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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準備挑一只肥母雞送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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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準備挑一只肥母雞送給小……

院子裏, 張四仔兒張大著嘴巴,吃力的咳嗽伴隨著憋悶的呼吸聲,把一向圓乎乎的小臉蛋憋到發紅。

而馬妹花屈膝半蹲在四仔兒面前, 動作正被人們盯得僵硬, 兩只指頭便停在了四仔兒的門牙邊。

嘴快的周曉群大聲說道:“馬妹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自個沒孩子,幹嘛掐別人家孩子的喉管子?你看看啊他才是個四歲的小萌娃,你忍心下得去手?”

因為有馬妹花生火煮李教導員兒子的傳聞在先,這回看到她伸手掐四仔兒的喉管子, 大夥們也深信不疑。一個個滿臉憤慨, 都把屁股後頭隨出來的自家孩子護在懷裏。

馬妹花被圍觀得都結巴了,楞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她平時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視娃如仇的模樣,孩子們見了她就跑, 她也不屑搭理一群小屁娃。

偏偏那天在家煎雞翅膀的時候, 煎得滋滋冒油星子,張營長家的小四仔就嗅著味兒趴在了柵欄外。

要說別的娃就算了,張四仔兒是馬妹花絕對不想招惹的, 之前幫他捏過毒蚊子,回去後就被說成是吸他後脖頸血了。

呸,馬妹花閑得發慌了才稀罕吸他那芝麻點子血。

馬妹花看他懵噠噠地站在院外,就兇他說:“好了傷疤忘了疼,忘記我掐你脖子了,嗅到好吃的就不怕我了?”

“看啥看, 再看毒死你!我這雞翅膀有毒, 吃了翹辮子見不著媽了該!”

“你要有你二哥張二仔精明,都不敢再來我這院裏!……再好吃也不稀得給你嘗,走走走, 趕緊走一邊去。”

結果話還沒說完,小四仔兒的嘴裏“吧嗒”掉出了一滴口水,晶燦燦的,然後他伸出舌頭舔起了嘴巴,把再掉出的口水都吸回去。

“我能光嗅嗅味兒嗎,嗅味兒不會被毒死。”

小漂亮的娃兒,伸出手指頭往隱約冒油煙的竈臺正正地指了指,看得馬妹花不忍心,就用筷子搛了一塊雞翅給他。還怕被鄰居瞧見,直盯著他走遠了才放心。

也不知道吃沒吃雞翅膀,反正後面這孩子就饞上了,隔三差五又跑來院子柵欄外晃悠。馬妹花一面嫌煩,一邊瞅著他嫩嘟嘟的臉蛋卻又管不住手,上午塞兩塊冰糖糕啊、傍晚夾一塊燉肉、餅幹什麽的。

但今天這雞蛋黃當真不是她給的唉!

馬妹花窘迫地站起來,叱道:“周曉群你那張破嘴也就說說簧段子得了,管得了老娘什麽事?你們自己看看,這孩子吃蛋黃吃得噎住了,找上我這兒來,我能不幫著給解決嗎?”

有人詫異:“這院子裏哪個孩子不是看到你就躲,怎麽偏還找上你了?”

另一個鄰居湊近聞了聞四仔兒的嘴,仗義地說:“他吃的是茶葉蛋吧。我給大夥說句實話啊,這茶葉蛋就是馬妹花煮的,你最近院子裏飄出的香味還少嗎?周棗花都說吃過你煮的茶葉蛋了,我在隔壁就能聞見這味兒,不是你給他吃的還能是誰?大家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心裏幾斤幾兩都清楚,別裝蒜了。”

還有的說:“就是,我說最近怎麽總見張營長的四仔往這邊道上拐呢,這是存心給孩子餵小食吃慣了。心可真黑,還想抵賴!”

