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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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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家長會

“我不知道啊。”

校醫徐宛一攤手,兩眼無辜。

謝平殊:“......真的?”

徐宛說這話時的表情一點也不像作假,謝平殊觀察了幾秒,看不出他笑眼後的情緒,只能認栽。

“好弟弟,我可真不知道。”徐宛笑一笑,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狀似無意地點撥一句,“這麽關心安安,直接問他嘛?你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生氣的人。”

謝平殊抿緊了唇,心道確實如此,傅庭安都懶得把他當人看。

保健室裏除了徐宛就沒別人,墻上懸掛的校醫簡介裏最末才出現徐宛的名姓,頗有些突兀,但的確端端正正地印著:徐宛,A大精神醫學碩士畢業生。

......A高確實很重視學生心理健康,就是連個心理咨詢室都不舍得給徐宛騰出來。

證件照上的男人眉目清秀,還有幾分稚氣,謝平殊扭頭看徐宛,真人染了一頭悶青色,耳骨上還掛著一只小巧的耳釘。

差距也不大,大概就是喵喵叫的純白小咪長成了殺馬特的七彩野馬。

“精神醫學......”謝平殊頓了頓,又換了副口吻對徐宛道,“徐哥還真是A大學生,牛啊,失敬失敬,我太沒禮貌了。”

徐宛望他一眼:“叫宛宛姐。”

謝平殊:“?”

“哎呀,開玩笑的。”徐宛放了一杯菊花茶在他眼前,言笑晏晏,“隨便聊聊,摸底考掛了幾門?”

謝平殊抹了把臉,起身:“宛宛姐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拜拜。”

徐宛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見小孩真的要走,趕緊伸手拉住他校服衣擺:“做什麽呢,進了宛宛姐的盤絲洞還想跑?”

“宛、宛宛姐......”謝平殊嚇到僵直,木樁似的釘在原地,徐宛笑盈盈地逼近過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處。

謝平殊只感覺到背上一陣炙熱,徐宛的下巴輕飄飄地搭在他肩窩,謝平殊不敢動彈,呼吸都打抖。

徐宛忍俊不禁,側頭朝他耳朵吹了口氣:“什麽事?”

謝平殊哽了老半天,出不來聲,徐宛的手便從背後繞過來,劃著他胸膛往下寸寸漫走。

謝平殊忍無可忍,嗷地一嗓子:“宛宛姐,你別這樣!”

“我怎樣?”徐宛停住動作,笑瞇瞇地問,“嗯?怎麽啦?”

謝平殊緊閉著眼,仰著脖子,自暴自棄地嚷嚷:“宛宛姐,男同沒關系,我不歧視你,但是騷擾未成年是犯法的!”

徐宛:“......”

身後的熱意瞬間退遠了,謝平殊依然僵硬地站著不敢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徐宛止不住的悶笑,謝平殊慶幸自己後腦勺沒長眼睛,看不見徐宛這會兒笑容有多賤。

整個保健室只有徐宛又咳又笑的聲音,及謝平殊腳趾摳出紫禁城的摩擦聲。

“噗、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宛笑得蹲了下去,捧著肚子在地上窩成一團,謝平殊臉都燒紅了,只想奪門狂奔,趕緊匿名給校長寫信開除了這個狗比校醫。

偏在這時,徐宛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下連一下地震著,徐宛仿佛立刻切換到了靜音模式,噓了一聲才起身拿起手機劃開:“......是安安的短信。”

謝平殊戰戰兢兢:“什麽?”

徐宛道:“他說你是他的,不許外人覬覦。”

謝平殊腳下一個趔趄。

徐宛脫下白大褂,倒掉謝平殊那本一口沒動的菊花茶,一臉失落地道:“還讓我離你遠點,好傷心。”

現實逐漸魔幻起來,徐宛饒有興致地觀察謝平殊由紅轉青的臉色,過了好一會兒,謝平殊交臂擋住臉上火燒雲似的紅,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看錯了吧,他、他......”

“嗯,看錯了。”徐宛忍著笑給他露了一下手機屏幕,短信的發送方號碼十分簡短,謝平殊瞄了一眼,10086。

徐宛接著說:“是催人家交話費的,哈哈。你不會真以為安安能說那種霸總發言吧?”

謝平殊:“......”

他真傻,真的。他單知道徐宛是個精神醫學的,不知道醫者不自醫,徐宛這波是久病成醫。

-

徐宛大概是捉弄人成了習慣,越看謝平殊受氣越覺得好玩。

他和傅庭安是大學時結交的,別人都以為他倆同社團同組織,還感慨生人勿進的傅庭安居然也有好心帶學弟的一天。只有徐宛自己知道,他跟傅庭安純粹是出於他單方面地倒貼才成了“朋友”。

那會兒傅庭安高他一級,是財經專業出了名的冷美人。

倒不是說他靠美色出名,A大收羅了五湖四海的優生,俊男美女不在少數,那會兒的傅庭安也才十六七歲,屬於找他戀愛還略有點背德的年齡。

入學當天,徐宛和他的高中男友在A大門前分手,理由是男友受不了他剛染的紅頭發,慚愧自己無法馴服徐宛這匹野馬,只能抱憾分手。

年輕的徐宛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一齊把他的妝容沖得亂七/八糟,過路的都紛紛側目,前男友急得掩面:“你別哭了,丟不丟人。”

“你、你怎麽可以...”徐宛打了個哭嗝,吸了口氣,“你他媽個狗娘養的東西,找的什麽雞/巴爛借口打發老娘,操/你媽的,老娘早知道你他媽的跟那女的不清不楚嗚嗚嗚嗚雙插頭不得好死......”

