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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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標題
“你狡辯吧，我聽著呢。”
傅庭安掃一眼高中生氣鼓鼓的側臉，後者抱臂回看，忿忿道：“趕緊啊。”
傅庭安卻不吭聲，只是給他掛了一只藍牙耳機，照常播放著今日新聞。
兩人踢踢踏踏地走，把影子丟在身後，謝平殊再度煩悶起新聞播報的聒噪，但他也對傅庭安無計可施。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謝平殊停下步子，不動了。
傅庭安回頭，嘆一聲：“你對鄭和澤這麽介意？”
謝平殊：“你至少解釋一下為什麽是他。”
傅庭安一本正經：“我找不到工作。”
......？
我爸有權，我媽有錢，我自己是A大博士畢業，敢裸辭A大助教，但是我找不到工作。
謝平殊：“這麽喜歡騙小孩為什麽不去小學教師崗試試？”
傅庭安笑出聲來，身後的地鐵站像放倒的壺，燈光則如滿溢的酒液，噴薄著濺上傅庭安的臉，暖光將他的五官塗抹得無比柔和。
“太忙了，騙騙自家的就行。”
謝平殊徹底沒話說，只能快步上前，拍平了傅庭安的西裝領子，不情願道：“你準備跟他合作多久？”
“不會很久，幫幫俞偲而已。”傅庭安問，“他一個學金融的，現在靠賣早餐為生。”
謝平殊：“......”
謝平殊：“他賣早餐不是為了專賣給宛宛姐吃的嗎，早餐鋪還開宛宛姐樓下呢。”
“不清楚。”傅庭安刷卡進站，改口問，“今天晚自習怎麽樣？”
謝平殊懶懶地跟上去：“就交了寒假作業，然後自習，刷了一套數學和一套文綜客觀題。”
“我明天照例去學校給你帶晚飯，照著高二的安排來。”
傅庭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發給謝平殊一份文件。
謝平殊的老年機已經徹底淘汰，為了方便他在學校時可以利用好現代科技，傅庭安特意向林老師報備了智能機，林老師也批覆“可以默許”。
A高大部分學生都有智能機，只是更考驗誰能利用好智能機，誰又被智能機控制住罷了。
謝平殊接收了文件，發現除了晚飯時間沒有再因為籃球隊而延遲，其餘的基本照舊。
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高三生了，不會再因為五點半起床而憤怒。
雖然早起依然讓他痛苦。
傅庭安站在自動扶梯的上一級，揉了揉謝平殊蔫蔫的小卷毛：“以後我陪你早起。”
謝平殊一楞：“真的嗎？！”
傅庭安：“假的。”
“......”
很難不抑郁。
-
但傅庭安的確言出必踐，從第二天起，每到晚飯時間，傅庭安都會在校門接他外出吃飯。
清閑得一點不像正在創業的人。
茍旦觀望了幾天，親眼目送著兄弟仗著“家長接送”，理直氣壯走出校門的背影，只剩滿腔歆羨。
和謝平殊說起時，當事人只是神情覆雜地看他，問：“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茍旦狂喜：“要啊要啊！”
於是當天晚上，傅庭安把兩個倒黴小孩一起帶走了。
飯桌上的謝平殊已經麻木，徑自背起《鄒忌諷齊王納諫》的課文，茍旦捏著筷子，舉目茫然。
從禮貌的角度來講，他似乎不該動筷。
徐宛在邊上玩手機，餘光瞟見茍旦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笑：“怎麽樣，知道小殊付出多少了吧，感動嗎？”
茍旦：“不敢動不敢動。”
這背書語氣跟念往生咒似的，給他整得，食欲都沒了。
背完課文，謝平殊才開始吃飯。
直把茍旦看得熱淚盈眶，錄像半天發到三人群，附言：“這不得A大招生辦連夜抓人？”
楊不畏：“好活，當賞。”
後半程是傅庭安播放新聞的時候，茍旦聽得頭大，繼續給楊不畏直播。
楊不畏：“賞。”
老楊哥被管理員禁言一小時。
熬過晚飯，茍旦攙扶著好兄弟一路踉蹌回校，謝平殊貼在他身邊耳語：“現在什麽想法？”
茍旦：“我兄弟是個抖愛夢。”
謝平殊：“？”謝平殊咬牙，“你他媽找死。”
茍旦忙改口：“我兄弟是斯德哥爾摩癥患者。”
謝平殊：“......”
