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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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中午的街道喧囂不已,來來往往的路人絡繹不絕,小巷裏滿是吃飯的行人。木下昇趕著點到達一家飯店門口,木構建築飛檐翹角,在烈日下投下一片陰涼,門簾上"旬"字隨風輕晃,隱約能聽見裏面碗碟相碰的清脆聲響。

他點著手機,靠在一旁打字,過了半晌,灰原雄從裏面出來。撩開門簾,正好註意到木下昇在門口。

灰原雄驚喜地拉過他,“木下,這邊。”

然而木下昇一句話還沒說,灰原雄就已經拉著他往裏邊走,按在了一處六位桌的位置上。

青瓷中盛著開胃小菜,蒸騰的熱氣在吊燈下氤氳成霧,將身旁灰原促狹的笑臉蒙得朦朧。

木下昇不用看就知道這餐飯不一般,堵在嗓子眼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擺起平常的微笑面對。

見人都到齊了,灰原雄連忙舉起酒杯,“歡迎大家在這百忙之中來到這,這是我的朋友木下昇和七海建人。對面呢,就是我女朋友百合和……”

他舉起手,兩位女人適應地開口,“我姓池田。”

“叫我佐佐木就好了。”

兩位女子氣質迥然,一位杏眼櫻唇,發間蝴蝶結隨動作輕顫。另一位則青絲垂至額前,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沈靜,雙手翻動菜單時,腕間玉鐲也摩挲出清響。

木下昇禮貌性微笑,稍稍後撤,偏向一旁垂著眼的七海建人,“七海,你也是自願來的?”

七海建人從低沈的思緒裏出來,“那當然,只不過我一想明天還要去出差,就有點煩。”

木下昇閉嘴了,沒找到同伴的他只能悶頭喝酒。

其實這種聚會對他來說不算少,很熱鬧,也很有生活感,幾乎每次都是灰原雄聚成的。因為木下昇這些年一直都忙於自我研究,實在沒多餘的心思放在旁人身上。可這些在灰原雄眼裏就成了每天都會上班,樂忠於研究事業,提升自我的工作狂。

灰原雄一度擔心木下昇會不會死在工作崗位上,畢竟咒術師這個職位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危險性,他可不想木下昇還沒享受生活就要以身殉職。

而面對對於這種的說辭,木下昇是怎麽也解釋不清,只能任由他去發展了。

餐桌上的氛圍其實還算不錯,幾人都在有來有回地聊著成年人之間的煩惱。從痛批上司的不作為,到對工資的吐槽,木下昇偶爾加入到其中,但心思早已飄到遠方。

蒸汽酒飲晃蕩在杯中,帶著點冷氣,溢出水珠流在杯外,他摩挲酒杯,正一點點地撫去水跡。恍惚間,回想起了記憶中的酒吧,和那三個人背對他聊天的身影。

每次任務結束,太宰治就會帶他去到那裏。昏黃的燈光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暈,坐了沒一會兒,織田作之助就會推著門走進來,慢吞吞的被太宰治喚到身旁坐下。又是一會兒,阪口安吾就會帶著公文包進來,與太宰治開啟唇槍舌戰。

但其實,那間酒吧的氛圍很安靜,即便有就算有三個人的吵鬧聲,也顯得極為寧靜。像是被揉進去了威士忌的醇香裏,暈暈沈沈。所以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是木下昇最困的時候,伴著耳邊恍如催眠曲的聲音,漸漸進入夢鄉。

指尖沿著杯口邊緣游走,木下昇輕輕勾起唇角,食指輕彈。一聲“噔”掠過,餘韻在空氣中微微震顫,仿佛與記憶中的那個瞬間重合。

木下昇指腹收回,耳邊傳來現實的聲音。

“木下,你明天有空嗎?”灰原雄在身旁撞了撞他的手臂。

木下昇沒反應過來話題是怎麽跳轉到這裏的,“有是有,怎麽了?”

灰原雄眼眸一亮,“那我們正好約著一起去看電影?”

