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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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桑渺——”寶寶叉腰吼道,“昨晚為什麽夜不歸宿?”

桑渺吐掉漱口水,拿過紙巾擦拭唇角,透過鏡子去看他,解釋說:“沒有夜不歸宿,我昨晚回來睡的。”

她指了指身上的粉色睡衣給桑寶寶看,“這不還穿著睡衣呢嗎?”

“少狡辯。”桑寶寶海拔有些低,影響了氣場,他搬來小板凳踩上去,抱胸說,“咱們家的門禁時間是九點半,九點半沒有準時回來都算夜不歸宿。”

“說,你昨晚去哪裏鬼混了。”

什麽鬼混?

“桑寶寶,”桑渺轉身去看他,“我可是你媽媽,有這麽跟媽媽講話的嗎?”

“你說過的,大人犯錯和小朋友一樣,”桑寶寶說,“你以前就是這麽訓我的。”

桑渺:“……”

桑渺輕咳一聲,走過去把桑寶寶從凳子上抱下來,“媽媽道歉,媽媽以後再也不會晚歸了。”

“哼,又騙小孩。”桑寶寶擡高下巴,“你上次寫的保證書還在呢。”

桑渺抿抿唇,“那你要媽媽怎麽樣?”

桑寶寶歪著頭想了想,圓溜溜的小眼睛眨了又眨,“請我吃肯德基,我就原諒你。”

說來說去,又是吃垃圾食品。

桑渺抗議,“不行,換個別的。”

“我就是要吃肯德基。”桑寶寶梗著脖子說,“是你講的,只要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你的懲罰就是請我吃肯德基。”

小鬼頭。

桑渺拗不過他,戳了下他臉頰,“行,請你吃肯德基。”

桑寶寶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去客衛洗漱,桑渺問他要不要幫忙?

他搖搖頭,“我已經是大孩子了,不用幫忙。”

桑寶寶自己洗漱,桑渺倒好牛奶後給周溫打去了電話。

“昨晚是你把我送回來的嗎?”

“不是,我比你喝的還多,人都醉死了。”

“那我怎麽回來的?”

“可能是你自己打車回的吧。”

桑渺酒品還可以,就是愛斷片,也不是全不記得,隱隱有些模糊的畫面,還有模糊的聲音。

那人說:“好,很好。”

她只記住了這麽一句。

誰啊,這麽跟她講話?

“那你記不記得有什麽人出現?”

“不記得。”周溫真得喝大了,自己怎麽出的餐廳都不知道,揉揉太陽穴,揶揄說,“可能是某個暗戀你的吧。”

說是覬覦她美色的她倒是還信,暗戀?怎麽可能。

“我倒是想。”桑渺輕嘆,“奈何沒有。”

暗戀她的沒有,她暗戀的倒是有一個。

電光石閃間,她想起了什麽,脫口而出,“我好像記得……”

“媽媽,我洗完了。”桑寶寶突然開口。

周溫問:“你記得什麽?”

桑渺咽咽口水,“……沒了。”

剛想起一點,又被桑寶寶那聲“媽媽”嚇回去了。

“桑寶寶以後不要在背後叫我,很嚇人的。”桑渺提醒他。

桑寶寶撅嘴,“媽媽膽子可真小。”

“是,我膽子小,你膽子大,好了吧。”

“我膽子本來就大。”

小耳朵松了,桑寶寶戴好,見手機還亮著,他問:“誰啊?”

周溫說:“寶寶,是幹媽。”

桑寶寶戲精似地換上了奶聲奶氣的聲音,“幹媽,早上好。”

聽得桑渺直掉雞皮疙瘩,這還是她兒子嗎?

這是周溫的兒子吧。

周溫笑笑,“乖,親一個。”

桑寶寶對著聽筒啵了一下。

周溫笑的合不攏嘴,“寶寶,幹媽想死你了。”

桑寶寶:“我也是。”

“對了,下周親子活動幹媽陪你去好不好?”周溫說。

“不用麻煩幹媽了。”桑寶寶笑著說,“我找到人陪了。”

桑渺和周溫同時頓住,異口同聲說:“誰?”

桑寶寶:“爸爸。”

-

中午桑渺和周溫碰面。

周溫說:“寶寶真是個爸爸迷。”

桑渺嘖嘖道:“還能治嗎?”

“不好說。”周溫單手托腮,“反正挺難得。”

桑渺長嘆一聲,盯著前方光影看,“確實挺難得。”

“他這麽想找爸爸,不如你把寶寶的事告訴季宴白得了。”周溫出主意,“沒準你們還能再續前緣呢。”

開始都沒有,哪裏來的前緣。

桑渺有自知之明,她在季宴白眼裏什麽都不是,當年在季氏集團工作的那半年,即便走個對面,季宴白都沒看過她。

僅有的交集也就是一夜。

“我不是灰姑娘。“桑渺說,“不做遇到王子的夢。”

“真不試試呀?”周溫挑挑眉,“我拖朋友問了,季宴白現在還單身,連女朋友都沒有,你有機會的。”

桑渺定定道:“不試。”

平行線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交集。

她和季宴白便是如此。

周溫覺得桑渺挺悲觀的,未來的事誰知道會怎麽樣,思來想去,她決定幫一把。

“晚上有個酒會,陪我去吧?”

