輸入傅庭安三字，顯示為空。
茍旦湊過來看：“你在幹嘛？”
謝平殊不理他，兀自搜索了“鄭和澤”三字。
下一秒，搜索頁面迅速刷新，經過地區篩選，很快鎖定了他想找的那個“鄭和澤”。
曾任職三家著名外企高管，同時擔任兩所企業股東，目前是一所新興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而作為一個剛剛回國，還得依靠傅庭安和俞偲在國內站穩腳跟的海歸，他的合作夥伴中，卻出現了一個遠近聞名的名字。
白旭。
這位白旭，從金融世家的家裏出逃，二十年前獨自向航天領域進軍，成立了國內第一家民營的商業航天公司。
但他很快就從無人看好的落魄公子，靠著政策補助和不知名的技術支持，一躍成為了行業巨頭。
甚至他們公司還是國內第一家民營火箭上天的楷模，一度成為民間資本支持空間基礎建設的典範。
千言萬語，牛就完事。
茍旦問：“你看白旭幹嘛？你彎了之後對老男人也有興趣了？”
謝平殊踹他一腳：“你看這個最新資訊......白旭的航天公司，居然跟一家剛成立沒多久的小公司合作了。”
“我不懂，這小公司招你惹你了？”
“不是。”謝平殊又指了指鄭和澤的頭像，“這公司，完成的上一個項目是從白旭手裏搶過來的標。”
茍旦暗靠一聲，回憶半晌：“我不懂這些大公司，但我過年聽我家做生意的親戚說，這個白旭都四五十歲了，還沒結婚，連個私生子都不見影呢。”
謝平殊不吭聲了。
真相近在眼前，但他不敢再深挖半步。
再靠近一點，傅庭安鐵定得活剝了他。
茍旦悄悄補充：“據說、據說哈。白旭是有愛人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公開見過人，和家裏鬧崩，也不全是因為他想做航天公司，還有他愛人的原因在。”
“好了。”謝平殊搖頭，“不要再說了。”
白旭是A大金融專業的本科畢業生，但在國外留學多年，原因不明。
正是在他留學期間，金融專業的另一個學生傅婷，和航空航天類專業的陸安，成為了A大有名的神仙眷侶。
本科畢業後，傅婷和陸安迅速結婚生子，不到三年，兩人又協議離婚，寧可放棄婚內財產，傅婷也堅決帶走了他們的孩子。
接著，傅婷攜子前往國外一邊讀書一邊工作，陸安則留在A大深造，攻讀博士乃至博士後學位，之後順利成為行業翹楚，到如今在圈外也赫赫有名。
傅婷出國後一年，白旭回國，成立航天公司，在“不知名”的技術支持下，迅速崛起，飛黃騰達。
故事到這裏，已經真相大白了。
傅婷沒有帶著她的天才兒子回來打臉，但她的天才兒子似乎並沒有打算就這麽偃旗息鼓。
謝平殊徹底明白了，為什麽徐宛沒有再找他罵鄭和澤。
以徐宛的人脈，甚至不需要像他這樣曲折迂回地推理，估計早就知道了全部細節，故才不再深究。
“茍旦。”謝平殊喃喃地，回憶起傅庭安走時的那一身打扮，“我他媽悟了啊。”
時近黃昏，晚霞似火，天幕呈現出浪漫的玫瑰色。
遙遠的太陽沈入西山，餘暉卻鍍在傅庭安覆古胸針上，光澤奪目如夜空星沫。
從發型到配飾，無一不精細到極致，即使有著明顯的黑眼圈，也會在傅庭安戴上眼鏡後藏得幹幹凈凈。
這才是傅庭安無論如何也要跟鄭和澤合作的原因。
鄭和澤是除了傅阿姨之外，他唯一能迅速接近白旭的捷徑。
-
熱水潑上謝平殊的小卷毛時，謝平殊還沒有完全從下午的震撼裏回過神。
傅庭安把熱水浸濕的毛巾遞給他擦臉，掌心搓了搓洗發露，通通塗在謝平殊的頭上：“在想什麽？”
洗發露的香氣很快充斥鼻腔，把傅庭安身上的酒味一掃而凈。
謝平殊小聲道：“明天要出成績了。”
“緊張？”
傅庭安專心地揉搓他的頭發，雪白的泡沫不斷摔落在地，順著流水沖進下水道裏：“水冷嗎？”
謝平殊受寵若驚：“還好。”
今晚傅庭安過了零點才回家，一絲不茍的裝扮已經有些散亂，但整體依然莊重嚴肅，直到走進家門，傅庭安才扯散領帶，一頭倒在沙發上。
接著他又起身，敲開謝平殊的門，以一種明顯喝醉了但邏輯還很清晰的命令口吻要求：“走，剪頭。”
謝平殊：“......”
