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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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宵不明所以的看著喜哥兒,自家夫郎這般盯著他呆楞楞的模樣,還真是從未見過,不由摸了把臉,暗道,難不成最近自己又俊逸了幾分,迷住了這哥兒不成?

周宵沈浸在自己想象中的俊逸面龐裏,越想越自信,整個人如孔雀開屏般,朝著喜哥兒自認為很是有樣兒一笑,喜哥兒扯了扯嘴巴,想不通自家相公怎的這般怪怪的表情。

輕咳了一聲兒,低聲道:“阿宵,我今兒許是遇到你兄弟了!”

周宵聞言頓了頓,笑容僵在嘴角,“我兄弟?!你在胡說些什麽啊?村裏便是三歲小兒許是都知道我是爹他們撿來的,哪裏來的兄弟。”

喜哥兒把涼面往他面前推了推,輕聲道:“你先吃著,我和你說,今兒我本打算去找棉哥兒嘮嗑兒,出門就被一邋裏邋遢的漢子給撞了,結果一擡頭,那人雖臉臟臟的,但眉眼和你長得九成相似,我還以為你路上被人劫了,嚇了一跳,回家拉小爹出來看,不想人走了,小爹急著出去找去了,我本有三分信,見小爹這般模樣,便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周宵聞言,放下手裏的筷子,也沒甚胃口吃午食了,細想來,對於自己的家世,總覺得小爹他們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就連去府城送貨,被人盯上,小爹他們表現的也是緊張過甚,看來自己的身世定是有什麽問題!

喜哥兒見他放下了筷子,不由道:“你忙了一上午了,快些吃,想想這也是好事兒一樁,世上除了團團和圓圓,還有與你血脈相連的兄弟,便是心智有些問題,咱們如今也能掙銀子,便是養他到老,也沒有問題。”

周宵楞了楞,“心智不全?”

喜哥兒點了點頭,“看模樣談吐,是如此,行為舉止像是孩童一般。”

周宵聞言,更有些食難下咽了,“我出去看看。”說著便起身出了門。

喜哥兒嘆了口氣,想想也是能理解,任誰憑空多出個兄弟,都很難淡定,拿過周宵未吃完的涼面,放到一旁,用罩子蓋上,免得被蒼蠅落了腳。

直到快要日落西山,周宵才回家來,喜哥兒見只有他一人,安慰道:“別急,小爹還沒回來,許是找到了,老爹從府城回來,也去尋了,你先吃些飯食,一整天沒怎麽吃飯了,也怪我,應該讓他進家來才是。”

周宵也覺得有些饑腸轆轆,狠狠吃了兩大碗的涼面,才堪堪平覆了些。

剛放下碗筷,便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周宵立馬起身,往竈房外頭走去,只見顧筠和周銘身旁,站著一身形瘦弱的漢子,直沖他傻樂。

喜哥兒見狀,松了口氣,“爹,你們快來吃點兒飯先。”

周宵心裏已有了成算,一家人進到竈房,他也沒先開口,倆爹忙了一天,還是得先讓他們吃飯。

顧筠和周銘也沒開口的意思,喜哥兒弄了三碗面條兒,連帶著給他這個準小叔子盛了滿滿一大碗,等幾人吃飽喝足,喜哥兒點燃油燈,一家人坐在飯桌前,無言了一陣兒。

顧筠嘆了口氣,道:“想來你也猜到了,他是便是比你大了七歲的哥哥,我和你爹與你親生爹爹們相熟,你是他們臨終前托付於我們的,當時你哥哥已是受了重傷,下落不明,不想竟還有團聚的一日,想來也有些血脈的召引。”

周宵看了眼像小兒般乖乖坐在一旁,靈活的眼眸正四處打量的漢子,沈聲道:“世人千千萬,相像的也不是沒有,僅憑長相你們便斷定了他是我哥?”

周銘搖頭道:“你哥手腕處有一像是燕子一般的胎記,他剛出生的時候,你爹曾給我們看過,我和你小爹已經確認過,是你哥沒錯。”

周宵閉了閉眼,“爹,小爹,我自小被你們養育長大,你們在我心裏,便是雙親,對於我的身世,你們不想與我說,我便不問了,我知道,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對我好。”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假,若是被雙親拋棄,那便算了,可以當作沒有他們這兩人,但明顯他雙親是迫於無奈,臨終托付,周宵很難不去想要一個真相。

顧筠和周銘對視了一眼,“宵兒,你的身世,我們暫時還是沒有辦法和你說明,往事已如煙,你爹爹他們臨終囑托,只想讓你安穩度日,娶一房妻,生幾個娃,平淡幸福的活著,如今你哥哥也尋到了,便放下前塵往事,好好過日子好嗎?”

周宵眼眶微紅,沈沈點了點頭,“好,小爹,我只想最後知道一件事兒,我爹他們,是疼愛我的,對嗎?”

