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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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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

十月二十二,王家壽宴。

天還沒亮,好安就拖著一車零零散散的東西上門。

“好姑娘請跟我來。”

王寧提前吩咐過下人,好安一到,便有守夜的丫鬟提著燈籠引她去獨院。

頭頂一片深藍,霧氣將散未散,王家的宅院已經熱鬧起來。

各個房間的燈都亮了,下人們輕手輕腳地穿梭在庭院間,將掛在墻上的燈籠一盞一盞點亮。

好安推著車壓過落葉枯藤,迸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二人越走越靜,最終停在一個看似荒涼的院子前。

丫鬟幫好安推開院門,點亮燈籠。整個院子才露出藏匿在黑暗中的面貌。

花草雕零,樹木也褪去了綠意,但青石板上被打掃的幹幹凈凈,枯枝也被修剪的整整齊齊。

丫鬟:“這裏是廚房,隔壁是柴房,院裏的井也能用。”

院子不大,五臟俱全。

廚房到院子之間還沒有樓梯,好安十分滿意。

丫鬟伏了身,低頭輕聲道:“奴婢就守在門口,好姑娘要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吩咐。”

“不用守在門外,還有一個人沒到,你去我進來的那個門接應他吧。”好安說道。

謝宗林要忙完鋪子的活才有時間趕過來,今天這個東西只靠她一個人搞不定。

“奴婢這就去。”丫鬟伏了伏身,退到門口後連忙轉身向外走去。

————

好安搬下推車上的兩個大桶,將最底下的木箱打開,頓時房間散出甜膩的香氣。

三個沒有脫模的蛋糕胚整齊的碼放在箱子裏。

過生日當然要吃生日蛋糕啦。

好安老早就想推出生日蛋糕,硬生生忍住了。

生日蛋糕是個全新的理念。

想要把蛋糕和生日聯系在一起,就必須要找個有地位的人助力。

目前王家是最符合的。

人們愛效仿有錢有權的人,總會把上一階層的生活方式當做標桿。

王家有財有權,不如就通過這次壽宴讓王家帶帶貨,同時給大家傳遞一種地位信號。

為了方便塑形,好安提前一天烤好,然後放進冰窖冷藏一夜。

這次她要做一個超大三層生日蛋糕。

底座抹好奶油,然後層層打樁。

三層剛摞好還沒加上配飾就沈得不行。

天剛亮,謝宗林便來了。

他也推來一車的東西。

二人都沒時間說話,各忙各的事情。

期間王寧還抽空來了一趟。

一會看好安拿著竹刀這刮刮那戳戳的,一會看謝宗林拿著一套稀奇古怪的東西在組裝。

一頓從未見過的操作下來讓王寧看入迷了。

看不懂,但一定很厲害。從商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好安又能靠它賺大錢了。

“少爺,祭祖的時間快到了。”東明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壽宴前祭祖是習俗,時辰也是請大師算好的,王家子嗣都不得遲到。

王寧一直想問好安她們在做什麽,但二人都神情都極為認真和神聖,讓人望而生敬不敢打擾。

他只好一句沒講的來,又一句沒講的走了。導致整個祭祖過程中都心不在焉的。

————

擊鼓三響,鳴磬九聲。兩拜兩扣,祝文讚頌。

接著王家子嗣按照輩分叩禮灌地。

“到我們了。”王宣把神游天外的王寧拉回來。

他趕緊直起身板,插完香後退到一側。

王宣:“想什麽呢?祭祖都能走神。”

王寧四下瞄了瞄,見無人看過來便朝王宣身邊湊了湊,小聲說道:“想賀禮。”

“你的賀禮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出問題了?”

