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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徐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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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徐宛

體育課下課時,參加家長會的家長們已經陸陸續續進校了。

孫老師安排了班委去接應,其餘學生則以最快速度在位置上貼好姓名標簽,然後收拾書包準備滾蛋,給家長們騰出空位。

傅庭安臨下課發現自己東西忘在了保健室,謝平殊只好先和同學們一起回教室,體育課上聽見老陳和傅庭安對話的學生不少,再加上謝平殊在球場上和李江龍明顯緩和的關系,平時對“二世祖”謝平殊退避三舍的同學們都湧上來和他玩笑,順便打聽A高神話傅庭安的秘史。

“傅庭安有女朋友嗎?”

謝平殊喝了口可樂:“母胎solo。”

“傅庭安是怎麽學習的啊?”

謝平殊的笑容多了一絲隱忍:“這我哪知道。”

“傅庭安真的是十五歲讀大學嗎?不是改了年齡的嗎?”

謝平殊點頭:“他其實是千年老王八。”

林奇和呂一一都不在教室,倒是李江龍冷笑著過來捶了一下謝平殊的背,謝平殊誇張地弓起背叫痛:“龍哥,醫藥費。”

“滾,跟你不熟。”李江龍有意板著臉,謝平殊卻笑嘻嘻地拿手肘撞他胳膊:“害羞什麽啊龍哥,我就好你這口。”

李江龍一陣惡寒,拍開他手,一本正經地問:“傅庭安真是你哥?”

謝平殊傻笑:“那你去問問他家長會能不能坐你位置?”

“......去你媽的,誰稀罕。”李江龍踹他一腳,謝平殊一彎腿躲過去了,李江龍又道,“真他媽服了,有這麽個哥,還考這麽點分。”

謝平殊瞪他:“我又沒讓他代考。”У

李江龍冷笑:“你知不知道你數學多少分?”

謝平殊揉揉鼻子,問:“十分?”

李江龍:“十五分。”

謝平殊樂了:“得,意外之喜。”

李江龍從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A高人,一時間罵也不是笑也不是,不上不下地噎了口氣,又說:“那你知不知道你英語85分。”

謝平殊還是一副笑模樣:“哇塞,我好牛,差點就及格了。”

“服了。冬天把你臉皮剮下來給全班做大衣行不行?”李江龍無可奈何地搡他一把,周圍的同學都跟著笑,趁著孫老師也不在,七嘴八舌地鬧騰:“謝哥確實牛,零分語文都敢莽,A高心態第一非謝哥莫屬。”

“謝哥不止心態好,球也打得好啊!剛才那一下扣籃,嘩,帥得咱龍哥眼睛都亮了!”

謝平殊撓撓後頸,跟著人群一起笑,他一向擅長不動聲色地把話題一筆帶過,李江龍還沒開口,謝平殊已經一把撈上李江龍的脖子,大大咧咧地笑道:“都說龍哥害羞了,你們還說人家,龍哥不要面子啊?”

李江龍反手甩開他胳膊,謝平殊仍笑嘻嘻地:“不過我可得解釋了啊,傅庭安跟我親戚都不算,就是我家一租戶。我腦子不靈可別往他頭上扣屎盆子,術業有專攻嘛,大家多擔待,20班平均分還得靠我接著拖呢。”

李江龍冷哼一聲:“沒誰指望靠你去攀傅庭安的關系,大家各學各的,誰管你哥你姐。”

沒等他倆說完,教室外已經傳來班長字正腔圓的介紹聲,正井井有條地介紹著20班的班風班訓,其嗓音清脆,脆得像在演講比賽就地領獎:

“我們20班的班風班訓足可稱是本屆楷模,以‘明德篤志’內動力,以‘奮進勇行’為外表現,無論何時,我們都謹記著家鄉情懷、國際視野,願乘千裏長風,破萬裏巨浪——”

-

李江龍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嘟囔一句:“怎麽一年比一年做作。”

教室裏滿身臭汗的男孩們聲音驟停,趕緊背上書包,乖乖地站在自己座位旁的過道上,等著家長們大駕光臨。

班長從前門進來,拿起講臺上的簽到表和筆,遞給身後的第一位家長:“您請簽字。”

滿室寂靜,謝平殊百無聊賴,低頭摳著老年機上的橡膠按鍵。窗外日頭西下,稀碎的光斑從玻璃外斜飛進來,謝平殊被晃了一下眼,擡起頭,撞見碎金似的光落滿了某人的白襯衫,像是輕描淡寫的給他添了什麽濾鏡,一時間顯得溫柔又正經。

傅庭安簽完字,班長瞄了一眼,遞給他一張紙,道:“啊,您是謝平殊的家長...謝平殊!”

謝平殊忙舉起手:“在!”

