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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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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助

之前壽宴點心的事情等了很久,好安便以為賀禮的事情也要一段時間,沒想到王寧很快就遞來消息。

好安:“你家少爺呢?”

平日裏和好安打交道都是王寧,今天王寧卻沒來,傳話的是東明。

“少爺本想親自來的,但壽宴將近,府上今日突然來了不少人。少爺下午又要趕去府城,實在抽不開身,可又想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好老板,所以才遣我前來。”東明恭敬地站在一旁解釋,生怕好安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府城啊,她還沒去過呢。

好安摸了摸下巴,問道:“萬和縣去府城需要多久?”

關註的點好像有點歪。

別人都關註對方的態度,自己有沒有被忽視,好安卻關註府城遠不遠。

是生意場上新的策略嗎?

東明想不明白,但還是如實回答:“坐馬車早上出發,晚上能到。”

路上不用過夜,好安有些心動。

好記開業快兩個月了,從來沒放過假呢。

送走東明,好安滿腦子都是府城大不大,府城的月亮圓不圓,連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面前這道酸辣土豆絲好安已經一根一根的嘬了三四十根,眼看下一筷就要夾到辣椒,謝宗林連忙把它剔走。

和謝宗林手速一樣快的是好昕的聲音:“姐姐,辣椒。”

好安聞言,這才回神。

東明來的時候謝宗林和好昕不在,見好安魂不守舍的模樣二人都以為是賀禮的事情吹了。正要開口安慰,卻聽好安道:“你說我們放幾天假去府城逛一逛怎麽樣?”

謝宗林點頭:“行。”

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可是放幾天就意味著幾天不能賺錢!”好安糾結道。

放假不能賺錢在好安眼裏等同於花錢,不開心。

謝宗林:“那就不放。”

他沒有底線,好安說啥就是啥。

“可是做人總要出去見見世面。萬一府城有新的食材呢?”

好安的腦海裏像是有兩個小孩在打架,一個拉著她讓她賺錢,一個拉著她讓她去府城。

謝宗林:“那就少放幾天假。”

好安糾結到最後,發現本質是鋪子裏缺少她這樣的綜合性人才。

既要會統管鋪子,還要會做點心。

鋪子管理她發現周娟就不錯,但周娟不會做點心。

不行,這種情況以後要是開分店怎麽辦?總不能把她劈開,一家一半吧。

還是要買人。

但想買到合心意的也要看緣分,急不來。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王家老太太的壽宴。

關於賀禮好安心裏已經有個大概,就是有些零件需要定制。

好安正拿著紙筆在房裏寫寫畫畫,謝宗林敲門問道:“明天要準備多少芝麻糊?”

對啊,她怎麽把這事忘了!

今天花芝露賣爆了,她下午還計劃趁拉花的熱度搞一波大的。

“和今天一樣。”好安擡頭說道,但並沒有起身的打算。

畫了七八張零件圖,好安順了一遍順序,確定沒有漏掉的,才把其中兩張圖小心翼翼的卷了起來。這兩張要去鐵匠鋪打,其他的她明天回一趟好家村讓李叔幫忙。

搞完賀禮,好安又抽出一張紙,馬不停蹄地寫下“第一屆好記拉花大賽策劃書”幾個大字。

〔主題:拉花,綻放生活之美。〕

〔時間地點:十月十八,城北空地。〕

〔對象:不限。〕

〔內容:比賽環節……〕

這可是好記第一次舉辦如此大規模的活動,好安足足寫了九個要點,一直寫到亥時才放下筆。

她看了眼窗外,見謝宗林和好昕都沒睡便把策劃書遞給他們,道:“提點建議。”

好昕:“城北空地是衙門在管,他們會給我們用嗎?”

“租!”好安豪氣道。

衙門零零散散的開支一大堆,也不富裕,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謝宗林:“租得不少錢。”

“拉讚助。”好安點頭道。

謝宗林:“拉讚助是什麽意思?”

“就是用別人的錢來舉辦我們的活動。”好安簡言之。

謝宗林:“好主意。但會有人願意嗎?”

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聽起來十分不靠譜。

“當然有。”好安說道:“他錢也不白給。誰給我們讚助,我們幫誰打廣告擴大知名度。”

好昕:“我們一文不掏嗎?”

“看情況,我們掏多少取決我們能拉到多少讚助。第一年我估摸還是要掏點的,但要是辦的好,以後有得是人想讚助。”

……

三人初步討論了半個時辰,好安把策劃書稍稍做了一些修改填充,便交給好昕謄抄。

第二天一早,好安精神抖擻的張羅起來。

第一步,定場地。

辦活動的人一般自家不缺空地,缺空地的人一般辦不起活動。所以城北的空地從來沒人租過,好安還是第一個。

縣丞看了好安的策劃書一時有些猶豫。

租吧,那塊地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會搭臺子舉辦活動,有點官方的意思,租給一個商人好像有點不好看。

不租吧,衙門的冬衣好多年了,今年正想換一批,可手頭有點緊。好安給的價格剛好大差不差。

“大人,我媳婦都說我最近累瘦了。”

“是啊,最近夥食裏都沒什麽油水。”

和好安交好的幾個衙役在一旁幫腔。

縣丞想了想,眉毛逐漸舒展。

沒人規定衙門不能把空地租給別人用。

見縣丞一松動,好安立刻遞上白花花的銀子。

人為什麽要和錢過不去呢。

縣丞果斷擡手在契書上敲了章。

最基礎的一步定好了。好安便開始忙宣傳和拉讚助。

宣傳到什麽程度能影響拉多少讚助,拉多少讚助能決定宣傳到什麽程度。

二者相輔相成,好安兩手一起抓。

宣傳單必不可少,橫幅也要拉起來。

至於這宣傳的紙,橫幅的布,通通找讚助!

