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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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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

念哥兒來了周家,如顧筠所想的那般,第二日,村裏七七八八的便都知道了,主要還是因著顧筠他們出去找人的動靜太大,一個村子住著的人家,也是很難不註意著他們家。

“這周家老兩口也是,怎的凈愛往家撿孩子。”

“他們又生不出來,不撿孩子哪裏能有後代?”

“要我說,能被周家撿去養著,也是命好,周家老兩口又沒自己親生的孩子,可不得好生養著。”

路過的老兩口顧筠和周銘,“…………”

“咳咳,那啥,顧叔,你們這是去雲叔家了?”

“哎呦,瞧瞧這布,不是給新領家的孩子買的吧?”

顧筠笑了笑,溫聲道:“就是給念哥兒買的,孩子剛到家,身上沒什麽被褥衣服,得做些新的來。”

他倒也不因著村裏人眼紅嚼舌根生氣,村裏人平日裏沒啥事兒,可不就是東家長西家短的,計較的多了,怕不是得氣出病來。

圍在樹下乘涼的村裏人見狀,紛紛豎起大拇指,“要不說你們最是良善呢,這撿來的孩子還能待這般好,那孩子可真真是有福氣的緊。”

顧筠笑而不語,他和周銘兩個漢子,也沒甚和他們說的,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一上了些年紀的夫郎撇了撇嘴,“切,瞧瞧他那傲氣勁兒,不就是嫁了個有本事的漢子,可把他給享上福了,一漢子,也不嫌丟人。”

“哎呦,叔麽,你這話可說的太酸了。”

眾人哄堂大笑,那夫郎有些羞憤,寡不敵眾,惱紅著臉回家去了。

“誰不知他年輕那會兒,跟在周銘那獵戶屁股後頭跑,結果周銘都不帶理他的,後頭還被一漢子給搶了這好親事,心裏不知道得多氣呢,這麽些年了,你們看,這口氣還沒過去呢。”

“說起來,周叔也的確能稱得上咱們谷家村頂頂好的漢子了,疼顧叔,還不嫌棄,好生養著跟自己沒血緣的孩子,你們看那周宵,不僅會打獵,還識字,沒成親那會兒,周家門檻也是都快被踏平了。”

“說起來周宵,喜哥兒也是有福氣,如今看他們的日子,真真是村裏數得上的人家。”

“他們夫夫倆就沒啥子意見?這本來周家的錢財都是他們的,如今還要分些給一陌生人,不心疼得慌啊?!”

“這有啥心疼的,你沒聽顧叔剛剛說,撿來的是個哥兒,等嫁出去,換上幾兩聘禮,不虧。”

“說的是,有這般大家業的人家,哪有傻的,沒人樂意幹這賠本買賣。”

村子裏議論紛紛,有那般好事兒的,跑去村長家,瞎咧咧了一番,氣的村長夫郎直接把這些好事兒的村裏人給請了出去。

“小爹,你莫氣,不過,剛王嬸子那話,也有那麽幾分道理,可得和二弟那兒好好說說,把銀子看牢了才是。”谷李氏抱著喜哥兒小侄兒,站在一旁,循循勸道。

村長夫郎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鼻子氣道:“旁人不知道周家的事兒,拎不清,你是喜哥兒大嫂你不知道?你二弟自打嫁過去,銀子便是和你周叔他們分開來的,我們這般聽旁人一慫恿,便跑去周家,在你二弟面前搬弄是非,若真鬧起來,且不說平白惹人笑話,你二弟還如何在周家過日子。”

谷李氏撇了撇嘴,“我知道了,小爹,不過我這也是為了小弟考慮不是。”

村長夫郎嘆了口氣,“你啊,眼界能不能再高點兒,莫要盯著眼前的那一畝三分地,幾個銅板,凡事兒多想想,別總想著銀子。”

谷李氏心裏委屈的緊,她覺得就是小爹不喜她,才會對她百般挑剔,不過也沒敢還嘴,應了聲是,便回屋餵奶去了。

喜哥兒和周宵夫夫二人不知家裏的事兒,在鎮上送完貨,買了三身夏衣,三雙鞋子,又去鋪子裏買了十斤的去年鋪子囤的棉花,拉著滿滿一車的東西,趕著牛車回了家。

到家,剛把東西從板車上拿下來,就見念哥兒一手牽著一個娃,邊傻笑著,邊沖他們走了過來。

“小娃娃,白白,安安。”念哥兒看了眼周宵,又看了眼手裏的倆娃,念念有詞道。

跟在後頭的顧筠笑道:“團團和圓圓可喜歡他們大伯了,今兒早,沒多久幾個人就熟了,玩的可好了。”

喜哥兒聞言心裏也高興,“小爹,你讓我們買的酒,肉都買回來了,給大伯哥的衣服也買了,等會兒讓大伯哥去試試,若是胖了瘦了,我和鋪子掌櫃說好了,能去換。”

