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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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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臨微微蹙眉, 邱映雪眼眶通紅看向他,就連邱疏寒也有些不解,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林白向來不是個和稀泥的性子, 他把這段時間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六月十八號, 柏聿回來那天邱阿姨您應該還記得, 當時說安瀾壓力大,柏聿去二院找我開了兩副中藥。”

邱映雪靠在丈夫懷裏, 全身顫抖,輕輕點頭。

沈臨緊緊握住她的手,以此安慰。

“那天柏聿碰到安瀾慌忙從體檢科出來,回來後阿昭跟他說, 安瀾是幫他找醫生看體檢單。”

林白娓娓道來:“當時柏聿雖然有些懷疑,但是沒多想, 只是讓我留意下, 後來又覺得安瀾狀態不太對勁, 讓我去體檢科找人問問。”

“我問了科室許醫生,他忘了安瀾有沒有找過他問阿昭的體檢報告, 體檢科當時並沒有留下安瀾的名字, 不過當天卻有珍珍的記錄。”

“是一項血型檢測為B型血的檢驗報告,而檢測人的姓名是吳珍珍。”

“可前兩天我正好問了下珍珍,她從來沒有去過二院檢測血型。”

邱望舒嗤笑,冷淡給出結果:“沈安瀾冒用好友吳珍珍的名字私下去檢測血型是吧,說明她早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邱映雪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一手養大的女兒竟然會瞞著自己做這種事,並且沒有透露半點口風。

沈臨眸色越來越冷,就連邱疏寒臉上的溫潤也淡了幾分。

“是, 阿昭學校體驗,是在我們醫院測的血型,他是A型血,而沈叔叔和柏聿都是O型血,這一點我是知情的。”

邱映雪嗓子以及哭啞了,她搖著頭說:“安瀾……安瀾那次回來和我說,她和弟弟都是A型血。”

林白嘆了口氣:“那就是她有意隱瞞了,前段時間您因為柏聿擔驚受怕,去了我們醫院做體檢,當時我去叫安瀾吃飯,她狀態很不對。”

“我想她是因為發現了您的血型和阿昭一樣,只有她的和家裏所有人都不同,猜到了自己可能並不是沈家人。”

林白知道現在說這個只會火上澆油,但讓他悶在心裏,他念頭又會不通達。

“事關重大,我不敢隱瞞,邱阿姨,我受柏聿的囑托替他照顧好家裏,這件事我覺得您應該要知情。”

聽他說完,沈臨沈默了一陣,點頭:“小白,你做得很好,叔叔不僅要感謝你替我們照顧你阿姨,也謝謝你告知實情,這件事說出來你不要有任何自責,我們不會怪你。”林白這才放下心來,順勢找了個借口,趕緊走了。

接下來是人家的家務事,該怎麽處理他一個外人都不適合在場。

邱望舒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饒有興致地笑了一下。

“安瀾她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邱映雪心亂如麻,腦海裏一片混沌。

在她眼裏的女兒一直乖巧懂事,天真嬌俏,有什麽事都會主動和她說,母女倆可以交心。

哪怕她在學校裏因為嫉妒同學產生了不好的想法,也會及時和她講,她認為彼此之間的信任已經很深厚了。

為什麽?

安瀾為什麽要瞞著她?

難道她從幾個月前說不喜歡阿沅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察覺到了阿沅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嗎?還有姜二寶的事,是不是她故意促成的?

邱映雪一邊告訴自己,親手養大的安瀾不可能是這樣的孩子,一邊又忍不住深想。

信任一旦崩塌,懷疑的種子就會開始萌芽。

最後哭到筋疲力竭,她在丈夫的懷裏睡著了。

沈臨憐惜地看向懷裏布滿淚痕的妻子,又擡頭看向大舅哥。

邱疏寒朝他微微頷首,對一雙兒女說:“走吧,讓姑姑好好休息。”

邱曜和邱望舒跟在父親身後,還不忘帶關上房門。

到了外面走廊,邱疏寒語氣溫和道:“阿曜,望舒,你們不應該這樣逼迫姑姑。”

見女兒要說話,他無奈嘆息道:“這件事最難接受的是她,作為母親,一個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一個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

“不管是生育之苦還是養育之艱,我們作為外人,只是聽過看過,並沒有切身感受過,只有她真真切切犧牲了身體的健康付出了時間和精力,我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可以輕易說出對錯,可對她而言卻是錐心之痛。”