好安直接帶著橫幅模板找上縣城最有錢的布行——花見。

花見在城北,門面寬敞,木制牌匾不僅雕刻精美,邊上還塗了一層金漆。未進其門便讓人感到一股豪氣。

走近店內更不用說,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銅鏡。柔軟的絲綢,華麗的錦緞,色彩豐富讓人目不暇接,連小二擦櫃臺的抹布都是上好的棉布。

好安一只腳剛踏進店裏,便有小二恭敬地迎了上來。

“我是好記的東家,想找一下你們掌櫃談一下讚助的事情,可否方便。”好安笑著表明身份和來意。

讚助?

小二沒懂,臉色出現片刻驚愕,但隨即收斂,將好安引到一邊喝茶,自己跑去通知掌櫃。

花見的掌櫃皺眉:“讚助是什麽東西?來的真是好記東家?”

小二:“對。小的去好記買過東西見過她,確實是好記東家。”

花見的掌櫃看了看時間,眼看上午東家安排查賬的人就要到了,他沒時間見客便道:“好言勸說,讓她明天再來吧。”

說話間,門響了,花見的掌櫃連忙打發走小二,將來人從後門迎了進來。

來人接過賬本,翻了幾頁道:“先盤一下貨。”

“好!”花見的掌櫃殷勤地捧上一杯熱茶。

“喝茶就不必了,下次。”來人走進鋪子,眼皮莫名一跳。

另一邊,小二如實告知。

好安略有遺憾,剛要起身離開去下一家忽然瞥見一位熟人。

“王掌櫃!”

王記酒樓也在好安拉讚助的範圍內,只不過放在下午,但現在遇見了就提上來吧。

“好老板,幸會。”王掌櫃連忙揉了揉眼皮,趁著好安沒靠近,飛速的把賬本塞進正在盤點的幾匹棉布裏。”

“王掌櫃買布吶?”好安越走越近。

“對,好老板也是來買布?”王掌櫃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位置,擋住塞了賬本的那匹棉布。

“不是,我來找花見的掌櫃聊點事,但他有事,約了明天。”好安隨口說道:“這幾匹布看著不錯,多少錢一匹?”

花見的掌櫃剛要開口,卻被王掌櫃打斷:“四兩一匹。”

花見的掌櫃楞住,這布不是庫存布一兩一匹嗎?

打擾了。

好安伸出的手和放出去的目光果斷縮回,掃過王掌櫃時仿佛在說:你好有錢。

“這位是?”好安目光挪向王掌櫃身邊的人,綾羅綢緞大金戒,白白胖胖福氣臉。

王掌櫃介紹道:“這位是花見的趙掌櫃。好老板不是想和他聊事情嗎?他正好有時間了。”

好安在這,他倆也沒法一起盤庫,還不如把趙掌櫃和好安支走,他自己先數數。

趙掌櫃:?

他怎麽就有時間了?

好安拱手:“幸會幸會。”

趙掌櫃一頭霧水的回禮。

“你們認識?”好安問道。

趙掌櫃:“不認識。”

王掌櫃:“認識。”

場面一下楞住。

王掌櫃連忙找補道:“都是掌櫃,相互知道,但私下沒什麽交集。”

“對。”趙掌櫃附和道:“這麽看也能算認識。”

好安沒多想。

王掌櫃:“那你們聊,我再逛逛。”說著,抱起塞著賬本的布匹準備離開。

“王掌櫃要是有空不如也來聽聽?大好事!”好安笑道:“我請二位掌櫃吃飯,邊吃邊聊。”

好安上次說請他吃飯還是推銷冰粉,給王記帶來不少生意。

這次會是什麽?王掌櫃忍不住好奇便答應了。

趙掌櫃:不盤了?這就答應了?

盤貨的人都不在了,他還呆這幹嘛?

吃飯的地方就在好記附近,一眼就能看到好記人進人出。

好安趁著菜沒上,拿出策劃書雙手遞給二位,並闡述了她的主要意願:讚助。

趙掌櫃一邊慢慢翻看,一邊偷偷瞅著王掌櫃的神色,心裏吐槽道:讚助,讚美幫助。不就是捐款嗎?還說的這麽好聽。

“趙掌櫃覺得如何?”好安殷切問道。

“啊,這個……”趙掌櫃又偷偷瞄了王掌櫃一眼,卻見王掌櫃扭過頭去,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這個讚助不就是捐款嗎?”趙掌櫃問出心中所想。

“完全不一樣!讚助是有商業目的的合作行為,捐款是出於慈善的目的的無償贈予。讚助會獲得明確的回報。”好安解釋道。

趙掌櫃:“回報方面好老板能不能詳細講講?”