傅庭安也望見他,沖班長微一點頭,便向臺下走來。

兩人都能察覺到其他人悄悄的註視,但一個是早就習以為常,另一個是臉皮厚得離譜,都絲毫不受影響。謝平殊嬉皮笑臉地替他拉開凳子:“哥,那我先走一步咯?”

“很急?”傅庭安剛從襯衫口袋裏摸出那副金絲邊的眼鏡,慢條斯理地戴好,目光則落在那張紙上。

謝平殊低頭一看,心裏涼了大半。

好家夥,成績單。

“語文零分,數學十五分,英語八十五分......”傅庭安點點頭,“一百分呢。”

謝平殊:“.........”

傅庭安終究沒多為難他,只是陰陽怪氣地把他稀爛的成績念了一遍,謝平殊低頭看腳尖,不一會兒就熬過去了。

總排名已經不用傅庭安說了,謝平殊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收支平衡,考號1001,排名1001,提心吊膽的A高人都可以松一口氣了,他這個轉校生來跟不來基本沒差。

“想好選什麽科了嗎?”傅庭安把那張成績單看了小半天,似是覺得無聊,又說,“你們的第一名在年級上才一百多名?”

謝平殊腦子一懵,貼過去看:“呂一一?她不是都前百嗎?”

但出乎意料的是,班級第一並不是呂一一的名字——而是林奇。

謝平殊匆匆掃了一眼,傳聞中戰無不勝的呂一一竟然一路滑到了班級第7名。

“你看,”傅庭安彈開紙上沾染的一點粉筆灰,隨手一指,“語數外三科的總分是前百,文綜也是一百左右,問題出在理綜上。”

謝平殊看得迷迷糊糊:“考了兩天考累了?她本來就不想讀理科?還是說她理科確實不太行?”

傅庭安沈默片刻,搖頭:“第一門考物理,不少學生對物理都有恐懼心理,她可能也不擅長,所以發揮不好,之後的化學生物也跟著崩了。”

“呃,”謝平殊不解,“為啥恐懼?”

傅庭安:“......”他點了點謝平殊的腦門,一字一頓,“他們有腦子。”

-

家長會得開兩個小時,謝爸謝媽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說乖兒子別擔心晚飯,爸媽出去吃了,你好好陪哥哥開會。

謝平殊哽上半天,也只能說一句好,接著就被爸媽掛了電話,慘慘戚戚地在學校裏神游。

林奇和呂一一都是班委,得留教室負責雜活。李江龍一放學就跑沒影了,對他避猶不及,估計是怕他手裏的錄像。

茍旦則表達了一番對好兄弟處境的同情,然後拍拍屁股回家吃飯了,據說這逼摸底考又考得不錯,家裏準備了一頓大餐等他回去享福。

謝平殊實在去無可去,磨磨蹭蹭地就走到了保健室外。

依照規律,這會兒天色漸晚,保健室的校醫下班比學生放學還積極,五點半下班約等於五點打卡,五點打卡約等於四點半走人。但謝平殊走到保健室,卻發現裏邊還亮著燈,有人正一邊收拾桌面一邊打電話。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謝平殊想了想,主動湊去窗外,恰好聽見校醫笑語連連地和對面道:“你非要這麽說的話,老娘明天就打飛的拆光你的牙。”

謝平殊:“......”

“哪裏話啊,鄭總才厲害呢,安安何德何能入您法眼,還是求您開恩放過他吧。”

謝平殊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望向窗內,卻見白日裏依偎在傅庭安身畔千嬌百媚的校醫,正歪頭用肩膀接著手機,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一手豎起一指擋在唇前。

謝平殊悚然一驚,校醫沖他眨了眨眼,柔柔地一笑,接著對電話說:“好了鄭總,我真不知道安安那副眼鏡是多少年沒換才會撞上您這尊大佛,請您放一百個心,人家回頭就貸款給他換眼鏡,一定繞著您走,半點不礙您的道。什麽,您說您很忙是嗎,好的鄭總再見鄭總去死吧鄭總。”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一口氣念完,語調從柔美無縫切換到兇狠,接著便掛了電話,揚起頭,春風滿面地看向謝平殊:“嗨,安安弟弟。”

謝平殊深吸了一口氣,頗有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推開保健室的門,大踏步走了進去。

校醫從大褂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笑盈盈地遞過去:“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安安的好友,A大醫科畢業生,徐宛。”

名字也很像女人。謝平殊悄悄想,說:“你好,我叫謝平殊。”

徐宛給他倒了一杯水,興趣盎然地托著下巴打量他:“嗯,小殊,你想找我聊什麽嗎?”

“呃...我只是暫時沒地方可去。”

“這樣。”徐宛點點頭,抄起桌上的簽字筆,回頭整理起自己的文件,“那你就在這裏休息吧,有需要叫我。”

“等等。”

徐宛回過頭:“怎麽?”

謝平殊頭皮發麻,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良久才發出聲來:“鄭總......和我哥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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