顧筠點頭,道:“等會兒,阿宵,你和喜哥兒去一趟你岳丈家,明兒的迎接念哥兒的酒席,把你岳丈他們也請來,讓念哥兒也認認人。”

周宵點了點頭,把專門給念哥兒買的糕點拿了出來,遞給他,輕聲道:“哥,你嘗嘗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吃完了,我再給你買。”

念哥兒接過糕點,打開一聞,眼眸頓時亮了起來,“甜,木耳。”

“木耳?”周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哥,這不是木耳,是桃酥,你嘗嘗看。”

念哥兒很是聽話的咬了一口,用了許多油做出來的桃酥酥脆無比,念哥兒竟還知道用手接著掉落的渣渣,著實讓周宵驚訝了一番。

見離午食還有些時候,周宵沖顧筠道:“小爹,我去尋谷大夫來,先給我哥看看。”

顧筠點頭道:“你且去。”

喜哥兒幫著把衣服,棉花搬進念哥兒屋子裏,衣櫃今兒顧筠剛尋了雲叔那邊打,還得等些日子,只能先弄了個顧筠那兒閑置的箱子來裝念哥兒的衣物。

谷大夫被周宵拽著,來的很快,剛到周家,喘上一口氣,就見眼前的哥兒有那麽幾分熟悉,“這是?”

顧筠忙道:“昨兒撿來的孩子,見和宵兒有那麽幾分像,無家可歸又心智有些不全,心裏不落忍,便接回家來了。”

谷大夫撫了撫山羊胡,嘆道:“是個可憐人。”

說著便準備給念哥兒把脈,喜哥兒本以為還得教一下念哥兒,他才知道把手伸去來,不想念哥兒竟乖乖的自己把手臂伸了過去,顯然對大夫並不陌生。

“嗯……氣息平穩,脈搏有力,身體無空虧之態,從脈搏上看之前便被養的很好,這哥兒說不準有家境優越的家人在世,你們可在鎮上尋尋,莫要讓他家裏人著急。”谷大夫放下念哥兒的手腕,溫聲道,見這哥兒眼眸似孩童般清澈,便覺得念哥兒說不準是從家裏不小心走丟了。

家人周宵,“…………”

“谷大夫,我是想讓您看看,他這般模樣是先天還是後天,若是後天,可有法子治療。”周宵自是知道是後天生病導致的,不由懷著期待,望向谷大夫。

谷大夫搖了搖頭道:“這哥兒我觀他脈象,身子應是有過舊疾,但之前定是被醫術精湛的大夫將養著的,才能把身子養的如常人無二,至於心智,如今這般,已是回天乏術。”

周宵聞言,心沈了沈,不想,念哥兒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間還帶了些小驕傲,“大夫,木耳。”

今兒是周宵第二回聽到“木耳”了,聞言頓了頓,“谷大夫,可有名叫木耳的神醫?”

谷大夫楞了楞,他還以為周宵想尋神醫來為這哥兒醫治,不由敬佩了幾分,且不說只是長得有幾分像的陌生人,便是親人,也少有舍得花這般大銀子醫治的,“未曾聽過呢,不過這哥兒的情況便是當代醫聖李爾朝來了,也沒甚希望。”

周宵聞言,心裏有些失落,付了診金,將谷大夫送了出門。

喜哥兒拍了拍他,“雖有些遺憾,但大伯哥能這般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身子康健,也是好的。”

周宵點了點頭,看了眼在院子裏和團團圓圓玩的興起的念哥兒,沒什麽煩心事兒的樣子,天真爛漫,能這麽開心安穩的過一輩子,也能算另一種幸福。

吃過午食,周宵剛準備和喜哥兒一道兒,拿上些禮品,去村長家一趟,不料念哥兒卻拉著他直往外走,“木耳,找木耳,走。”

周宵哭笑不得,這段日子基本沒怎麽下過雨,便是山林間,估摸著也沒多少木耳能給摘,不過見念哥兒這般著急,想著他許是饞木耳了,便對喜哥兒道:“我自己一人去岳丈家,你帶著哥去山裏找找,看能不能尋到些。”

喜哥兒剛點頭,就被顧筠打住了,“今兒上午,念哥兒便念叨過多回木耳,午食沒見木耳也沒見他要,怕這不是吃的木耳,莫不是一個叫木耳的人?”

要不說顧筠是周家的智力擔當,“念哥兒,木耳是你認識的人嗎?”

念哥兒小雞啄米似的,連著點了好幾下頭,“木耳,大夫。”

“你們可還記得,剛谷大夫說的,念哥兒是被精養著的,我估摸著,這叫木耳的人,便是後面救了念哥兒的大夫,將念哥兒養在了家裏,不知為何,念哥兒跑了出來,還跑到了咱們這兒。”

周宵恍然大悟,看了眼念哥兒額頭深紅的孕痣,又氣,又有些感恩,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五彩紛呈。

喜哥兒看模樣心下也有了幾分猜測,心裏松了好大一口氣,想來,自家大伯哥莫不是有相公的?!還好,還好不是給地痞無賴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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