茍旦：“說真的，鐵子，這都能愛上，真有你的。”
謝平殊有氣無力，張了張嘴，卻聽身後徐宛快步上前，遞來兩杯熱咖啡，笑眼彎彎：“庭安買給你們的。”
上邊還有某著名智商稅品牌的商標，彰顯著這杯咖啡的高貴。
茍旦顫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在謝平殊無言的註視下一秒改口：“天，傅哥簡直是這世界上最體貼的哥哥了！！”
謝平殊：“......”
謝平殊：“看來我兄弟也是個抖愛夢。”
茍旦全然沒有他那麽高的道德感，猛點頭：“我是我是，我願意做傅哥的狗。”
謝平殊無情地掐滅他的幻想：“他不養豬。”
謝平殊還沒有告訴茍旦的是，因為只有那家餐館離學校最近，他已經在那吃了一個月了。
高三人，不配為人。
-
隨著高考倒計時的日歷被林老師撕下一頁又一頁，三位數很快銳減至兩位，原本還算活潑的20班也陡然陷入焦慮和沈默中。
問題的學生們在辦公室前排起長隊，又各占一小塊墻，爭分奪秒地刷題。
為了盡快解決他們的數學難題，任教語文的林老師偶爾也會出山，謝平殊曾親眼在她的書立中看到數學五三。
呂一一自然是焦慮中的焦慮，只差把腿變成樹根紮進辦公室的地裏，文科樓的數學老師都在忙時，她是第一個不遠萬裏跑到理科樓問題的文科生。
下樓時刷題，吃飯時刷題，上廁所也刷題，體育課也一律翹掉刷題。
體育老陳忍不住打趣，說女生們的例假是一月來一次，一次來一月。
但在連男生也時不時開各種腹瀉頭疼腳崴了的病假條的高三，操場邊坐齊了一排又一排刷題的學生，老陳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主動把下一次課安排在教室自習。
籃球隊自然在升入高三時進行換血，新一代球員總算招進了兩三個體育生，謝平殊也毫無缺憾地退場，一頭紮進聖賢書裏。
百日誓師大會在三月姍姍來遲，距離高考還剩九十天。
A高一向很重視高考前的誓師大會，雖然在外界眼中，此舉多少有些嘩眾取寵之嫌。但無可厚非，絕大多數的高三學子在經歷此會後都會或多或少地減少一些疲倦，短暫的雞血也是雞血，是給枯燥乏味的備考期的一劑強心劑。
謝平殊知道傅庭安也收到了參會邀請時只覺得離譜。
無他，單純是覺得傅庭安這種天之驕子，根本不能引起學生共鳴。
他是用來崇拜的，不是用來借鑒的。
傅庭安深深地望他：“我讚成。”
——然後他回拒了校方的校友代表發言邀請。
——最後校方給他安排了家長代表發言。
母校的邀請總不能拒絕太多次，更何況謝平殊的空降轉學也算是高層領導們的法外開恩。
傅庭安這次沒有再拒絕，謝平殊也很痛苦，痛苦得腳趾摳地，恨不得摳出一座新A高他一個人光速入學。
-
誓師大會當天，有人知道這次請到了傅庭安發言，但沒有人猜到傅庭安會是家長代表。
在密密麻麻的議論聲中，格外清晰地傳進謝平殊的耳朵。
“你看，學習好，人品不一定好吧，他才二十四歲，兒子就高三了，這得......”
“我靠，六歲就生娃了？！”
“也可能他孩子讀高一......也是跟他一樣跳級的？”
謝平殊：“.........”