“當然。”好安說著拿出準備好的橫幅鋪在桌子上。

“這家的布不行,顏色不均,紋理粗糙。”趙掌櫃看到自己熟悉的東西立刻職業病犯了。

“這就是普通布行的布,當然不如花見的。”好安笑瞇瞇道:“您看窗外,好記要舉辦第一屆拉花大賽這個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現在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人去店裏練習。”

趙掌櫃擡頭便能看到好記,確實隊伍都排拐彎了。

“比賽當天有很多人報名參加,觀看的人也一定不少。到時候在最顯眼的地方掛上用花見布料制作的橫幅,花見保證是全場最靚的店。”

“可是我們布行針對的都是縣裏的有錢人,這個活動是什麽人都來,對我們意義不大。”趙掌櫃並不看好。

好安連忙搖頭:“您這話對也不對。”

“正因為專門針對有錢人,才要對普通人廣而告之。您得讓普通人知道這些東西有多貴,不然有錢人把這些上好的布料做成衣服、做成扇子的時候誰知道它是好東西?”

“我們不是讓普通人買,我們是普及!”

“您要向大眾暗示,有些東西到了某個階層才能用得起它。這樣它不僅引人購買,還能讓未購買的人為您免費宣傳!”

就好比現代社會的奢侈品廣告,都是用來掃盲的。你如果不告訴我這東西有多貴,我就當你淘寶九塊九。

趙掌櫃陷入沈默,一會若有所思,一會恍然大悟,就連剛剛一直神游在外的王掌櫃聽了好安的言論都大為震驚。

“王掌櫃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好安笑吟吟道。

“有理!”

好安:“那王記準不準備讚助一把?”

“這——”王掌櫃捋了捋胡子道:“王記是一個酒樓,能讚助什麽?”

好安脫口而出:“能讚助錢。”

王掌櫃噎住:“涉及賬上的東西,少東家不在,我的權限沒有這麽大。要是讚助一些鍋碗瓢盆我倒是能盡一份力。”

這就是要錢沒有,其他都行。

好記眨了眨眼,靈機一動道:“您還可以讚助您自己呀!”

“讚助我?”王掌櫃再次噎住。

“對!”好安拍手道:“比賽當天我們正缺一位想您一樣沈穩幹練、閱歷豐富的主持人!”

“主持人?”

“就是祭祀時的司儀,婚禮中的儐相,百戲裏的竹竿子。”

好安說的這些都是一場活動裏的必不可少的人物,王掌櫃聽了雖然神情不顯,但翹起的小胡子已經洩露了他的心情。

原來他在好老板眼裏是這樣的人。

一場活動的主持人想來也不費太多精力,去試試也無妨,要是以後王記也有這樣的活動也算多攢一份經驗。

王掌櫃成功自我說服。趙掌櫃也被好安的普及理論說服,問道:“你能確保當天有很多人前來?”

“必須的。”好安在桌子上彈了彈手指,她忽然理解王寧手裏為什麽總抓著扇子,這時候她也想要一把。

“我們設了獎金,一等獎一名五兩銀子,二等獎三名各三兩銀子,三等獎六名各一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砸下去,還怕沒人湊熱鬧。

趙掌櫃滿意地點點頭,顯然對這個獎勵很滿意。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好安得到了免費的橫幅、免費的主持人、免費的桌椅板凳。掌櫃們得到了廣告位和人生新思路。

這兩家讚助還是遠遠不夠的。好安下午又拜訪了自己常去的瓷器店。

瓷器店很好說服,裝芝麻糊和花生糊的杯碗盤碟就是現成的廣告位。

好安一刻鐘又收獲了免費的用具和五兩讚助費。

可好安從瓷器店出來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這餐具好像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價值。

回到鋪子,謝宗林拿來一沓報名表。

好安數了數已經三十四張了,現在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半時辰,看來今天五十張穩穩的。

“東家,我可不可以報名?”陳衛趁著好安拉花的間隙問道。

“不可以。”好安一口回絕。

陳衛面露失望,卻聽好安道:“內部人員參加容易讓人覺得徇私舞弊,但只要活動舉辦成功,我給你們發獎金!”

“真的?”陳衛兩眼放光,想參賽不過是想多一個賺錢的機會,能不能贏還不確定,但現在只要認真工作就能多拿錢何樂而不為。

好安點頭道:“你可以讓你妹妹參加,她不是好記的人。”

“那我今晚回去就教她!”陳衛興奮道。

教!

有什麽東西從好安的腦子裏一閃而過。

上學時為了提高成績沒少補課,學烹飪後為了提高技術沒少上培訓班。

課程死貴還不得不去。

這玩意能賺大錢。

如果她開一個拉花培訓課!

一節課按時間收費,再分個大班小班。

來上課你不得有工具嗎?再搞幾套花裏胡哨的器具……

好安猛地吸了一口氣,又有賺錢的好機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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