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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和指針一樣,穩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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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和指針一樣,穩步向前……

“不, 不是這樣的。”沈安瀾聽完他的話,拼命解釋,“阿昭, 我根本不知道姜沅就是和我錯換的孩子!”

她討厭姜沅只是因為姜沅太耀眼了, 好像所有人都能輕而易舉就喜歡上她, 在班上又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沈昭已經不信了,他扔下筷子, 起身時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吃飽了。”

說完,強壓住心裏的憤懣,和舅舅舅媽打了聲招呼,上樓的腳步重到都快要把樓梯板踩碎。

沈昭割舍不掉和沈安瀾的感情,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姜沅,現在他只想要靜一靜。

誰也不想見。

他並不恨沈安瀾, 只怨她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這麽多年的姐弟之情。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笑話。

難怪, 難怪表姐和大哥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在他們眼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秋白薇若有所思, 心裏沒有輕松, 只有沈重。

阿昭的反應越大越代表他對安瀾有多在乎,他只是接受不了被欺騙,接受不了自己的真心被踐踏。

秋白薇看了眼旁邊的丈夫,見他不出聲,只是給自己遞來一碗粥, 最終也沒有再言語。

“爸爸。”面對他的指責,沈安瀾苦澀道,“我從來沒想過攔著姜沅不讓她回家,我只以為自己是被錯換的, 而且當年那個孩子可能也很難找到了,我不想讓媽媽傷心……”

“到現在你還在為自己推脫。”沈臨聽不下去了,起身冷眼睨著她,這個從小被自己捧到掌心裏寵到大的孩子。

“當父母的如果一輩子被人蒙在鼓裏,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哪裏,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沈安瀾,我看你現在腦子還是不清醒,在你媽媽醒來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自己以後的路到底是什麽。”

“這一次,沈家不會再是你的後盾,有些事情你該自己去面對了。”

說完,沈臨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而是去找人了解姜沅如今的住處以及謝家的情況。

得知她已經有了未婚夫,沈臨心中如同油煎,很怕她年紀太輕行差踏錯,也想去找軍屬院的熟人多問問。

他其實知道謝家人品行都很好,但是事關女兒,他不得不謹慎。

是他不負責任。

如果不是他沒有盡早察覺不對,阿沅根本不用受這麽多的苦。

沈臨和邱疏寒給了邱映雪緩沖的時間,也給了沈安瀾一個好好想清楚的機會。

這是她最後唯一的機會。

如果她能主動搬離沈家,並且去和邱映雪以及姜沅承認自己的錯誤,自覺以後不再找理由三番兩次來軍屬大院,沈臨可以不再計較她的隱瞞。

長痛不如短痛,界限劃得清楚些對誰都是最好的結果。

邱疏寒吃完粥,也放下筷子,看向不知所措的沈安瀾。

到底是疼愛了這麽多年,他輕嘆道:“安瀾,有些東西不屬於你,是強求不了的。”

兩家的態度都很明確了,如果不徹底把她劃出去,不好意思去接姜沅回來。

雖然望舒說話太直白了些,但她說得沒錯。

沒有人願意看著拿走了自己一切的人,又繼續心安理得留在家裏享受著父母長輩的愛。

如果是這樣,她回不回來將毫無意義。

秋白薇也頷首:“話已至此,也不必再多費唇舌。你讀了這麽多年書,又經受了家裏長輩多年言傳身教的熏陶,應該能明白,一時的私心只會害人害己。”

“今天下午舅舅會為你去辦理戶口遷移,將你的戶口從沈家遷到學校集體戶口,這是你爸爸的意思。”

“沒有將你的戶口遷去姜家,是我們做為長輩對你最後的仁慈,希望你也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將心思放在學習上,走好自己的路。”

“沈姓你可以自主決定改或者不改,但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你爸爸會對外宣布真相,就算你頂著這個姓,也再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沈安瀾顯然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麽絕情。

原本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把她記作養女,但舅媽的意思是爸爸甚至不想在家裏再見到她。

生性要強的沈安瀾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她想去樓上找媽媽,求她讓自己留下。

她可以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和姜沅搶,她只想留在家裏。

從外面回來的邱望舒察覺到她的心思,在她上樓前擋在她前面。

“你可以回房收拾自己的東西,這些年沈家和邱家給你打一切都可以帶走,但不能去打擾姑姑。”