你擱這意念繁殖呢。
真就義務教育白給了唄。
誓師大會名為誓師，實際除了宣誓，其他時候學生都可以自顧自地刷題。
但這次不同往常，主持人剛宣布完家長代表致辭，操場陡然響起一陣掌聲。
校長發言的時候這群人可沒這麽激動。
傅庭安自然又是一身筆挺的西裝，臉上寫滿了被迫營業的冷漠。
發言稿只有薄薄一張紙，謝平殊看過一眼，懷疑那一整頁連五百字都沒有。
“——我是高三20班謝平殊的家長。”
眾人回頭，謝平殊一個人抓著頭發假裝刷數學題。
20班的名號一出，操場又開始躁動起來。
傅庭安的崽子讀20班。
崽子讀20班家長還能上臺發言。
可惡。
傅庭安，特權。
但傅庭安下一秒便轉了話鋒，一改往常家長代表強灌雞湯的風格，畢竟他連普通話都比那些豪門爹媽的要標準許多。
“我以前是理科生，但弟弟讀文科，我沒能幫到他太多。
謹在此分享一些理科學習的小技巧，祝大家都能升入理想的大學。”
他頓了頓，狀似自嘲：“也當是給我讀文科的弟弟攢些人品。”
謝平殊仰起頭，四下的理科生們都抓起筆飛速做筆記，文科生則分外艷羨地註視向謝平殊。
臺上的傅庭安遙遠而親切，和多年前那個冷若冰霜的少年判若兩人。
謝平殊恍惚間意識到，他們都在成長，他無數次懷疑傅庭安變溫柔了的時候，或許並不是錯覺。
傅庭安的發言簡短而精煉，最後的收束也非常幹凈，只是簡單道：“高三很難熬，高三之後的每一天都很難熬。”
“熬過高考也不一定是贏家，但你們必須從高考經過，再去接受你們的考驗。
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
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
不知為何，謝平殊只覺得心底發寒。
他擡眼，似乎和傅庭安的目光匯聚在一處。
看不清傅庭安的神色，但謝平殊突然意識到，此言或許是說予他聽。
如今他們是家人，是兄弟，是先行者和後來人。
那麽，在今天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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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安掃一眼高中生氣鼓鼓的側臉，後者抱臂回看，忿忿道：“趕緊啊。”
傅庭安卻不吭聲，只是給他掛了一只藍牙耳機，照常播放著今日新聞。
兩人踢踢踏踏地走，把影子丟在身後，謝平殊再度煩悶起新聞播報的聒噪，但他也對傅庭安無計可施。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謝平殊停下步子，不動了。
傅庭安回頭，嘆一聲：“你對鄭和澤這麽介意？”
謝平殊：“你至少解釋一下為什麽是他。”
傅庭安一本正經：“我找不到工作。”
......？
我爸有權，我媽有錢，我自己是A大博士畢業，敢裸辭A大助教，但是我找不到工作。
謝平殊：“這麽喜歡騙小孩為什麽不去小學教師崗試試？”
傅庭安笑出聲來，身後的地鐵站像放倒的壺，燈光則如滿溢的酒液，噴薄著濺上傅庭安的臉，暖光將他的五官塗抹得無比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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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很久，幫幫俞偲而已。”傅庭安問，“他一個學金融的，現在靠賣早餐為生。”
謝平殊：“......”
謝平殊：“他賣早餐不是為了專賣給宛宛姐吃的嗎，早餐鋪還開宛宛姐樓下呢。”
“不清楚。”傅庭安刷卡進站，改口問，“今天晚自習怎麽樣？”
謝平殊懶懶地跟上去：“就交了寒假作業，然後自習，刷了一套數學和一套文綜客觀題。”
“我明天照例去學校給你帶晚飯，照著高二的安排來。”
傅庭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發給謝平殊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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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高大部分學生都有智能機，只是更考驗誰能利用好智能機，誰又被智能機控制住罷了。
謝平殊接收了文件，發現除了晚飯時間沒有再因為籃球隊而延遲，其餘的基本照舊。
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高三生了，不會再因為五點半起床而憤怒。
雖然早起依然讓他痛苦。
傅庭安站在自動扶梯的上一級，揉了揉謝平殊蔫蔫的小卷毛：“以後我陪你早起。”
謝平殊一楞：“真的嗎？！”
傅庭安：“假的。”
“......”
很難不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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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旦狂喜：“要啊要啊！”
於是當天晚上，傅庭安把兩個倒黴小孩一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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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畏：“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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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晚飯，茍旦攙扶著好兄弟一路踉蹌回校，謝平殊貼在他身邊耳語：“現在什麽想法？”
茍旦：“我兄弟是個抖愛夢。”
謝平殊：“？”謝平殊咬牙，“你他媽找死。”
茍旦忙改口：“我兄弟是斯德哥爾摩癥患者。”
謝平殊：“......”
