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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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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約定

返程時已是黃昏了,蘇慕寒好好同母親告了辭後就與幾人一起登上了馬車。

期間,蘇慕寒的其他家人全都沒在,雖沒有人特意去詢問,但他還是解釋著說了一嘴。

蘇家祖上曾出過大官,經過幾代到如今,基本與平民無異了。蘇父念了多年的書卻秋闈屢試不第,所以如今一蹶不振,成日就是在家酗酒。

兩個叔叔與弟弟出去做工了,母親又得照顧家裏,又得照顧父親,所以蘇慕寒對除了父親之外的人都十分敬重。

聽此,蕭凜直接問說:“你如今秋闈在即,屆時定是榜上有名的,伯父如何還如此這般?”

蘇慕寒忙謙虛擺手表示秋闈如何還未可知呢。說到底,也是覺不得能理解,之後就搖頭回道:“想來他是覺得,即便做了大官也無用吧……”

見他如此,幾人也不好如何勸說,都在心裏想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到了馬車上,幾人倒沒再聊那般沈悶的話題了,杜衡直接提出了下個月蕭凜生辰的話題。

“是哦,快到我十六歲生辰了呢!得在書院待一天呢,隨便過過就行了吧。”蕭凜笑著說道。實際心裏想著,該給四哥寄一份禮物回去才好。

沈舟立刻不讚同道:“那如何能行?不然,本公子請你們晚上去府城最大的酒樓吃一頓如何?”

杜衡則是蹙眉,“那樣,咱們會不會太累了?”

蘇慕寒也點頭,“過不了兩日便是秋闈了,還是養精蓄銳比較好,酒也不可再沾。”

沈舟覺得他們說得有理,於是折扇敲頭,繼續思索。

蕭凜見三人都在認真思考,一時間有些心虛,忙哎呀一聲道:“不用那麽嚴肅,一個小小生辰而已,今日不也是慕寒的生辰麽?大家可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太陽照樣東升西落,花兒照樣香!”

三人被他輕快的語氣逗得紛紛開懷,蘇慕寒直接讚同道:“那便依阿雪所言,那日他最大。”

聽到蘇慕寒這麽說,蕭凜露出燦爛的笑容。見此,杜衡挑眉打趣道:“那阿雪生辰那天,豈不是可以任性妄為?”

蕭凜眼睛一亮,“那我要吃湯鍋,讓你們幫我洗菜!”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一晃十多天過去,到了八月初六蕭凜的生辰這日。

這天一早,蕭凜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蘇慕寒則是早早起身就去了廚房,讓廚娘教他煮了一碗長壽面端到蕭凜面前。

蕭凜驚訝又感動,眼眶居然直接都紅了。

一邊內心狂草,一邊快速背過身去擡頭望天不斷眨眼,蕭凜心說這些好兄弟怎麽一個比一個貼心啊?

且,他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挺感性呢!與暖心的家人們待了那麽久,蕭凜發誓,他絕對不是因為一點兒小事就會被感動的性子。

見他如此模樣,蘇慕寒心裏微微一熱,他還以為少年會大大咧咧的笑著朝他道謝,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感動至此……

故作毫不知情的輕聲喚道:“阿雪,生辰快樂,你可是眼睛不舒服?需要我幫你吹一吹麽?”

蕭凜忙用手背快速揉了幾下後轉過身,立刻重新帶著笑容道:“不用不用,多謝你啊,慕寒,難為你如此用心。”

蘇慕寒抿唇輕笑,然後將面條幫他擺到了院中的石桌上道:“味道可能不好,阿雪莫要嫌棄。”

說罷,蘇慕寒心裏略微有些慚愧起來,就連母親生辰,他都未親自下廚的……

也是他昨晚苦思冥想半宿不知該送何禮滿意,睡著之後才想起來,小時候每每自己與弟弟們生辰,母親都會為他準備一碗長壽面。

蕭凜忙擺手,“豈會嫌棄?”說罷,就小心翼翼的夾起一根長長的面條吹了吹,就送到了口中吸了一大口,然後就用筷子慢慢往嘴裏送,生怕將面條夾斷了。吃完,雖覺味道有些淡了,但還是笑著伸出大拇指連連點讚。