“她自己沒孩子,嘴上無所謂,心裏卻可想生個一兒半女呢。要不然整天逼廖政委吃這喝那的,都三十多歲人了,一點也不知收斂。這是看著四仔兒眼紅吧,上次還把四仔兒後脖子掐出血,人蘭青嫂心地善良不和她吵架,她倒還欺負上癮了。”

話聽得馬妹花頓時心如刀絞怒火騰升,就跟被戳到了肺管子似的,袖子一捋胳膊一揮,撲上去就照那說話的家屬一巴掌。

啪——

“敢打我?我可不白打!和你拼了!”那家屬也不是個好拿捏的,白挨一巴掌哪能忍得下氣,立刻也揪起馬妹花的肩膀,眨眼撲成一團撕扯起來。

“咳咳咳……嗚……咳咳……”四仔兒咳嗽咳不出,憋得臉色越不對勁,眼淚盈了滿滿一眶,偏還掉不下來。

“哎呀這孩子,是不是快不行了?都發紫了你看!”有人提醒道。

馬妹花才撕扯那家屬的袖子,聽得動作一頓,抱起四仔兒不顧一切要送衛生所。

剛看明白情況的徐麗連忙沖出來攔住,說道:“等一下,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再晃蕩孩子,再晃蕩得窒息了,得想個法子讓他把東西嘔出來,保持住呼吸。你們派個人去衛生所那邊緊急叫軍醫過來,我先試試。”

“你是誰呀,憑什麽聽你的?耽誤了孩子咋整啊?”

“人家那可是雙胞胎,還有個五仔兒,少一個都湊不成雙胎。”人們質疑道。

徐麗抿著唇雖也很著急,可她憑著經驗知道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再沖動,她就從口袋裏掏出用塑料殼包裹的工作證說:“我是炮兵營那邊過來的,軍區派下來輪崗的護士,請大家相信我,與其把孩子顛簸去衛生所,不如趕快讓軍醫過來。”

徐麗邊說邊按經驗拍打四仔兒的後背,四仔兒咳嗽的氣稍微順了些,至少眼淚能掉下來了。

有人見她這樣淡定,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把孩子顛簸過去萬一半路顛沒氣了怎麽辦?誰也負不起責任。

都是一個院裏瞧著長大的娃,多可惜啊,就有兩個腿快的軍人拉著兒子趕去衛生所了。

人群中的氣氛伴隨著孩子稍微舒緩的咳嗽松弛了些,馬妹花本就灰黑的膚色更黑了,儼然一個蓄勢待發的炮仗,卻到底忍下來沒和剛才那家屬繼續打。

平時吃東西噎著很尋常,當真誰也料不到四仔兒會嗆得這麽嚴重,還是很少見的。

蘇麥麥忽然記起了海姆立克急救法,有段時間微博的熱搜上好幾個海姆立克急救法的關鍵詞,蘇麥麥點進去看過。後來宿舍裏一個姐妹早餐空腹吃紅薯卡喉嚨上不來氣了,她們還用過這個法子。

但這方法七十年代中期才在國外正式命名,現在恐怕還沒傳到國內,叫出名字來解釋不清。

她就說道:“我們老家有一種方法很管用,讓我來試試吧。”

蘇麥麥前腿弓起,後腿蹬著,把張四仔兒抱坐在前腿上。還別說,蘭青嫂雖然整天吼來吼去的,卻把孩子養得結結實實的,抱著還挺沈。

蘇麥麥讓賀衍扶穩自己,而後環抱住四仔兒的腹部,一手握拳,放在肚臍上面兩厘米的位置,另一只手快速地按壓起腹部。

旁邊大夥兒都不太敢相信,本來就上不來氣了,這麽壓著肚子豈不是更憋得慌?

徐麗自己也有點將信將疑,她知道有心臟起搏法,然而這種壓肚子的她真沒見過。但望著蘇麥麥自信從容的態度,她便選擇了繼續觀望。

倒是賀衍在旁邊看懂了,他參軍時分配的是陸軍特戰隊,在部隊的業餘培訓學習中,對人體組織構造也很有了解。

雖然蘇麥麥說是老家土法子,但這種方式利用的是按壓腹部,增加腹腔內壓力,形成一股氣流從而將氣管咽喉部的堵塞食物沖擊排出。

果然剛開始四仔兒難受掉淚,很快就哢地一聲,從喉嚨裏蹦出那團雞蛋黃了。

新鮮的空氣一下子順進了他的氣道,四仔兒害怕得大哭起來:“我剛才差點沒氣兒,見不到媽媽了…………我爸爸呢?我要見大仔兒……”

旁邊人總算把心落地,安慰他:“小四仔你就說,剛才誰餵你吃的雞蛋?是不是馬大巫她拿蛋黃噎你?

四仔兒好一會了才恍過神來,一啜一啜地哽著嗓子說:“不是馬嬸兒,是食堂……”然後張開手,被賀衍瞬時抱了起來。

蘇麥麥起身,動了動快發麻的雙腿。

家屬們好不詫異,竟然是一樁大誤會,個個都糗了。

別是孩子嚇得不敢說實話吧?