“如果你真的顧念半絲母女親情,就不會在這個時候用你的眼淚逼迫她心軟,讓你留下。”

“你已經靠沈家的托舉進了數一數二的大學,得到了本不應該得到的一切。沈安瀾,別讓我看不起你。”

邱望舒沒有嘴下留情,她知道沈安瀾這人要面子,不給她下點重藥是想不清楚的。

邱望舒也沒覺得沈安瀾有多壞,就是自私。

可她的自私對沈家以及姜沅來說,卻是極壞的,能夠再次摧毀這個家庭。

再者就是,姜沅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的親情,她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占著。

可沈安瀾聽完這些只覺得委屈,她從小都在媽媽身邊長大,她只想能夠繼續陪在媽媽身邊,這也有錯嗎?

她可以什麽都不要,甚至現有的一切都可以給姜沅。

為什麽在所有人眼裏她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就連一向寬和的舅舅也沒有幫她說話。

“你還是沒有想清楚。”邱曜也無奈道,“安瀾,你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自己,都來自沈家,這些原本應該是誰的呢。”

言盡於此,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是上樓去守著姑姑,想在她醒來後道個歉。

下午邱疏寒就帶沈安瀾去辦了遷戶手續,全程沈安瀾都沒有說話,表情很麻木。

回到家,她依然去廚房做飯,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對這個家還有點用,不用被趕走。

邱家姐弟已經不想再跟她多費唇舌了,不管她再怎麽做都是徒勞無功的。

只是讓她搬出去這句話,必須讓姑姑親口說出來,徹底絕了她的念想。

隔了一天。

姜沅帶了一些糕點和孫小麥帶來的雲縣特產去了軍屬院,和崗哨打過招呼後,騎著單車去了謝家。

今天謝司令員和謝奶奶都過來了,還有謝宥川的父親謝璋也回來了。

得知謝宥川醒過來且雙腿恢覆了,謝家十分熱鬧,一片喜慶。

“小阿沅來啦?快進來快進來,我們謝家的小福星過來咯。”徐姨故意大聲讓裏面的人聽到,“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呀?都說了自家人不要這麽客氣好伐啦!”

謝宥川也正好下了樓,對上進門的姜沅的目光,他淡淡頷首。

謝老司令員和謝父在書房說話,謝奶奶坐在窗邊看書,虞黎華則是在整理客房的床鋪。

現在還不到飯點,她待會兒要和徐姨一起出去買點菜回來,丈夫說他今天想親自下廚。

謝宥川已經醒了不需要人照顧,謝興邦就拿著掃把在掃地,勤快得很。

姜沅手裏的東西已經被徐姨接了過去,虞黎華聽到她來了,也從房間裏走出來,笑問道:“在島上玩得怎麽樣,開心嗎。”

見姜沅點頭,她不由走近了些,正要說什麽就看到她額頭上被頭發擋了一半結了痂的傷口。

“這是怎麽弄的?”虞黎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生怕弄疼她,滿眼心疼,責怪地看向兒子。

去海島之前還好好的呢,他到底是怎麽接的人。

“是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沒關系的黎華阿姨。”姜沅溫聲笑道,“已經不疼了。”

看到她這溫溫軟軟的模樣,虞黎華更加難受了。

“好孩子,以後痛可以說出來的,不要忍著。”

姜沅怔怔地看著她,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阿沅來了嗎?”謝奶奶放下書,從書房出來,哪怕已經六十多歲了,身段依舊婀娜,能看出來曾經作為文工團團長時的風采。

摘下老花鏡,她看向站在孫子旁邊的姑娘,臉上的笑容親和溫暖。

“奶奶好。”姜沅主動喊人,並且雙手將準備好的禮物遞上去,“這是在海城買的絲巾,希望您不要嫌棄。”

同款絲巾她總共準備了五條,只是花紋不同。

謝奶奶一條,黎華阿姨一條,徐姨一條。

還有兩條,一條是給師母的,還有一條已經和其它的東西一起給幹媽郵過去了。

沒想到自己還能有禮物,謝奶奶顯然十分驚訝。

“你這孩子,還真是貼心,難怪黎華這麽喜歡你。”

接過絲巾,謝奶奶面向兒媳:“黎華你幫我戴上看看好不好看,我們阿沅還真是個可心的人兒。”