木下昇,“……”

他悄悄扯下灰原雄的肩膀,用只能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回道:“我不去。今天來是因為情況不同,不來不禮貌,但我可沒有想來的意思。”

灰原雄一臉震驚,瞅著他那張優越的臉蛋,感嘆:“木下,你太浪費你的臉了。”

木下昇眉頭擰成麻花,壓著他肩膀,“誇我也不行,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見他這麽堅持,灰原雄也不好說什麽,他本就是怕木下昇在高校太悶了才約著出來的。雖然介紹對象也很重要,但主要還是看他自身的意願。

於是灰原雄連忙打著馬虎眼,將事情含糊過去。

飯店的氣氛越發高漲,進來吃飯的人也越發得多。人群的吵鬧,混合著酒精的氣味,暈染得空氣都有幾分焦灼。木下昇不知道在這裏坐了多久,臉上逐漸升溫,他打招呼提示想出去抽根煙,清醒一下。

走出包廂,撩開門簾,接觸的空氣的剎那,清涼的空氣瞬間撫平了心中的躁意。外面已然是天黑的跡象,街道的燈光打下,出來覓食的行人越發增長。

木下昇退到門口的另一側,靠在無人打擾了小巷口,點燃打火機,就著火苗燃燒了煙頭。

火星點綴在灰燼中,縹緲出的青煙模糊了木下昇的輪廓,將原先鋒利的眉峰籠蓋。眸中的暗紅恍如雪地裏的血珠,透著幾分妖冶,擡眸瞧人時就能自然而然地吸引人目光。

他側著臉,露出利落的下顎線,百般無奈地輕彈著手中的煙,帶著慵懶的勁倚靠在墻上,享受片刻的寧靜。

“木下先生。”清悅的嗓音融進了這片場景,是飯店裏的池田小姐走了出來。

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擡手的瞬間,袖口便隨著動作滑落半寸,露出腕間一抹白瓷般的肌膚。檐下的燈光篩落在她身上,揉進含著笑意的眼波裏。

木下昇驚楞片刻,將手中的煙繞在一旁,“池田小姐?”

池田歪著頭,杏眼裏漾著碎光,“原來木下先生記得我的名字,一直沒聽到你叫我,我以為你不記得了呢。”

木下昇淡然淺笑,“怎麽會,我當然是記得的。”

“那是怎麽樣的記住呢?”池田忽然踮起腳尖,發間的茉莉香猝不及防地漫過來,飄近了木下昇。只見池田來到他面前,含著花香的甜味詢問道:“是記住了我的臉嗎?”

她悄然勾起唇角,食指卻突然抵住自己的唇邊。殷紅的唇色在冷玉般的肌膚上暈染開來,像雪地裏驟然綻開的紅梅,帶著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木下昇不知不覺就瞄到了那抹艷麗的紅色,他不動神色地挪開視線,身體往後退了退,禮貌性笑著,“當然是池田小姐的名字很好記。話說,聚會是結束了嗎?你怎麽先出來了?”

池田察覺到他的疏離,緩緩站直身體,茉莉花香仍飄在鼻尖。她撥了撥額前的碎發,笑得嫣然,“裏面太悶了,大家還要去第二場,我就出來清醒一下。”

女生還待在這裏,他也不太好當著她的面繼續抽,於是木下昇撚了撚指尖的煙。哪想,池田直接攔住了他,“不用擔心,我也抽的。”

她從挎著的小包裏拿出一包煙,提取一根叼在紅唇間,繼續低頭在包裏翻找。興許是沒找到打火機,一雙秀眉瞬間緊皺起來,“糟糕,忘記帶打火機了,這下該怎麽辦啊?”

水波流轉的眼眸望過來,帶了些驚喜的神色,她仰起腦袋,露出白皙清秀的脖頸,湊過來,“木下先生,能借下火嗎?”

紅唇間的煙近在咫尺,探過來的香味越發逼近,直到後腳碰到墻壁,木下昇這才發覺身後已然到了底。他眸光瞬間飄忽,連忙伸手想擋,但擡手的瞬間又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於是只能不上不下的垂在半空。

“小昇君,原來你在這裏?”