馬妹花激動得發抖,今天要不是有小蘇的辦法,萬一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洗脫不清了。

她也不顧廖滿倉勸那些沒用的“大人不記小人過”“清者自清”之類的狗屁酸話了,她幹脆痛罵著大喊道:

“不止今天不是我,還有上次,我也沒掐他脖子吸他血,那是一只毒花蚊子趴他後脖頸我給摁下來了!我就算給他吃過東西,也是瞅著孩子站在院外嘴饞,但今天這蛋不是我給的,不是的我絕不認。都麻溜給老娘散開,老娘誰家娃都不嫉妒,能生生不能生拉倒!今後誰家嘴饞我都不給,管他是旅長兒子還是團長閨女,屁都沒!”

馬妹花粗魯地發洩完畢,狠瞪了柳淑芳一眼,摔上門不見人了。

柳淑芳想起之前造謠她生火煮李教導員兒子的八卦,暗自心虛癟嘴。

悄悄地攥著幾根茄子後退回家去。

蘇麥麥沒想到自己院裏飄出的香味,讓馬妹花險些背了黑鍋,便也解釋道:“還有茶葉蛋和煎雞翅的香味,起初是我做的,後來馬嫂子學了方法去。大家聞到的香味也有部分是從我廚房飄出的,希望不要引起誤會。”

家屬們瞅著新媳婦嬌俏白皙的模樣,尤其手指嫩得像蔥白,沒想到小蘇竟然這麽會做飯。那些紅燒肉啊、燒羊排之類的味道飄得大夥兒直犯饞,趕明兒真得問小蘇學學怎麽做飯才行。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五班炊事班長和張營長從小道上飛快跑過來,邊跑邊氣喘籲籲。另一條道上也來了衛生所的軍醫,車子近在眼前。

炊事五班長前幾天看見隔壁連的劉班長煮的茶葉蛋極香,今天就趕緊學了來,想著也給自己連隊兄弟們改善夥食。正好四仔兒晃悠到窗戶外面,舔著小嘴巴討食,炊事班長就給他吃了一個,又得兜裏揣了四個,讓他回去給其餘幾個仔兒都分分。

哪兒想,竟然因為實在太好吃,吃急噎住了,兜子裏的幾顆蛋早不知道路上滾去了哪。蘭青嫂去鎮上不在家,張四仔兒噎得出不來氣,就尋來找馬妹花幫忙了。

小孩子能在最危急的時候找來幫忙,可見在他心裏這個人是值得信賴的。

張營長做爸爸的當然了解兒子,只是聽到這娃竟然學會了滿軍營蹭吃討食,氣得就想打他屁股。

張四仔兒迷糊糊地緊閉上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睫毛輕顫。

張營長隔著門給馬妹花道歉:“我這個仔子平時就愛嘴饞,今天這是給馬大姐添麻煩了,也給鄰居們添了麻煩,對不住。”

馬妹花在屋子裏把雞毛撣子舞得呼呼響,到處掃灰塵。

張營長又給蘇麥麥和賀衍道謝,蘇麥麥笑答說:“都是這一個院裏的鄰居,這都是應該的,張營長您不用客氣。”

徐麗瞅著腦袋搭在賀衍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張四仔兒,對賀辭瑯小聲嘀咕:“你四叔當爹的樣子挺好的,你將來也會懂照顧孩子嘛?”

“廢話,我能不會嗎?我做得要比我四叔好。”賀辭瑯連忙表明心跡。

“四叔?”張營長接過賀副團遞來的兒子,詫異道:“賀連長怎麽也在這裏?”

兩人之前在出差學習中認識的,張營長自然曉得他是總軍區賀師長的兒子了。如果是他四叔,那麽賀副團可不就是……賀師長的四弟?