杜衡洗漱完後看見這慕,微微蹙眉後,便默默回屋關上了房門。

到了書院後,杜衡腦中總想著蘇慕寒望著少年時那溫柔的眼神,心裏雖酸澀,但也明白,今日是少年的生辰,自己不該如此小氣。

待到了課間,杜衡還是忍不住偷偷傳了紙條給蕭凜。

蕭凜接到紙條,打開一看,發現居然是一幅精致小巧的水墨壽桃圖加賀生辰三個字,不禁抿唇輕笑。

回頭見杜衡一眼也不看自己,蕭凜挑眉,也快速下筆勾勒了一個撅嘴親親的小人後,偷笑著趁夫子背過身去的時候讓人傳到了杜衡桌上。

杜衡沒想到他居然會給自己回覆,打開紙條後,立刻若無其事的就合上了,直接紅著耳根就塞到了自己胸口。

而蘇慕寒坐的位置,恰好能看見二人的小動作,以及杜衡紅透的耳根。

到了傍晚,四人回到宅子後,將庭院布置好了一小片區域,桌上除了吃湯鍋要用的各種工具與食材,還擺了一個花瓶。

“為何要擺花瓶?”沈舟不解問道。

蕭凜笑著回道:“哪來那麽多問題,不是說今日全看我心情麽?”

沈舟立刻就閉嘴了,心說也對,今日,就不與他犟嘴了。

不過,見他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將花瓶挪走了之後,沈舟直接偷笑了。

蕭凜原本是想營造一種燭光晚餐的感覺,最後卻發現,吃火鍋擺尼瑪的花瓶,純純礙事,於是,直接將花瓶挪到了地上。

隨著湯鍋煮開,霧氣升騰。杜衡主動拿起青菜清洗,蕭凜打趣他貴公子幹活還挺利索,杜衡雖又羞又氣,但還是忍住了回嘴。

之後,大家歡聲笑語,分享著這特殊日子的溫馨時刻。

待吃得差不多了,蕭凜舉著果酒真心實意的說道:“雖不知往後如何,但今日之光景,蕭某定會銘記一生!感謝各位兄弟的陪伴。”眾人碰杯,一飲而盡。

……

秋闈即鄉試,每三年一次,在秋季八月舉行,故又稱“秋闈”。考試分三場,每場考三天兩夜,考生需自帶筆墨、食物、臥具等,在號舍內完成考試,前後共九天七夜。

蕭墨雪生辰的兩日之後,也就是八月初八這天,所有要參加秋闈的學子,全都住進了貢院。

因著蘇慕寒的父親科考過,所以蕭凜特意問了他,會不會全部脫光檢查……

想起當時蘇慕寒古怪的表情,蕭凜就覺得好笑,心說還真被他猜對了。

古代極為重視禮教,要求考生脫光檢查是嚴重冒犯尊嚴和違背禮教的行為,難以被接受。另一方面,這樣的做法也可能引發考生的強烈反抗,導致考場秩序混亂。

不過,雖不會全部脫光,但也會經過多層嚴格盤查。通常會有差役對考生進行搜身,從頭發到鞋襪,全身都在檢查範圍內。

考生需解開衣服的扣子、腰帶等,將所攜帶的文具、衣物等物品展開、抖落,以便差役查看是否藏有夾帶。考生的帽子要摘下,鞋子要脫下查看鞋底,甚至連毛筆的筆管都可能被仔細檢查是否中空藏有作弊內容。

所以,蕭凜直接順利過關。

初九開考第一場,考經義等內容;十二日進行第二場,考論、判、詔、誥等;十五日第三場,考經史時務策。

貢院那一間間號舍的條件簡直可以用簡陋至極來形容!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小小的囚籠一般,空間異常狹小逼仄。

然而,盡管環境如此惡劣,眾人卻都在竭盡全力地克制著身體和心理上的種種不適感,拼命讓自己集中精力去應對眼前的考題。

有的考生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腰酸背痛,但他們依然咬著牙堅持;有的則被悶熱的空氣憋得喘不過氣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可手中的筆卻一刻也沒有停下。

每個人都深知這場考試對自己命運的重要性,所以即便面對這般艱苦的條件,也要拼盡全力去爭取那一線改變人生的機會。

蕭凜亦是如此。不過,能順利進入考場,已是讓他心神放松大半了,其他的,就沒要求了,就使勁發揮!