前男友無可奈何地一嘆,轉身想走,徐宛退一步越想越氣,沖上去就是一腳,直踹他兩瓣屁股上,罵罵咧咧:“滾!老娘草別人去,滾!!”

或許是他罵得過於臟了,旁觀的過路群眾都紛紛退散,徐宛舉步往學校裏走,看完全程的保安下意識一擋,徐宛惡狠狠瞪他一眼,抽出校園卡在他眼前一亮:“怎麽,死給不讓讀大學啊?”

保安趕緊給他讓了讓路,等徐宛走出幾步遠才小聲和身邊保安道:“我還以為那男的是A大呢,原來這人才是啊......”

“嘶,所以說學習好未必教養好嘛。”

徐宛不聾,聽得清清楚楚,當即便想掉頭找兩個保安理論,卻見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恰在這時回校,停在兩個保安跟前摸校園卡。

保安有些尷尬:“呃,不用出示校園卡,你進去吧。”

那人才停了動作,微微點頭致意,目不斜視地走進來,和徐宛擦肩而過。

一剎那間,徐宛確信自己聞到了對方身上沐浴露殘留的奶香。

“操。”徐宛暗嘆一聲,沖上前拉住對方清瘦的手腕,楚楚可憐地一癟嘴,“你好,我剛失戀了,你能安慰我一下嗎?”

傅庭安的目光向下一斜,停在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上,“你是?”

“我叫徐宛,醫學院的大一新生,我們掃個吧?”徐宛心中許願眼妝還沒花完,一邊做作地沖他眨眼,“我是0,你是1嗎?”

傅庭安:“......”

“我不是。”傅庭安說,“松手。”

“不好意思冒犯了,總之先加吧。”徐宛趕緊松手,抱歉地改口,“我1也行。”

傅庭安冷冷道:“讓開。”

徐宛心都化了。

冰山酷拽高嶺之花,這不就是他命中註定的新男朋友。

“誒、誒,留個手機號也好啊。同學,你哪個學院,我以後給你看病好不好?”

-

謝平殊聽完徐宛的狗血心路歷程,一秒鐘都坐不下去,問:“宛宛姐,你幾點下班。”

“現在。”徐宛看了眼掛鐘,已經到晚上六點了。

A高今天的第三節課都占為家長會,從傅庭安去開會到現在,兩小時的家長會,大概還剩十五分鐘。

徐宛把白大褂掛好,又拿紙巾擦了擦墻上的醫師簡介,滿意地點頭:“為了拍這張照片,我特意去染黑了一次呢。”

謝平殊:“......這算不算照騙?詐騙的騙。”

徐宛不讚同地看他,一邊拿上鑰匙,攆他出去準備鎖門:“這叫把美好的自己奉獻給殘忍的人間。”

兩人剛關了燈,走出保健室,卻迎面撞上一個人,對方不知道在門前停了多久,直到謝平殊推開門,雙方都嚇得退了半步。

謝平殊怔忡片刻,下意識喊:“呂一一?”

呂一一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絞著手指,低頭沒應聲。

徐宛重新開燈,再次穿上白大褂,踢了謝平殊的屁股一腳:“小殊乖,找你哥去。”

謝平殊一步三回頭,但也明白呂一一大概是有私事要和徐宛說,趕緊下了臺階,沖兩人揮揮手:“那我先走啦,宛宛姐拜拜。”

“拜拜,下周也要來看我哦。”徐宛笑著低眼,拍拍呂一一的肩,輕聲道,“現在我來猜猜,是安安告訴你我準備來A高開心理咨詢室的,是嗎?”

呂一一依舊沒說話。

“別緊張,把你心裏想的說出來就好,我會一直聽。”徐宛把桌上的登記簿推開,笑容親切又和善,“今天已經下班了,不用登記,沒有人會知道你來找過我,嗯?”

呂一一終於動了動手指,聲音低如蚊訥:“今天家長會,爸爸和阿姨都沒來。”

“阿姨說來A高的路費太貴了,”呂一一道,“爸爸說我考得不好,他來了也沒臉見老師。”

-

謝平殊走到教學樓時,家長會已經接近尾聲,高一已經陸陸續續有家長離開教室。

當然,大部分的家長都圍攏在講臺邊,殷勤地向班主任打聽著自家孩子的情況。

謝平殊仰頭,三樓的走廊依然寂靜無聲,說明高二還沒結束家長會。

又過了一陣,終於有一個三樓的家長推開門,謝平殊看了眼,是2班的,又有些失落。

最先出門的家長急匆匆地鉆進樓道,沒幾秒,謝平殊便聽見樓道裏傳來一聲怒喝:“早就告訴你別給他買智能機,什麽就寒暑假玩,玩成什麽德行了,兩百多名!”

謝平殊:“......”

第1001名不敢發言。

那名家長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自覺丟臉,沈著臉下了樓,逃難似的走遠了。

謝平殊和他對了一眼,那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父親,西裝革履,但看上去非常疲倦。

他拿著兩個手機,一個是剛才被他怒斥的手機,另一個剛接通通話,父親一邊下樓,一邊掛著疲倦的笑容對著那只手機點頭哈腰:“是是,今天確實是孩子他媽出差了我才請假,不好意思,我這就回公司處理。”

謝平殊再度仰起頭,這回三樓已經出來了更多人,一道身影斜靠著護欄,正俯視著他。

是傅庭安。

傅庭安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謝平殊趕緊摸出老年機,上邊是一條短信:

“林老師是我以前的語文老師,要和我聊幾句。你晚飯想吃什麽,結束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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