茍旦：“說真的，鐵子，這都能愛上，真有你的。”
謝平殊有氣無力，張了張嘴，卻聽身後徐宛快步上前，遞來兩杯熱咖啡，笑眼彎彎：“庭安買給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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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殊：“......”
謝平殊：“看來我兄弟也是個抖愛夢。”
茍旦全然沒有他那麽高的道德感，猛點頭：“我是我是，我願意做傅哥的狗。”
謝平殊無情地掐滅他的幻想：“他不養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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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刷題，吃飯時刷題，上廁所也刷題，體育課也一律翹掉刷題。
體育老陳忍不住打趣，說女生們的例假是一月來一次，一次來一月。
但在連男生也時不時開各種腹瀉頭疼腳崴了的病假條的高三，操場邊坐齊了一排又一排刷題的學生，老陳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主動把下一次課安排在教室自習。
籃球隊自然在升入高三時進行換血，新一代球員總算招進了兩三個體育生，謝平殊也毫無缺憾地退場，一頭紮進聖賢書裏。
百日誓師大會在三月姍姍來遲，距離高考還剩九十天。
A高一向很重視高考前的誓師大會，雖然在外界眼中，此舉多少有些嘩眾取寵之嫌。但無可厚非，絕大多數的高三學子在經歷此會後都會或多或少地減少一些疲倦，短暫的雞血也是雞血，是給枯燥乏味的備考期的一劑強心劑。
謝平殊知道傅庭安也收到了參會邀請時只覺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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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校方給他安排了家長代表發言。
母校的邀請總不能拒絕太多次，更何況謝平殊的空降轉學也算是高層領導們的法外開恩。
傅庭安這次沒有再拒絕，謝平殊也很痛苦，痛苦得腳趾摳地，恨不得摳出一座新A高他一個人光速入學。
-
誓師大會當天，有人知道這次請到了傅庭安發言，但沒有人猜到傅庭安會是家長代表。
在密密麻麻的議論聲中，格外清晰地傳進謝平殊的耳朵。
“你看，學習好，人品不一定好吧，他才二十四歲，兒子就高三了，這得......”
“我靠，六歲就生娃了？！”
“也可能他孩子讀高一......也是跟他一樣跳級的？”
謝平殊：“.........”
你擱這意念繁殖呢。
真就義務教育白給了唄。
誓師大會名為誓師，實際除了宣誓，其他時候學生都可以自顧自地刷題。
但這次不同往常，主持人剛宣布完家長代表致辭，操場陡然響起一陣掌聲。
校長發言的時候這群人可沒這麽激動。
傅庭安自然又是一身筆挺的西裝，臉上寫滿了被迫營業的冷漠。
發言稿只有薄薄一張紙，謝平殊看過一眼，懷疑那一整頁連五百字都沒有。
“——我是高三20班謝平殊的家長。”
眾人回頭，謝平殊一個人抓著頭發假裝刷數學題。
20班的名號一出，操場又開始躁動起來。
傅庭安的崽子讀20班。
崽子讀20班家長還能上臺發言。
可惡。
傅庭安，特權。
但傅庭安下一秒便轉了話鋒，一改往常家長代表強灌雞湯的風格，畢竟他連普通話都比那些豪門爹媽的要標準許多。
“我以前是理科生，但弟弟讀文科，我沒能幫到他太多。
謹在此分享一些理科學習的小技巧，祝大家都能升入理想的大學。”
他頓了頓，狀似自嘲：“也當是給我讀文科的弟弟攢些人品。”
謝平殊仰起頭，四下的理科生們都抓起筆飛速做筆記，文科生則分外艷羨地註視向謝平殊。
臺上的傅庭安遙遠而親切，和多年前那個冷若冰霜的少年判若兩人。
謝平殊恍惚間意識到，他們都在成長，他無數次懷疑傅庭安變溫柔了的時候，或許並不是錯覺。
傅庭安的發言簡短而精煉，最後的收束也非常幹凈，只是簡單道：“高三很難熬，高三之後的每一天都很難熬。”
“熬過高考也不一定是贏家，但你們必須從高考經過，再去接受你們的考驗。
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
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
不知為何，謝平殊只覺得心底發寒。
他擡眼，似乎和傅庭安的目光匯聚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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