只剛見面,謝奶奶就對這個未來孫媳十分喜愛,笑容就沒停過。

虞黎華打趣道:“阿沅還真會挑東西,給媽您的絲巾就是國色天香的牡丹,給我的就是幾何圖形,這是根據我們的職業選的呢。”

“欸?那我的為啥是花朵上采蜜的小蜜蜂啊?噢噢我懂了,因為我每天就像蜜蜂,在家裏穿梭來穿梭去……”

徐姨摸著絲巾愛不釋手:“哎呀,這料子可真好,我待會兒就系著去買菜,大院裏的軍嫂們見了肯定搶著問哪來的。”

“就你會顯擺。”虞黎華笑著打趣了一句,給婆婆系上後,又帶著她去衛生間照鏡子。

家裏的歡聲笑語也讓書房裏的父子倆不由跟著笑出聲,謝璋過去扶著父親起來:“宥川平時看著一聲不吭的,倒是會給自己找媳婦兒。”

謝老爺子也點頭:“這一點隨根。”

父子倆相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兒子醒了,腿還好了,還給他找了個兒媳婦,謝璋從來沒覺得這麽開心過,特別是聽著母親和妻子歡快的語調,心裏的大石徹底落了下來。

謝奶奶系上了絲巾,拉著姜沅的手說了一會兒話,讓她等一下:“奶奶也有見面禮要送給你。”

說完,又轉身去書房拿東西。

謝宥川看了眼姜沅,見她游刃有餘,也就由她去了。

謝老爺子和謝父怕嚇到姜沅,盡量顯露出自己親和的一面,沒有過多打聽她的事,只是安靜地聽她和虞黎華說著話。

一家人圍坐在沙發前,謝興邦主動去給他們泡茶,給姜沅的那杯還特意加了點紅糖。

這是宥川哥讓他加的,雖然沒有解釋為什麽,但謝興邦覺得應該是姜沅姐腦袋磕破了要補補血。

姜沅接過茶杯,道了聲謝,看著在家裏忙碌的謝興邦,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謝奶奶就從書房裏出來了,手裏還多了一個盒子。

她坐在姜沅身邊,打開錦盒,裏面是一對海鷗牌機械表,一大一小,是男女兩款的。

“你平時學習要看看時間,宥川回了部隊也要經常看表,這是爺爺奶奶的一點心意。”

謝奶奶拉過姜沅纖細的手腕,熱天冰涼的金屬表帶接觸皮膚,很舒服。

親自替她戴上,謝奶奶扣上表扣,和藹道:“奶奶希望你們以後珍惜時間,和指針一樣,穩步向前。”

姜沅忽然覺得有些耳熱,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謝宥川。

他正垂眸戴著手表,骨節分明的手指稍微用力,“啪嗒”一聲脆響,手表扣好了。

“會的。”他說。

姜沅也收回視線,笑道:“謝謝奶奶。”

和謝家人說了許久的話,見黎華阿姨和徐姨要去買菜了,姜沅問謝宥川:“君子蘭現在怎麽樣了?我可以去看看嗎。”

這就是想趁機聊一下兩人之間的事。

謝宥川心下一緊,還是頷首,起身道:“走吧。”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謝奶奶的眼神裏滿是欣慰。

而門外,邱映雪手裏提著禮品,有些猶豫不決。

她聽說女兒今天來謝家了,所以一大早就打起精神梳洗,甚至把當年結婚時最愛的那條裙子也找了出來,一直在問丈夫她的狀態怎麽樣。

直到對著鏡子看了無數遍,確定發絲和衣服都沒有問題之後,這才帶著準備的東西過來。

一路上她都在心裏打草稿,該怎麽和女兒說話會顯得更加溫柔一些,此時此刻站在門外,心裏的忐忑不安已經讓她忘了養女的事,滿心眼都是該怎麽面對女兒。

她會接受自己嗎?

挎著菜籃子的徐姨和虞黎華說說笑笑出來:“小阿沅愛吃魚,我覺得得買一條肥美的江水魚做成酸辣魚,魚頭用剁椒蒸,魚身紅燒……”

虞黎華剛要點頭,就看到院門外的夫妻倆。

她楞了一下,問道:“同志,你們找誰?”

這兩人很眼生,虞黎華認不出來。

看到她,邱映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緊張,好像莫名就低人一頭,掌心也發燙出汗。

她穩住心神強打起精神,露出笑容:“你好,我叫邱映雪,我想見一下阿沅。請問現在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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