到底是剪頭還是砍頭，給個準話算了。
然後傅庭安真就脫下西裝，挽起袖子，一本正經地放滿一浴缸的熱水，揪住謝平殊的頭：“憋氣。”
謝平殊：“.........”
謝邀，洗得很爽，就是腦子有點進水，也比傅庭安腦子進酒精的好。
洗發露連著抹了兩次，搓得滿地都是謝平殊心碎的斷發，傅庭安卻突然笑出聲來。
謝平殊猶豫一會兒，還是問：“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準備清泡沫了，傅庭安故技重施，“憋氣。”
謝平殊再一次一頭紮進水裏，泡沫迅速褪凈，傅庭安便拉過旁邊的幹毛巾給他擦耳朵：“你又問徐宛了？”
“沒有，這回是自己查到的。”謝平殊默了會兒，小聲道，“鄭和澤的公司，最新資訊就是和......那個大老板的公司達成合作。但在合作之前，鄭和澤的金融控股公司，居然在一次科技版競標上贏了白旭。”
“那次競標的項目的確是我慫恿和推進的，但鄭和澤賺得很滿足。”傅庭安頓了頓，學著謝平殊平日的自信口吻說，“我居功至偉。”
謝平殊：“。”
這麽大一老板的酒會也是喝假酒嗎。服了。
“白旭說，他摯友聽說了我在上次競標中的表現，深感欽佩，所以想借這次合作的酒會認識一下。”
傅庭安扶著謝平殊的臉，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拭耳朵和臉上的水：“我感恩戴德地去了，他摯友見到我，之前的欽佩立刻成了憎惡。”
“他摯友啊，說我有其母必有其子，真是一樣的忘恩負義、不近人情。”
謝平殊註視著眼前人不知是因為空氣不暢還是因為酒精作用而泛紅的臉，那是一副何其脆弱的神情，分明是彎著眼眸發笑，唇畔的弧度是記憶裏傅庭安從未有過的笑容，可是眼底的隱痛和失落無論如何也掩蓋不去。
他笑容越大，受的傷就越重。
或許在未來，同性戀被正視以後，陸安和白旭就會成為別人眼裏的模範夫夫。
畢竟他們同甘共苦，互相扶持，從風雨飄搖走到共看江山，怎麽看怎麽般配。
可是，那時候，誰會知道遠在他鄉的傅婷和她的孩子？
誰會對傅婷的青春負責，誰又對傅庭安的童年負責？
解恨嗎？解恨。
後悔嗎？不後悔。
“哥。”謝平殊探身過去，虛虛地摟住他，發尖滴落的水珠很快潤濕了兩人的襯衣，但傅庭安沒有反抗。
他設想過千遍萬遍，傅庭安對他坦白時的模樣。
他堅信傅庭安會戰無不勝，他堅信傅庭安會心想事成。
可他沒有想到過，有些戰役即使贏了，也從來沒有真正的贏家。
對疏遠的至親揮戈的那一刻，傅庭安想要證明的，究竟是能力，還是決心呢？
“哥。”謝平殊抱得更緊了，兩人的呼吸被熱水蒸騰著纏在一處，洗發露的香味、酒的香味、和傅庭安身上不知來由的冷香，越發地不分彼此。
謝平殊忍住哭腔，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一點熱意在肩膀處漾開，不知道是頭發的水，還是別的什麽，謝平殊只顧著抱他，顫聲道：“你沒有錯，哥，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永遠、永遠、永遠支持你所有決定。”
“就算你嫌棄我，我也會永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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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月，打游戲。
茍旦和他不謀而合，稱自己剛買的游戲手柄到貨了，誠邀兩個好兄弟一起爽。
打上近一周的游戲，報覆性地彌補了一整個高中的遺憾，三人又去電玩城、去網吧、去KTV爽了個夠。
而這段時間裏，傅庭安每天都早出晚歸，和謝平殊完美錯開作息。
但謝平殊因為生物鐘而失眠的早晨，總能格外清醒地意識到傅庭安出門了——在早上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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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六月下旬，謝平殊終於在出門找茍旦的半路遇上回家取文件的傅庭安，兩人相視一眼，都是一般無二的黑眼圈。
謝平殊憋不住了。
“你到底在忙什麽啊？黑眼圈重死了。”
傅庭安按了一樓的電梯按鈕，淡道：“在忙離職手續。”
謝平殊：“？？？”