王寧去年花重金尋找奇石,上個月在吳州發現了一塊壽型太湖石。前段時間剛運到了府城,是他親自去接的。

“不是我的。”王寧說道。

過了片刻又補充道:“好安準備的賀禮會自己轉圈。”

“你怎麽知道?”王宣挑眉。

王寧自從回來後應該忙得沒時間出門。

王寧:“她跟我要了個空院子,今早天沒亮就來了。”

“哪個院子?”王宣面上沒有動靜,嘴角卻微微動了動。

“東側的翠竹苑。”王寧覺得他哥關註點不對,“你不好奇它為什麽會自己轉圈嗎?”

“賀禮是什麽到時自會知曉,但你怎麽能把客人安排到那麽偏僻的地方?”

“是她自己要的。今天家裏都是人,只有那安靜些。”

王宣垂眸不再說話。

焚完祭文錦帛,祭祖正式結束,各房可以回去,但大多數選擇留下來陪壽星聊天。

王宣陪聊了幾句便悄悄離開,獨自一人朝東邊走去。快要翠竹苑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南邊的賞楓閣走去。

多年未歸,難得回家一趟,除了和王寧去過一次好記,王宣最近一直忙著拜訪親長和一些公務。

她好像還不認識自己,突然拜訪太過冒昧,於姑娘名聲有礙,還是遠遠的看一眼吧,就一眼。

王老夫人的房間,表姨祖母突然提到了王宣。

“咦,他剛剛還在的呢?”王老夫人環視一圈不見王宣便喊王寧,“你哥呢?”

屋內人多,一人呼一口氣把房間呼得暖暖的。王寧今天起得太早,正在後面偷偷打盹,猛地聽到自己的名字一驚,頓時睜開雙眼

“哥?哥出去,喝茶了。”王寧胡編亂造道。

“宣兒喜靜,定時去哪躲清靜了。”王老夫人挽著老姐妹的手,笑著催道:“你快去把他喊回來。”

王寧迷茫地應下,出去一問沒人知道王宣去了哪。

她們聊的好像挺開心,應該不缺他哥一個,實在追問就把鍋甩給他哥。

這樣的話他現在就沒事了,睡是睡不著了,既然閑著,不如去看看好安在做什麽吧。

東邊沒什麽人,溫度好像都低了不少,王寧縮了縮肩膀。

還沒到翠竹苑,先路過賞楓閣。

賞楓閣在東南側,登上賞楓閣,東邊和南邊的大半景色可以攬入眼中。

樓上那道靚麗的身影不正是他消失的哥哥嘛。

楓樹都落禿嚕了皮,不知道站這麽高看啥呢?

王寧本著為人弟的善良,一聲不吭走到王宣背後,幽幽地探出個腦袋,問道:“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

王宣頭未動目光卻瞬間移開,頓了片刻後淡定地攏了把長衫,一邊轉身,一邊幽幽地丟出兩字:“想家。”

“?”

不是在家呢嗎?

王寧四下瞅了瞅,半黃半綠,半禿半暗。只有冷風迎面而來。

腦子裏毫無點墨的王寧發出疑問:這就是文人喜好的風雅嗎?

王宣到了樓下,吩咐樓下的小廝:“從這一片到正院,趕緊把路上的石子枯枝全都清幹凈了。”

腦袋吹得涼涼的王寧不解,問道:“石子也清幹嘛?又不礙事。”

“表姨祖母住在附近。她腿腳不便還是留意些好。”王宣理所應當道。

“?”

表姨祖母又不是殘了瘸了,小石子礙她事嗎?而且表姨祖母不是已經在老太太那裏嗎?

對了,說到表姨祖母,王寧趕緊告訴他哥,有人在呼喚他。

王寧回憶了在場諸位,說道:“表姨祖母家的表妹今天也在。這麽關心她祖母,看來你倆還挺有緣。”

“……”

“你一人回去吧。表姨祖母家的表妹也在,說不定是喊你相看。我還是去翠竹苑看好安搭賀禮。”說完,王寧轉身卻被王宣一把拉住:“你去監督他們清路。”