一道聲音劃破了木下昇的窘境,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便不由分說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他幾乎是被淩空拽起,等到眩暈感散去,清冽的白麝香侵占了他的呼吸。後背撞上來人胸膛的瞬間,就被溫熱的臂彎環住。

來人掐著他的臉,拇指抵著下頷強迫他擡頭,木下昇跌進一片湛藍的眼底。那人俯身靠近,呼吸的熾熱噴灑在鼻尖,帶笑的嗓音震響耳畔,“剛在裏面看到灰原,我還以為看錯了呢。問過才知道,你也來了,那你怎麽躲在這?沒進去?”

木下昇怔楞片刻,穩住身體的傾斜角度,從他懷中出來,“你怎麽來了?五條學長。”

五條悟撩起額前碎發,將其捋過後腦勺,展露出額頭,頓時露出幾分野性的張力,他輕勾嘴角,“我?出來玩玩。你呢?”

木下昇揚眉,一副明擺著的表情,“當然也是出來玩玩。”

五條悟笑了笑,視線下移,註意到他手指尖的東西,“給我也來一根?”

木下昇撇了一眼他,嘴上嫌棄,手卻誠實地從口袋裏拿出來,“你自己沒有?”

“忘帶了,怎麽?連根煙都不給我了?這麽絕情啊,小昇君~”五條悟釣著尾音,瞥見木下昇遞上來的煙,他也沒伸手,就這麽垂頭叼起,含糊不清地笑道:“幫我點著唄?”

木下昇頗為無語地斜視他,像是要把他的臉看出花似的。盯了半晌,木下昇慢條斯理地拿出打火機,點燃面前的煙頭。

灰白的煙霧在眼前氤氳開來,五條悟不知何時吐出一圈青煙,呼出的氣息將煙圈攪得支離破碎,迷蒙的霧氣中,那雙蒼藍的眼眸格外明亮。

他眸光一轉,忽地仰首,“對了,這位小姐是?”

木下昇回過神,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池田,趕緊作出解釋,“這位是來聚餐的池田小姐,這邊這位則是我的前輩五條悟。”

他慌忙介紹著,池田小姐似乎也從楞神中回來,她僵硬地扯著嘴角,微微欠身,“原來是這樣。你好,我是池田。”

五條悟爽朗地笑著,優質的臉龐恍如出現璀璨的星光,伸手與她握了握,“你好。”

簡單的自我介紹完畢,池田挎好小包,將口裏的煙取了下來,略顯尷尬地笑道:“既然木下先生還有事,那我就先離開了。”

木下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餐廳的玻璃門後,木下昇才像洩了氣的皮球般,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身後倏然傳來震動,“小昇君,你不行啊,這樣就被唬住了?”

調侃的笑意實在矚目,木下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不像學長你,這麽經驗百戰。”

他走到門口將煙丟進垃圾桶,不經意間註意到進去的池田小姐正在飯桌上侃侃而談,那自然的模樣總算是讓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掏出手機打開灰原雄的信息框,給他發了條短信。

五條悟從身後靠來,“怎麽?要回去了?”

兩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實在引人註目,木下昇不想當這活靶子,扭頭就要朝外邊走去,“不想呆了,我要回去了。”

“欸~這麽快就走了?”五條悟拉住要離開的木下昇,“既然這樣,那陪陪我唄?”

木下昇狐疑地轉過來,“學長的朋友呢?不用管了?”

“我哪來的朋友?我只是過來吃頓飯。”五條悟叼著煙,露出一臉苦相道:“我好可憐啊,連朋友都沒有,只能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待著喝悶酒。”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慵懶磁性的聲線在夜色中特別醒目。引得路人頻頻投來目光,木下昇準備要離去的腳就這麽硬生生給攔住了。

他憤然地轉過來,正好對上五條悟好整以暇的目光。那人雙手閑散地插在兜裏,頎長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優越的長相被街燈暈染,仿佛整個街道都成了他的陪襯。

周圍的驚嘆傳入木下昇的耳裏,他舌尖抵著腮幫子,硬是將口裏的話都咽了下去。眼底的不耐幾乎要化成實質,為避免越聚越多的人群,他當即伸手扯著五條悟往邊上走,“行,那我們去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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