謝平殊摩拳擦掌地問：“姓鄭的欺負你了？”
傅庭安屈指彈他腦袋：“想得多。——頭發還沒剪？”
“這是福氣，得等成績出來了再剪。”
電梯門開了，傅庭安大步走出去，擺擺手：“今晚合作方舉辦了商務酒會，回來就給你剪了。”
謝平殊努努嘴，眼見著坐小區裏等他的茍旦滿眼驚艷地追上傅庭安問好——今天的傅庭安也是西裝革履。
而且不是平日的西裝，是傅阿姨送給他的那一套，足以看出他對今天的重視。
......等等，合作方。
傅庭安的意思是，在他們公司剛剛和對方成立合作關系的關頭，他在預備離職？
而茍旦一邊嘖嘖，一邊看向短袖短褲的謝平殊：“你好醜，我不想跟你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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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一個剛剛回國，還得依靠傅庭安和俞偲在國內站穩腳跟的海歸，他的合作夥伴中，卻出現了一個遠近聞名的名字。
白旭。
這位白旭，從金融世家的家裏出逃，二十年前獨自向航天領域進軍，成立了國內第一家民營的商業航天公司。
但他很快就從無人看好的落魄公子，靠著政策補助和不知名的技術支持，一躍成為了行業巨頭。
甚至他們公司還是國內第一家民營火箭上天的楷模，一度成為民間資本支持空間基礎建設的典範。
千言萬語，牛就完事。
茍旦問：“你看白旭幹嘛？你彎了之後對老男人也有興趣了？”
謝平殊踹他一腳：“你看這個最新資訊......白旭的航天公司，居然跟一家剛成立沒多久的小公司合作了。”
“我不懂，這小公司招你惹你了？”
“不是。”謝平殊又指了指鄭和澤的頭像，“這公司，完成的上一個項目是從白旭手裏搶過來的標。”
茍旦暗靠一聲，回憶半晌：“我不懂這些大公司，但我過年聽我家做生意的親戚說，這個白旭都四五十歲了，還沒結婚，連個私生子都不見影呢。”
謝平殊不吭聲了。
真相近在眼前，但他不敢再深挖半步。
再靠近一點，傅庭安鐵定得活剝了他。
茍旦悄悄補充：“據說、據說哈。白旭是有愛人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公開見過人，和家裏鬧崩，也不全是因為他想做航天公司，還有他愛人的原因在。”
“好了。”謝平殊搖頭，“不要再說了。”
白旭是A大金融專業的本科畢業生，但在國外留學多年，原因不明。
正是在他留學期間，金融專業的另一個學生傅婷，和航空航天類專業的陸安，成為了A大有名的神仙眷侶。
本科畢業後，傅婷和陸安迅速結婚生子，不到三年，兩人又協議離婚，寧可放棄婚內財產，傅婷也堅決帶走了他們的孩子。
接著，傅婷攜子前往國外一邊讀書一邊工作，陸安則留在A大深造，攻讀博士乃至博士後學位，之後順利成為行業翹楚，到如今在圈外也赫赫有名。
傅婷出國後一年，白旭回國，成立航天公司，在“不知名”的技術支持下，迅速崛起，飛黃騰達。
故事到這裏，已經真相大白了。
傅婷沒有帶著她的天才兒子回來打臉，但她的天才兒子似乎並沒有打算就這麽偃旗息鼓。
謝平殊徹底明白了，為什麽徐宛沒有再找他罵鄭和澤。
以徐宛的人脈，甚至不需要像他這樣曲折迂回地推理，估計早就知道了全部細節，故才不再深究。
“茍旦。”謝平殊喃喃地，回憶起傅庭安走時的那一身打扮，“我他媽悟了啊。”
時近黃昏，晚霞似火，天幕呈現出浪漫的玫瑰色。
遙遠的太陽沈入西山，餘暉卻鍍在傅庭安覆古胸針上，光澤奪目如夜空星沫。
從發型到配飾，無一不精細到極致，即使有著明顯的黑眼圈，也會在傅庭安戴上眼鏡後藏得幹幹凈凈。
這才是傅庭安無論如何也要跟鄭和澤合作的原因。
鄭和澤是除了傅阿姨之外，他唯一能迅速接近白旭的捷徑。
-
熱水潑上謝平殊的小卷毛時，謝平殊還沒有完全從下午的震撼裏回過神。
傅庭安把熱水浸濕的毛巾遞給他擦臉，掌心搓了搓洗發露，通通塗在謝平殊的頭上：“在想什麽？”
洗發露的香氣很快充斥鼻腔，把傅庭安身上的酒味一掃而凈。
謝平殊小聲道：“明天要出成績了。”
“緊張？”
傅庭安專心地揉搓他的頭發，雪白的泡沫不斷摔落在地，順著流水沖進下水道裏：“水冷嗎？”
謝平殊受寵若驚：“還好。”
今晚傅庭安過了零點才回家，一絲不茍的裝扮已經有些散亂，但整體依然莊重嚴肅，直到走進家門，傅庭安才扯散領帶，一頭倒在沙發上。
接著他又起身，敲開謝平殊的門，以一種明顯喝醉了但邏輯還很清晰的命令口吻要求：“走，剪頭。”
謝平殊：“......”