“我不要,清路多無聊,我要找……”王寧話未說完,被王宣一個眼神壓住。

“我,我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另一邊的好安已經開始做收尾工作。

這年代的壽宴正場都是在中午,一方面是中午光線好便於活動,另一方面是午時陽氣最盛,象征著長壽和活力,此時舉辦壽宴乃天時地利人和。

一切安裝妥當,好安在生日蛋糕上面卡了個方方正正的竹罩。外面再蓋上一層紅布,主打一個喜慶。

“什麽時辰了?”好安問門口的丫鬟。

“離午時還差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就是一小時。

好安連忙去屋內換下身上的工作服,再出來時像是換了個人。

雲堆翠髻、面如朝霞。

酡顏提花短襖配玉簪繡花褶裙,既不喧賓奪主,也不落人下風。

好安拿著團扇在謝宗林面前轉了一圈,問道:“好看嗎?”

好安在此方面從未如此直白過,謝宗林頓時面若火燒,結巴道:“好,好看。”

好安“唰”一下彈出四根手指:“四十兩。生日蛋糕必須給我賺回四十兩,不然就是虧本。”

“今天?今天怎麽賺?”謝宗林紅著臉問道。

“沒說要今天。今天的任務就是讓生日蛋糕驚艷眾人,然後讓那些賓客看得心癢癢!最後都來找我定制。”好安大聲問道:“有信心嗎?!”

“有。”

好安:“聲音大點!”

“有!”謝宗林一嗓子吼出來,把門口的丫鬟都下了一跳。

“這就對了!”

好安忽然伸出手背,想疊手加油,謝宗林沒懂,看了眼好安手上的戒指,認真道:“這個也要賺回來!”

雖然尷尬,但怎麽不算孺子可教呢。

好安點點頭化掌為拳,豎在胸前道:“加油!”

說完,二人便推著改良過的北歐風小推車朝正院走去。

一路出奇的平順,好安去給老夫人賀壽,謝宗林則作為小廝要守在賀禮旁。

人生地不熟的,當然不能一人去,得拉著王寧。同時王寧也在滿場找好安。

王寧今天一如既往的花枝招展,十分醒目。好安在一丈遠處便看見了他,朝他招了好幾次手,可王寧仿佛瞎了一般,視線從她身上落了一下又移開了,甚至還揚了揚脖子。

好氣哦,她妝前妝後差距這麽大嗎?

“這。”好安面無表情的走過去戳了戳王寧。

“啊?啊!呦——”王寧露出欠揍的神情。

“呦什麽呦。”好安握緊拳頭,忍住,要揍也明天揍。

“快帶我去賀壽。”

“嘖嘖嘖。我還真沒認出來。”王寧唏噓道:“剛剛你一直招手,我還想是不是我今天過於豐神俊朗,引得那位小娘子青睞。”

“沒想到是你。”說著,還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

賀禮不論什麽情況都要在開宴前送達,以示尊重。

現在離午時越來越近,賓客幾乎都來了。好安忍不住催道:“這位豐神俊朗,迷死萬千想娘子的小郎君趕緊走吧。”

不花錢就能聽好安拍馬屁,王寧十分滿意道:“走吧。”

上一個送賀禮的正好離開,好安看王寧和謝宗林都已歸位,便大大方方的上前。

兩手握拳,置於腹部,右腳後撤,兩膝委曲,低眉頷首。

“晚輩好安今日特來為老夫人祝壽。願老夫人椿齡無盡,福壽如山。”

“呦,這是哪家的孩子?長得這麽標志!”

王老婦人雖然六十了,但保養得極好,眼睛亮而有神,除了兩鬢的點點花白,不然根本看出年紀。

就是這個“呦”,看來是一脈相傳。

王籬之前見過好安,正要開口,便聽王寧一時嘴快道:“這是我的好兄弟!”

王老夫人:“呦!”

“什麽好兄弟,人家是個小娘子!”王籬連忙訓斥道。

王寧:“那就好姐妹!”

王籬:“一天到晚胡說,今天看在母親的份上就繞過你,還不趕緊和人家道歉。”說著歉意地看向好安,重新向王老夫人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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