“給她點時間吧。”邱疏寒站在門口,透過房門仿佛看到了虛弱的妹妹,滿心眼都是疼惜。

他和映雪一母同胞,兄妹感情甚篤,只有他才能真正體諒她的難處。

邱疏寒舍不得立刻逼迫妹妹作出決定。

邱曜和邱望舒對視一眼,也意識到自己的急功近利,兄妹倆同時開口:“等姑姑醒了我們就去認錯。”

“姑姑不會怪你們的。”邱疏寒經過他們身邊,往樓梯處走,“你們說的也沒什麽不對,她心裏都明白。”

其實看著兒女這麽護著妹妹,他心裏是極其欣慰的。

不管是出於親情的羈絆還是大家族的長期發展,他都希望兄妹之間能和睦親近,互幫互助,這樣親情的紐帶才不會輕易被斬斷,家庭才會更加繁榮昌盛。

這也是邱家發展到現在,每一位長輩留給小輩的寄語。

邱曜和邱望舒默然無語,跟在父親身後,心裏已經有了自責。

樓下。

沈昭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失魂落魄,聽著餐桌那邊壓抑悲痛的哭聲,他想擡頭看過去,但卻重若千鈞。

秋白薇安慰了幾句後也不再言語了,孩子也長大了,應該要明辨是非,不屬於的自己東西就該主動放棄。

哪怕在她看來,安瀾根本沒有立場哭。

邱望舒的性子像極了母親,秋白薇是從骨子裏透出的疏離冷淡,而她是言語中銳利如刀——

“沈安瀾,你從小到大受盡寵愛得到了所有的好處,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哭哭啼啼引人心煩,你在害怕什麽?”

“怕父母拋棄?還是怕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邱望舒冷冷道:“最應該哭的人是我姑姑和阿沅吧。”

聽到表姐的話,沈昭沈默許久,嗓音嘶啞道:“我姐……她也不知情,這件事不能怪她。”

沈安瀾趴在餐桌上,哭得抽抽噎噎,幾乎要哭暈過去,從小到大整整十八年,兩人都親密無間,他看了很難不動容。

“不知情,呵。”邱望舒點頭,似乎是懶得多說,找了個離沈昭遠一點的位置坐下,生怕沾上他的蠢氣。

邱疏寒看了眼伏桌哭泣的人,到底是有一絲不忍,他別開視線,和秋白薇去了客房休息,

只有邱曜重新坐回飯桌前,邱望舒本以為老好人又要安慰人了,沒想到他只是拿起筷子,並且將沈安瀾面前的韭菜河蝦端到自己眼前。

起身盛了飯,邱曜慢條斯理動筷,對面的人影響不到他分毫。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勸慰幾句,但林白的話一出來,他完全沒了想法。

他是長子,不是傻子。

對於哭聲不斷的沈安瀾,他只是冷眼旁觀,甚至因為長途坐車太餓了,又盛了第二碗飯。

這邊的事絲毫沒有影響到姜沅,她一點也沒有主動去沈家認親的想法。

晚上請小麥去國營飯店吃了飯,不僅有紅燒肉還有烤鴨,吃不完的兩人就打包帶走。

傍晚的首都街道人來人往,很多小年輕都去看電影,孫小麥嘴裏吸溜著北冰洋汽水,手裏還拿著一根奶油冰棍,跟著姜沅在街上走來走去。

晚上的風清爽又怡人,孫小麥張開雙手,瞇著眼睛享受道:“首都,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首都。”

姜沅笑著看她感慨,腳下的路也變得明朗清晰。

首都,首都。

這裏將會是她全新的起點。

沈家一片混亂,晚上也是沈寂無聲,吳珍珍想來找沈安瀾玩,就見沈家一大早就關門閉戶。

她站在外面擡頭看,兩層小樓每個房間的燈幾乎都開著,但就是沒有任何聲音。

“安瀾不是說她舅舅一家要過來嗎?這麽安靜?”吳珍珍想不明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轉身回去了。

