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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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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標題

沒人在意徐宛的那句笑言,只除了兩個當事人。

其他人都不敢和傅庭安坐一起,自然只剩謝平殊和徐宛仿佛左右護法。

劉高陽牢記初心,不忘使命,第一個開口:“光吃菜瞎聊多沒意思,咱們玩點游戲。”

徐宛捧場:“行啊,玩什麽?你們這群小孩,也只能玩真心話大冒險了吧?”

眾人心照不宣,都毫無異議。

在場十個人,只有傅庭安和呂一一毫不知情。

謝平殊心裏隱約還有點愧疚,琢磨著要不要在手機上給傅庭安說一聲。

但沒等他拿決定,劉高陽很快拉好了群,約定用自動骰子一決勝負,點小的受死,點大的為王。

茍旦把幾大瓶可樂往桌上一砸:“兄弟們,幹了!”

同時那雙小眼睛也往謝平殊這邊猛瞟,謝平殊徹底樂了,跟著眾人道:“幹了!”

-

第一輪是徐宛,提問的是林奇。

林奇膽小,還有幾分放不開,只是保守地問:“徐老師平日工作會煩嗎?”

眾人長“切”一聲。

徐宛抿了一口可樂,只說A高這一屆高三,足足半數學生都去過他的校醫室,其中又有一半加了他的,私下還在聯系。

“不過不會煩啦,能幫到學生們,我還挺開心的。”徐宛嘻嘻笑著,“能在工作的同時讓自己和別人都開心,這就是最有意義的事了。”

茍旦樂了,問:“在座的不會都是病友吧?”

徐宛故作高深:“不可言不可言。”

倒是林奇主動坦白:“我找過徐老師。”

喬可跟著點頭:“我也找過,那次數學沒考過呂一一,心態崩了。”

馮旭倒吸一口冷氣,左右環顧:“行吧,我也找過。”

劉高陽作掩面狀:“我高三有回模擬,理綜全都沒及格——我也找過。”

李江龍喝了口可樂,坦白:“我找過,感情問題。”

謝平殊差點一口可樂噴出來。

我靠,兄弟,這就是你看準的時機???

話題偏還就這麽接了下去,緊隨其後的是茍旦,小胖子幽幽望一眼謝平殊:“我也找過,也是感情問題。因為我兩個兄弟都極限反超,太牛逼了,我心態失衡。”

謝平殊:“你管這叫感情問題?”

你這叫菜。

呂一一打斷他的吟唱,主動道:“我找過。很多次。”

謝平殊:“......”

我竟因為不夠有病而和大家格格不入。

徐宛便笑瞇瞇地轉移話題:“是呀,我是你們共同的摯友嘛。好了好了,下一個,真是的,這可不是我自己洩露工作啊。”

群會話裏便又接連彈出好幾個自動骰子。

謝平殊不知道自己該許願傅庭安還是許願呂一一。

只能啥也不想,閉眼盲投。

直到茍旦說:“鐵子,是你。”

謝平殊更為難了:“我提問嗎?提問誰?”

林奇慢吞吞地看他一眼:“是你被提問。”

謝平殊:“。”

傅庭安沖他亮了亮手機屏:“我提問你。”

謝平殊:“......”

靠。

謝平殊:“我選大冒險。”

-

直覺選真心話會很可怕,所以只能選大冒險這樣子。

傅庭安略一挑眉,當即在搜索欄輸入“大冒險懲罰什麽比較好”。

謝平殊:“倒也不用這麽狠?”

好在傅庭安沒有真的把那些新世紀社死酷刑用在他身上,只是輕飄飄地下令:“你親一口茍旦吧。”

謝平殊:“......”

茍旦勉為其難地脫下外套:“好吧,為兄弟舍生取義。”

謝平殊:“我換真心話。”

茍旦默默穿回外套。

傅庭安笑了幾聲,從善如流地問:“高中結束了,開心嗎?”