這麽年輕!根本想不到竟然會是。

上次徐麗帶同事邱小芳去見過賀衍、蘇麥麥後,邱小芳回去就私下裏嘀嘀咕咕,說跟賀副團長吃過飯,把四叔的身份跟人說開了。徐麗勸過幾次都沒用,邱小芳就是故意要這麽說的,好讓別人以為她跟賀總政委家有點關系。

賀辭瑯也就沒必要隱瞞,幹脆道:“這是我四叔,我過來做客的。”

張營長“哦”了一聲,頓時明白了,再次客氣地感謝,抱著兒子回去。

徐麗第一次曉得還有這種土辦法,只是剛才匆忙看蘇麥麥操作了一次,過程步驟還沒看清,等大夥兒都散開,她就向蘇麥麥討教起來,說以後遇到情況可以拿來用。

賀辭瑯也想學,但又納悶:“就是肚子附近摁一摁,怎麽就能從氣管噴出來。”

賀衍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體會解釋:“利用的是腹腔受力增壓法,壓迫膈肌以下的軟組織,進而使肺部殘留的空氣凝聚,形成一股氣流將氣管食物沖出。”

竟然不懂醫學的陸軍都能看明白這些道理,不愧是自己相中的大佬啊。惹得蘇麥麥不禁瞄了賀衍一眼,忽而四目對視住,她便又臉紅錯開。

他們這幾個晚上都抱得很緊,雖然睡覺之前蘇麥麥是規規矩矩的,但睡著後總會滑進他懷裏。好在大佬很能忍,基本上都任由她摟抱,弄得蘇麥麥還怪不好意思的。

明天賀衍就要出差一個月了,單身躺平的快樂又要到來,她肯定不會想念他呢。

海姆立克急救法實用性很大,危急的時候可救很多人生命,蘇麥麥便給仔細講解了兩遍,然後徐麗又箍著賀辭瑯現場實操了幾次。

她一米六的個子,賀辭瑯一米八,從後面箍著他,把賀辭瑯箍得都當眾臉紅了。兩人最近才剛剛進展到接吻這個程度,本來還能保持含蓄一段時間,徐麗再這麽下去,他可真就熬不住了。

偏偏徐麗一心只為工作,根本沒往其他方面作想。

賀辭瑯眼瞅著時間差不多,還得回去收拾明天的行裝,到連隊再巡察幾遍,就連忙找借口告辭了。

晚上張營長和蘭青嫂帶了禮物前來感謝,送給廖政委和賀衍兩家各一個西瓜、一掛豬肉。

蘇麥麥把西瓜收下了,張營長家人口多,她把肉還回去了,又給拿了三包鈣奶餅幹送給孩子們當零嘴兒。

廖政委那邊也只收了西瓜,馬妹花出去倒垃圾,回來就見到院子裏多出幾個人。

她就手攥畚鬥,黑著臉杵在那裏。

還是蘭青嫂走上前來,親熱地拉過她的手說:“白天的事多謝馬嫂子和小蘇了,不然小孩子一個都不知咋辦。還有上次的事兒,四仔嘴不懂說話,回去問他,他給大仔形容得一嚇,脫口就說你掐的了,也是我們做大人的疏忽,沒想到去糾正。希望馬嫂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也真是,偏就他一個嘴最饞,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

馬妹花哪裏覺得麻煩,她瞅小四仔兒一直討喜得緊,瞅得她都忍不住疼愛。蘭青嫂軟乎乎的態度,說得她態度也緩和下來,就說道:“不算麻煩,我屋裏就兩口人,平時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孩子愛吃,我就分一口。四仔兒正長個,肚子餓得快,你若不介意,我這裏的雞蛋拿一籃子去吃著吧。”

說著走去屋裏,把這周攢下的雞蛋端出來,想了想,又給籃子上面搭了一包白糖,拎來給蘭青嫂。

蘭青嫂受寵若驚,誰不知道馬嫂子的雞養得又肥又好啊,簡單煎個雞蛋都香得不行。

白糖她是怎樣也不能收的,就把一籃子雞蛋提走了,邊走邊回頭說了好幾句謝。

廖政委點著煙坐在屋裏,想到自從賀副與小蘇兩口子搬進來後,先是花椒粒不用吃了,如今雞蛋又有人收了,明天早上不用生吞雞蛋黃了,暗暗的臉上就綻出了笑意。

馬妹花回頭瞪他一眼,她忽然發現並不是沒人要她家的雞蛋,而是稀罕她家的雞蛋啊。

哼,她現在不僅有小蘇這個好鄰居,還有了個蘭青嫂打交道,還能再讓廖滿倉把自己看貶麽?

馬妹花對廖政委的笑意不屑一顧,表面臭臉實際得意地回了屋子。既然老廖不想生吞雞蛋,之後不逼他吃就是了,反正生娃也姓廖,自己急沒用,愛生不生。

準備挑一只肥母雞送給小蘇,這次得虧有她在,救了自己好大一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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