到底是剪頭還是砍頭，給個準話算了。
然後傅庭安真就脫下西裝，挽起袖子，一本正經地放滿一浴缸的熱水，揪住謝平殊的頭：“憋氣。”
謝平殊：“.........”
謝邀，洗得很爽，就是腦子有點進水，也比傅庭安腦子進酒精的好。
洗發露連著抹了兩次，搓得滿地都是謝平殊心碎的斷發，傅庭安卻突然笑出聲來。
謝平殊猶豫一會兒，還是問：“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準備清泡沫了，傅庭安故技重施，“憋氣。”
謝平殊再一次一頭紮進水裏，泡沫迅速褪凈，傅庭安便拉過旁邊的幹毛巾給他擦耳朵：“你又問徐宛了？”
“沒有，這回是自己查到的。”謝平殊默了會兒，小聲道，“鄭和澤的公司，最新資訊就是和......那個大老板的公司達成合作。但在合作之前，鄭和澤的金融控股公司，居然在一次科技版競標上贏了白旭。”
“那次競標的項目的確是我慫恿和推進的，但鄭和澤賺得很滿足。”傅庭安頓了頓，學著謝平殊平日的自信口吻說，“我居功至偉。”
謝平殊：“。”
這麽大一老板的酒會也是喝假酒嗎。服了。
“白旭說，他摯友聽說了我在上次競標中的表現，深感欽佩，所以想借這次合作的酒會認識一下。”
傅庭安扶著謝平殊的臉，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拭耳朵和臉上的水：“我感恩戴德地去了，他摯友見到我，之前的欽佩立刻成了憎惡。”
“他摯友啊，說我有其母必有其子，真是一樣的忘恩負義、不近人情。”
謝平殊註視著眼前人不知是因為空氣不暢還是因為酒精作用而泛紅的臉，那是一副何其脆弱的神情，分明是彎著眼眸發笑，唇畔的弧度是記憶裏傅庭安從未有過的笑容，可是眼底的隱痛和失落無論如何也掩蓋不去。
他笑容越大，受的傷就越重。
或許在未來，同性戀被正視以後，陸安和白旭就會成為別人眼裏的模範夫夫。
畢竟他們同甘共苦，互相扶持，從風雨飄搖走到共看江山，怎麽看怎麽般配。
可是，那時候，誰會知道遠在他鄉的傅婷和她的孩子？
誰會對傅婷的青春負責，誰又對傅庭安的童年負責？
解恨嗎？解恨。
後悔嗎？不後悔。
“哥。”謝平殊探身過去，虛虛地摟住他，發尖滴落的水珠很快潤濕了兩人的襯衣，但傅庭安沒有反抗。
他設想過千遍萬遍，傅庭安對他坦白時的模樣。
他堅信傅庭安會戰無不勝，他堅信傅庭安會心想事成。
可他沒有想到過，有些戰役即使贏了，也從來沒有真正的贏家。
對疏遠的至親揮戈的那一刻，傅庭安想要證明的，究竟是能力，還是決心呢？
“哥。”謝平殊抱得更緊了，兩人的呼吸被熱水蒸騰著纏在一處，洗發露的香味、酒的香味、和傅庭安身上不知來由的冷香，越發地不分彼此。
謝平殊忍住哭腔，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一點熱意在肩膀處漾開，不知道是頭發的水，還是別的什麽，謝平殊只顧著抱他，顫聲道：“你沒有錯，哥，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永遠、永遠、永遠支持你所有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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