徐宛第一個跳起來喊靠:“不是吧,這放的哪是水啊這直接放太平洋呢?”

茍旦也跟著憤憤:“是啊,傅哥你這太過分了,這太水了,黑幕!”

劉高陽和馮旭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嚷嚷:“黑幕黑幕!”

但謝平殊無言許久,掃視滿桌的同學,忽然一笑:“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

茍旦第一個噤聲了。

“說真的,我會想A高的。”喬可第一個端起杯子,仰頭把可樂喝盡,不無惆悵地道,“還想你們。”

劉高陽順水推舟地狂點頭:“是啊,高中三年太美好了,兄弟們答應我,不要留半點遺憾好吧?”

謝平殊心裏突突跳,不自覺地側頭看傅庭安。

這次問答分明發生在他們之間,但傅庭安已經不著痕跡地退出主場,默默坐在一邊。

燒烤架上升騰而起的煙霧漸而擾亂了昏黃的路燈光、墻上小黑板的泛黃的金屬框、染成姜黃色的油亮的桌椅,濃濃淡淡的暖色飄浮進傅庭安清透的瞳眸,眼波恰如朦朧溫柔的酒色,謝平殊看不了一會兒,腦子裏便只剩傅庭安實在是漂亮到極致的念頭。

不要留半點遺憾。

謝平殊低垂下頭,沈默地抿了一口可樂。

氣泡在口腔裏浮躁地跳動,像得了多動癥的小孩,一下連著一下,炸得他唇舌微疼。

但躁動的又何止可樂氣泡。

李江龍一拍桌子,騰地站起來,臉色紅得像喝醉了酒似的,粗聲粗氣地說:“呂一一,你還記不記得高一的事?”

一直游離在眾人之外的呂一一終於回了魂似的:“什麽事?”

李江龍道:“你當時說高考完就跟我談戀愛,還做不做數?”

呂一一:“......”

謝平殊捏著塑料杯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佯裝沒有聽到,玩手機的玩手機、喝可樂的喝可樂,連情商最低的傅庭安也只是稍稍一擡眉,不置可否地低眼看手機。

謝平殊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自己的共情能力。

太尷尬了。

他比當事人還尷尬。

在長達一分鐘的沈默後,徐宛一擡手,對老板喊:“老板,再來一串豆幹——誒,你們別楞著啊,咱林大少爺請客,都吃都吃。”

林奇跟著附和:“嗯嗯,多吃點,別客氣。”

尷尬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改善,徐宛又笑著說了個前男友的糗事,把在座的人逗得哄堂大笑,仿佛之前的事都沒有發生,就這麽草草終結。

挺好的。

謝平殊偷偷想,幸好林奇叫了徐宛來,其他人都不好得罪李江龍或呂一一,剛才那僵局怕是沒人能打破。

-

但凡李江龍表白的不是呂一一,隨便換個女生,都還有那麽點希望。

唯獨呂一一,實在是不解風情的個中翹楚,更何況今天下午還在徐宛那邊哭,用腳猜也知道是高考失利。

......高考失利。

清冷的晚風卷起謝平殊額前的碎發,恍惚間,謝平殊不合時宜地想起因為高考,自己已經一個月沒理發了。

難怪長長這麽多,挺紮眼睛的。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這一場聚餐再如何盡興或遺憾,最終都走至末尾。

林奇結賬時,老板說早已有人結過賬單,徐宛笑說是母校對學生最後的愛護,但謝平殊一顆心都放在傅庭安身上,因此格外清楚,剛才傅庭安借口叫隔壁米粉店來收碗,實則就已順手買了燒烤店的單。

傅庭安留意到他拂頭發的動作,主動放慢腳步:“頭發長了?”

“有點。”謝平殊道,“我們吃了多少錢啊?”