桑渺剛答應桑寶寶按時回家了,不好再出去玩,“寶寶自己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這好辦,把他送我媽那去。”周溫說,“你也知道我媽有多喜歡他。”

“昨夜就是阿姨照看的,今晚……”

“那有什麽,我媽高興著呢。”

桑寶寶被打包去了周溫媽媽家,周母見到他又抱又親,桑寶寶眼睛彎起,小嘴甜甜說:“奶奶,你今天比昨天還漂亮。”

周母被誇高興了,捏捏寶寶的笑臉,“哎呦,真是奶奶的好乖孫。”

桑寶寶:“奶奶,寶寶可想你了。”

周母的心都化了,不等周溫說什麽,牽著寶寶的手去了廚房,打開冰箱,“喜歡吃什麽拿什麽。”

桑寶寶:“謝謝奶奶。”

拿吃的不是重點,拿手機打電話才是,寶寶問:“奶奶,我可以用用你的手機嗎?”

周母:“你用你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周母在廚房忙碌,寶寶在陽臺打電話,一口一個季叔叔叫著。

季宴白淺淺應著,“好……你要乖,可以……以後有機會吧。”

邢川見狀眼睛瞪成了鈴鐺,不是,剛剛聽筒那端傳來的是小孩子的聲音吧?

老板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對小孩子這麽和顏悅色了?

親戚?

看著不像啊。

邢川浮想聯翩時,桑寶寶正在裝委屈,“叔叔,今晚家裏就我一個人,我真的好可憐。”

“你幹媽呢?”

“去應酬了。”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不害怕?”

“怕呀,非常怕。”桑寶寶看了看廚房裏忙碌的周母,給了她個大大的笑容,“我怕死啦。”

他問:“你能來陪我嗎?”

“不能。”季宴白解釋,“叔叔有工作要忙。”

“那叔叔要註意身體,別累著。”桑寶寶善解人意道,“不然我會心疼的。”

任誰聽了他的話都會動容,季宴白應了聲:“嗯。”

通話五分鐘,時間拿捏的剛剛好,桑寶寶主動結束通話,“叔叔再見。”

季宴白:“再見。”

等季宴白掛斷電話後,桑寶寶把通話記錄刪除,隨後才把手機還給了周母。

“這麽快就講完了?”

“嗯。”桑寶寶查過了,五分鐘內是最好的溝通時間,太長的話會讓人反感。

他和季叔叔還不太熟悉,不能讓季叔叔討厭他。

桑寶寶今日份的“親子互動”結束,一整晚都非常開心。

-

相比桑寶寶愉快的夜晚,桑渺這邊有些不太好,連著出了兩個狀況。

第一次,有男人搭訕攔住了她的路,執意要跟她跳舞,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擺脫。

第二次是侍者不小心把紅酒灑在了她白色晚禮服上,胸口那裏臟了一大片。

她狼狽的去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擦拭起來。

早知道會這樣,她今晚就不來了,擦拭到一半時,有人走了過來。

她以為是周溫,頭也沒擡地說:“溫溫,還有紙巾嗎?給我兩張。”

那人緩緩伸出手,紙巾出現在她的面前,桑渺伸手接過,低語:“以後這樣的場合你還是少參加吧,我看那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你想談成合作,但這樣的酒會,真正想談合作的沒幾個人。”

“你別嫌我啰嗦啊,我也是為了你好。”

桑渺說了一大堆,身後那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又叫了聲:“溫溫。”

後方腳步移近,後頸處傳來灼熱的氣息,像是有什麽在烘烤著她。

桑渺怕癢,下意識縮了下脖子,輕笑:“溫溫,別鬧。”

下一瞬,氣息更濃了,隱隱的耳畔也有。

她緩緩擡起頭,透過鏡子和身後的人對視上。

精雕細琢的五官,深邃勾人的眸,左側鼻翼上圓圓的小痣……

季宴白?!!

桑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就像四年前的那晚一樣,心怦怦跳個不停,雙腿發顫,幾乎要站不住。

雖然失神也不過十幾秒,可在桑渺的眼中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這麽久。

她佯裝鎮定的穩住身子,朝一側移了移,支支吾吾喚道:“季、季總。”

她在季氏集團工作過半年,見過季宴白若幹次,不可能真當做不認識。

顯然季宴白也是認識她的,眉梢蹙著看她,足足看了五秒才開口,“嗯。”

他這人向來話少,四年前是,四年後依然是,桑渺忍著心悸,再次說:“您、您有事?”

“有事。”這話季宴白四年前便想問了。

喉結慢滾,他說,“那晚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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