終於,讓人頭皮發麻的九天結束,幾人背著行囊出了貢院,互望了幾眼憔悴的模樣之後,就不約而同的全都笑了。

幾人之中,蕭凜的狀態還算好一些,杜衡最差,臉色有些蒼白,於是,蕭凜直接關心問道:“阿衡,你可要緊?”

杜衡擺手,表示無礙,之後,四人直接回家簡單洗漱之後,就倒頭大睡了。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的幾人起床後,就直接坐著馬車,去酒樓吃飯慶祝去了,這次由杜衡做東。

吃飽喝足後,幾人就去了沈舟家的溫泉坊泡湯緩解疲勞,順便還開了個房間,在地鋪上睡了個午覺後,才一同回了宅子。

到了宅子,幾人就進屋開始收拾行李了。因為是借住,所以除了蕭凜,大家的東西都不多。

待收拾得差不多了,四人重新聚到了院中。

“阿雪是打算回京城家中等候結果麽?”蘇慕寒優先開口問道。

蕭凜難得有些悶悶的嗯了一聲,“還真有些舍不得你們。”

幾人聽此,也紛紛有些不舍起來。沈舟知曉這次自己肯定是玄了,於是活躍氛圍道:“這有什麽?咱們省離京城可是最近的,想見便能見到!”

杜衡連忙點頭,“只不知此次秋闈究竟如何,等下個月桂榜出,若是榜上有名,我自會去京城尋你!”

秋闈放榜通常在九月中旬,此時正值桂花開放,所以鄉試榜也被稱為“桂榜”。

蘇慕寒卻是蹙眉了,以他家的情況,若想去京城備考,怕是過於為難家中了,於是,只垂眸不語。

蕭凜卻是直接眼神都亮了,“對哦!”說罷,就沖回屋中,將自家住址重新寫了三份,分別遞給三人道:“那就這般說定了!過了秋闈的,就直接去我家尋我!”

這話外之意,便是沒中,我亦是歡迎。

沈舟輕笑出聲,心下釋然,心說就他這般,誰人能不喜?不過,自己恐怕是沒有機會了,於是,第一個應聲道:“好!”

杜衡覺得他肯定是為了顧及蘇慕寒才會人手一份住址的,但也沒有戳破,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蘇慕寒緊了緊手中住址,剛想拒絕,就聽得少年詢問道:“慕寒會來的吧?”

蘇慕寒擡眸看著蕭凜期待的眼神,終是點了點頭,“嗯,我會去的。”

蕭凜頓時喜笑顏開,說趁此機會,咱們明日再好好游玩一番府城吧?

四人皆點頭同意。

第三日,眾人各自踏上歸程。

蘇慕寒回到家中,看著簡陋的房屋和辛勞的母親,心中暗自決定,若是能參加明年春闈,一定要高中。

杜衡到家就將父親母親與幾個叔叔叫到了一起後,就跪著說自己遇到了心儀的知己同窗,想要努力追隨,暫不成親了,望諸位長輩成全。

他以為,父親母親定會死命阻止的,然而,幾個叔叔一言不發,父親只是嘆氣後就點頭同意了,母親見父親同意,於是也直接同意了。

之後杜衡私下問父親為何同意得這般快,父親則回說,在咱們天澤,能明白自己心意且敢大膽表露之人少之又少,我兒能有此勇氣,那已然是個中翹楚了。

杜衡心中慚愧又感動,最後也只是紅著眼睛跪下給父親磕了三個頭,以示感謝。

再說蕭凜,回京之後,就又被全家人堵在了院中追問他考得如何。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一個已懷了身孕的嫂嫂了!

蕭凜一副為難的模樣說,我也不知啊,秋闈之題難,真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然後,幾個伯伯就開始爭相勸慰了。

什麽沒事沒事,實在榜上無名,就三年後再考!什麽若是連你都不中,那老三就更沒戲了。什麽不做官也沒事,家裏不缺你花用之類的不吉利之話。

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蕭凜定會覺得這家人怎麽回事,說的話凈打擊人呢?可放在自己身上,他卻覺得很暖心。

於是哈哈大笑著將人都趕走了,說即便不中,但備考春闈的態度也要有!眾人見他神色輕松,不似沒考好的模樣,也都緩緩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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