傅庭安斜他一眼:“不多。”

“林奇說是林老師的心意來著。”

“就算是我對林老師的心意吧。”

謝平殊不出聲了。

傅庭安又囑咐他:“明天去理發店把頭發剪了,天氣熱,也更方便。”

“哪用得著去理發店,我自己剪就行。”謝平殊指指自己,笑道,“我,全能小天才。”

傅庭安聳聳肩,不搭理他。

謝平殊便又接著問:“你說,我要不要也對一下答案?”

“為什麽?”

“我下午看到呂一一哭了。她是不是考差了?”

傅庭安真誠道:“再差應該也比你略好一點。”

謝平殊:“......”

就挺傷人的。

“其實我感覺發揮還不錯。”

兩人走進地鐵,已經是最後一班車,車廂裏空空蕩蕩,謝平殊便和傅庭安擠在靠門的座椅上,繼續嘮叨:“真的,數學難度不大,我肯定超常發揮了。但是文綜特難,我難大家難,但這回歷史選做題改革部分是幕府制度,我肯定穩了。”

傅庭安不想在剛結束高考的時候打擊小孩,只是模棱兩可地嗯哦兩聲。

謝平殊這一天跑了不少地方,這會兒才算松懈下來。

地鐵緩緩開動,因著慣性,謝平殊驀地倒在傅庭安的身上。這一次闖入鼻腔的終於不再是那股熟悉的冷香,而是燒烤攤的煙火氣,和他自己身上的毫無二致。

他和傅庭安在這一刻沒有任何區別。

困意上湧,謝平殊將就著傅庭安的肩膀,上下眼瞼若即若離。hy

傅庭安側臉看他,只看見小孩一頭長得失去彈性的細軟卷毛,蹭在脖頸上癢得出奇。

謝平殊迷迷糊糊道:“......我不開心。”

傅庭安擋了擋車廂內的空調口,讓冷風盡可能落到自己身上:“舍不得同學?”

“才不止。”謝平殊困得神志不清,好半天才繼續地說,“一想到,以後要我自己去做選擇,自己去承擔後果,我怕你就不管我了。”

傅庭安怔忡片刻,忽地輕笑出聲,揉了揉他的發頂,依然和以前一樣溫熱柔軟:“不會。”

“你要一直陪著我。”

謝平殊說,“就算我考不上A大...我就覆讀......你得陪我。”

傅庭安好笑不已,問:“你想覆讀多少年啊?”

謝平殊不吱聲了。

他還沒有完全睡著,隱約的幾分神智維持著他的體面。

絕對絕對不能告訴傅庭安,在某些不可言的瞬間,他真的想過,如果能一輩子覆讀,一輩子名正言順地拖累傅庭安就好了。

謝平殊太久不說話,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傅庭安碰碰他的臉,軟乎乎的,觸感還是很嫩,但人沒醒。

肩膀處其實有點酸,謝平殊現在已經不是可以隨時撒嬌的小孩子體型,這麽大一個頭放人肩膀上,換徐宛已經擰著耳朵叫醒了。

傅庭安卻只是僵直地坐著,為了防止吵醒他,特意用左手回覆手機消息。

徐宛的最新消息刷新出來,是一個臉紅的表情包:“小殊今晚一直看著你呢。”

傅庭安回覆了一個句號。

徐宛:“呂一一和李江龍這事,你怎麽看?”

傅庭安:“不熟。”

“如果你勸一句呂一一,她保準回心轉意。”

“她自己有分寸。”

“也是,這些高中生的喜歡太容易變主意了。小殊怎麽樣?”

“睡著了。”

徐宛道:“你覺得他是喜歡你嗎?”

傅庭安:“他還年輕。”

和徐宛說到這一步,就不需要更直白了。

放下手機,傅庭安重新看向身邊的謝平殊。

謝平殊的睡相已經不再如初中時那樣張牙舞爪,在極度疲倦的時候,他一向安靜又乖巧。

傅庭安擡手,輕輕捏了捏謝平殊的側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會陪你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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