顧筠聞言,也跟著紅了眼睛,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重重的點了點頭:“你還未出世的時候,你爹他們便給你取了名字,暮安,願你朝朝暮暮,時時安泰,你是他們在愛裏出生的孩子。”

喜哥兒坐在一旁,邊聽邊流眼淚,心中一陣陣酸澀疼痛,他都如此了,更不用說是他的至親的周宵了。

顧筠接著道:“你爹留給你了一副金鎖,阿銘,你拿來吧,連暮念的一起拿來,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小爹,我去燒些熱水來,給大伯哥洗洗,也不知道阿宵的衣服他能不能穿,看著比阿宵瘦太多。”喜哥兒啞聲道,帶著點兒哭過的聲音,他看著樣子比喜哥兒高了一點兒,喜哥兒的衣服倒是能穿,但哥兒漢子有別,便是周宵親兄弟,喜哥兒也不好把自己的衣服給他穿。

不料,顧筠開口道:“你的衣服拿來給他穿便是,都是哥兒,倒也沒什麽。”

“哥兒?!”

顧筠了點頭,“等會兒你幫他搓洗一番後背,咱們除了你和團團,家裏都是漢子,七歲不同席,便是阿宵這個親弟弟,也不好給他洗澡。”

喜哥兒仔細看了眼念哥兒,“小爹,大伯哥怎的沒有孕痣?真是哥兒?”

顧筠笑道:“許是被臉上的臟汙遮住了。”

話音剛落,周銘便拿了一個木盒過來,遞給周宵:“你爹爹他們給你留下的。”

周宵手指微顫,接了過來,打開木盒,裏面放著兩個分量十足的金鎖,在油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周宵拿起了其中一個刻著“安”字的,細細摸了摸,原本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念哥兒看到,急急起身,搶過木盒,結巴道:“我……我的,弟……弟弟的。”

喜哥兒轉身抹了抹眼睛,周宵用了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輕聲道:“哥,我就是你的弟弟,暮安,你看我們兩個,長的多像。”

念哥兒聞言,睜著雙清澈的大眼睛,細細瞧了瞧,又笑了起來:“安安,弟弟,爹爹,給。”說著,把木盒直往周宵懷裏塞。

“小爹,我哥他從小便是這般嗎?”周宵接過木盒,語氣酸澀不已。

顧筠搖了搖頭,“你哥他小時候最是聰慧,想來是他受傷後,許是高燒,燒壞了腦袋,如今心智才會這般。”

周宵點了點頭,輕輕呼了口氣,便是心智不全又如何,他也定能護他一世周全,還是懷揣著些許希望,道:“等明兒一早兒,我便去尋谷大夫,再來看看,許是能治好的。”

顧筠不忍把實話說出來,若真是燒壞了腦袋,還怎麽能治好呢?

“成,能治好自是好的。”

熱水燒好,幾個漢子出了竈房,喜哥兒把念哥兒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番,眉間的孕痣也顯現了出來,相比周宵,眉眼更溫潤了一些,不過兩人出門,定不會有人覺得他倆不是兄弟,還是有八成像的。

仔細的把念哥兒洗漱好,喜哥兒把洗幹凈,還沒有穿過的衣服拿來,給他穿上,目光所及,皮膚白皙,眼神似小鹿一般清澈,真真是一個俊秀的哥兒。

喜哥兒嘆了口氣,美人命途多舛,看他眉間孕痣,深紅,顯然是和漢子已有過肌膚之親,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哥兒,獨身流落在外,哪裏能過得好。

以後自己加倍待他好便是,以後念哥兒定會安穩幸福度日,便是不成親,他和周宵也能護他一世安康。

顧筠拉著念哥兒的手直笑:“我們念哥兒不想竟出落的這般模樣,俊秀的緊。”

念哥兒也跟著顧筠笑,眉眼間不見一絲渾濁,清明透亮。

“我們臥房旁邊的屋子,剛剛你爹已經收拾出來了,今兒念哥兒便睡在那兒,衣服來不及做新的了,阿宵,你明兒去鎮上,拉著喜哥兒一道兒,直接買幾身成衣來。”

周宵點了點頭,豆豆和醬醬也圍了過來,聞了聞新主人的味道,算是記下來。

今兒一天,真真是跌宕起伏,臨睡前,顧筠道:“便是咱們住的偏,念哥兒瞞不了幾時,我和你爹打算在外說明,念哥兒是我們看他與你長得像,見他如此境地,於心不忍,收養的哥兒,取名周念。”

周宵點頭,看了眼念哥兒,“大哥,你好好歇息。”

念哥兒沖周宵傻傻一笑:“弟弟。”

周宵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喊了豆豆來,守在念哥兒門口,免得他再跑丟了。

月光如水,灑落在院子角角落落,明兒又是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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