沈臨一直在安撫妻子的情緒,睡夢中她有好幾次驚醒,嘴裏都在喊著“不要碰我的孩子!”。

沈臨心疼地撫平她的眉眼,這兩天妻子恐怕都很難緩過來了。

邱家一行人就在沈家住下,邱疏寒本來就有公務在身,在這裏也方便,而秋白薇也請了一周的假,可以多待幾天。

夫妻二人夜話,在商量如何認親。

“最終還是要由妹妹和妹夫決定,”秋白薇身穿睡衣,掀開被子,坐在丈夫身邊,“太過輕率肯定不行,不能表達我們對阿沅的重視。”

見丈夫點頭,秋白薇不由笑道:“這個孩子出落的太優秀了,哪怕是邱家的同輩中,也沒有人可以與她相比。”

邱疏寒想起第一次見姜沅時,差點誤認為她是林穹的女兒,不由歉意道:“如果我當時多註意一些,也不至於現在才能發現。”

秋白薇靠在他肩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剛認識就幫助了她,研究所那邊是需要擔保人的,看得出來你初次見她就對她很是欣賞。”

邱疏寒笑著頷首:“阿沅確實是個很好的孩子,她們明年會出國留學,到時候我會申請護送她們出國。”

“希望在她的未來,我有機會可以同行一段。”

秋白薇也彎唇笑了,但是想到沈安瀾,眼底笑意淡了幾分。

翌日一早,他們剛起床,廚房裏就傳來了響動,桌上是豐富的早點,有粥也有面條。

聽到腳步聲,沈安瀾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到下樓的沈臨,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喊了聲:“爸爸。”

沈臨淡淡頷首,走到桌前坐下。

邱疏寒和秋白薇也各自落座,沈昭也默默坐到他們旁邊。

邱曜和邱望舒去了外面,吃人嘴短,他們沒想過幫沈安瀾說話,也就不好吃她做的東西。

“爸爸,”沈安瀾躊躇著過去,完全沒了以前開朗大方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小心翼翼的,“媽媽……還好嗎?”

“傷心過度,望舒替她施了針,醒來後又睡著了。”

沈臨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沈安瀾卻對他沒有了以前那種慕孺之情,甚至有些害怕。

她沒有忘記昨天爸爸公布身世時的神態,看向她的眼神是那麽的冷淡,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慈愛。

所以她問完後不敢再說話,只能安靜地站在一邊,也不敢落座。

“安瀾,辛苦你了,坐下來一起吃吧。”邱疏寒依舊是溫和的,仿佛待她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沈安瀾卻總覺得他的模樣和姜沅很像,總是這樣溫和地對待所有人所有事,腦海裏又開始胡思亂想,最後還是猶豫著坐了下來了。

鮮美的瘦肉粥裏多放了一勺鹽,她卻沒有吃出來,只是麻木地握著勺子往嘴裏送。

她不敢開口問父親對自己的打算,怕聽到最不想聽的話。

“安瀾。”邱疏寒語氣和緩道,“事情的經過你也清楚了,有想過以後要怎麽辦嗎。”

“我知道你從小的秉性,並不是一個不明事理的孩子,有些事情也許你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但我相信安瀾知錯能改,現在說出來也不算太遲,作為長輩,我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沈安瀾茫然擡頭看向舅舅,又看向目光幽深的父親,她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動了動嘴角,最後頹敗道——

“是,在學校體檢時,我就發現自己和阿昭的血型對不上,但我不敢聲張。”

在舅舅鼓勵的目光中,她腦袋都快低進碗裏,嗓音很輕:“我當時心存僥幸,覺得是體檢結果錯了,又或者是阿昭的出了問題。”

“可你最後覆查檢測依舊是這樣,但還是選擇瞞了下來。”沈臨終於忍不住了,手裏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冷笑不止道,“我從小就教你做人要誠實,沈安瀾,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沈安瀾嚇得渾身一顫,沈昭也不敢置信看向她,似乎是剛剛才認識她這個人。

“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說出來?你上次說去醫院幫我問體檢報告也是假的?”

“難道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都換不來你一句真話嗎?!”

“……我只是害怕。”沈安瀾放下勺子,雙手捂臉痛哭出聲,“我怕你們知道後就不要我了。”

沈昭眼裏帶著痛苦和失望,還有自嘲。

他很想告訴沈安瀾,有些東西不是輕易就能抹去的,她為什麽就不能相信自己,非要鬧到現在這般田地。

血緣誠然可貴,可這麽多年的陪伴不是作假。

她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壓抑著心裏的痛苦,沈昭語氣平靜:“你不喜歡我和姜沅來往是因為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你知道她是誰。”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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