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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14 時家往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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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14 時家往事5

“不能讓時岳嫁過去!”我內心焦急,生怕再晚一些時岳就被帶走了。

我走到小叔家的時候,時祿正在摔東西:“你滾,你離開我家,我要跟爹娘說你欺負我,我要讓他打死你。”

時岳默默地撿起地上的東西,放回原位,沒有答話。

“我先打死你。”想起上次時岳替我挨的那一巴掌和方才小叔和父親的對話,我怒氣沖沖走上前,給了時祿一巴掌。

時祿被我打懵了,坐在路上看著我,很快大哭了起來。

“時嵐,你怎麽來了?”時岳沒有理會時祿,看到我背著包裹很疑惑:“你背著包要去哪裏?”

“你先收拾東西,我們邊走邊說。”我拉著時岳進了放雜貨的屋子,催促她收拾東西。

時岳卻不為所動,她繼續問道:“走?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聽到小叔說要把你許出去,我不許你嫁給別人,我們走吧,離這越遠越好。”

“哦。”時岳好半天哦了一句。

“哦。什麽意思?你快收拾東西啊。”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們不走,時嵐。”

“不走?難道你要嫁給那個姓陶的嗎?”我不解,她過得如此艱難,為什麽不走。

“你相信我,我不會嫁給他。”

“啊?”

我雲裏霧裏,不知該不該信時岳的話。

“我有辦法,你只需要回家等消息就行了。我不會嫁出去的。”

“你真的有辦法?”

“相信我。”

時岳言語堅定,我半信半疑。

她拿下我的包裹,將門關上,拉著我坐在床邊。

“我很想你,你想我嗎?”她捧起我的臉,動情的看著我。

“我也想你。”

話音剛落,時岳吻上我的唇,含住我的嘴唇吮吸著,溫熱的觸感令我的身體一陣酥麻。

“我很想你。”時岳又說了一句,將我推倒在床上。

我聽了時岳的話拿著包裹回到了家裏,父親知曉我跑出去十分生氣,在門口等著我。

我告訴父親,只是想見見時岳,自己很久沒見過她了。

父親見我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便沒有為難我。

往後的幾天,小叔每天都來,與父親商量時岳出嫁的瑣事,小叔怕我會鬧事,特意叮囑父親看牢我,父親派了嫂嫂盯著我。

就在定親的前一天,小叔家出事了。

小叔急匆匆前來尋父親,問他還認不認識有名的大夫,原來是時祿突然早上咳血,咳完血後昏迷至今,已經看遍了鎮上的大夫,都不知是什麽病癥,也無處下手。

我聽後,想起時岳的話,難道是時岳!

我跟著父母感到時岳家,看到時祿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而時岳和小嬸正在照顧他。

父親給了些錢給小叔,讓他帶時祿去隔壁鎮上看看,既然這裏的大夫沒辦法,只能去別處瞧瞧了。

小叔當即背上時祿,小嬸拿著衣物跟著去,徒留時岳一人在家。

父親和母親讓我陪陪時岳,他們也再去打聽別的大夫。

而時岳的婚事也就此擱置了。

“時祿怎麽突然病了。”我疑惑道,其實心裏有些高興,時祿的存在,是我與時岳的劫難。

“是我幹的。”時岳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

“你幹的?”我驚訝的看著她,心裏竟然生出一絲恐懼。

“對。”時岳卷起袖子,我發現她的手有一處刀痕:“我對他下了蠱,我本來是想下給爹娘的,但想想,爹娘死了,他就是個拖油瓶,會一直拖累我。”

“所以,你下給了時祿。”

“嗯。”

“可他是個孩子,他才6歲不到。”我雖然討厭時祿,但覺得他罪不至死。

“時嵐,我所有的苦難都來源於他。”

時岳的眼神冷漠,我第一次感到她如此陌生。

“時岳,我們私奔吧,你既然能下蠱應該也能解蠱,你放過時祿,我們私奔,離開這裏好不好?”我不願時岳背上人命,更何況死了一個時祿,還會有下一個時祿,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已經晚了。”時岳冷冷的說道:“我是半個月前種的蠱,我告訴自己,如果他們對我好些,我就放過這個弟弟,雖然他很討厭。但是,他們居然為了聘禮要將我嫁給一個瘸子,我起初不願意,他們說,這次不嫁,下次也要嫁,不然哪來的錢給時祿娶媳婦。”

說到這,時岳笑了,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下來:“他才幾歲,竟要犧牲我去給他娶媳婦,這跟當年為了生他將我送走有什麽區別!”

我不知該從何處開解時岳,因為她說的是事實,時祿確實是她苦難的來源,她恨是應該的,時岳受的苦,我們都無法替她原諒。

我在小叔家陪了時岳一夜,第二日,小叔歸來,他與小嬸哭喪著臉,看上了老了很多很多。

時祿死了,在鎮上看了幾個大夫也無力回天。

直至時祿下葬,也只有我知道,他的真正死因。我不禁感到悲哀,他的出生可能就是原罪。

“你怕我嗎?”時祿下葬的那天夜裏,時岳懷著忐忑的心情,悄悄的問我。

“我……一開始有點怕,現在不怕了。”我如實作答,雖然我覺得時岳的方式不妥,但是時祿在我心中的分量幾近於無,所以他死便死了。

“你放心,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時岳聽到我的回答,喜笑顏開,隨後向我做保證,又向我說起了她這些年與那個女人在外的日子。

原來她之前便向人下過蠱,她師父收錢辦事,無論好事壞事,只要有錢,都可以。所以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用蠱殺人,第一次她害人的時候,她很痛苦,整宿整宿睡不著,隨著時間的推移,痛苦就過去了,畢竟人還是要活著,後來,蠱下的多了,時岳習以為常,人變得麻木了。

“在我眼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只要我想,便能讓他們死,只有你,你是不同的,我不願你死。”

我嘆了口氣,將她抱在懷裏:“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往後不可再害人,如果小叔還逼你,我們就走,好不好?”

時岳沒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半響,她答應了我。

時祿死後,時岳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些。

小叔原本不願退婚,但紅娘聽說時祿死了,太不吉利,執意要退,小叔沒辦法,只能答應。

我這段日子安心在鋪裏幫忙,父親見我認真,不再禁足我。

我經常與時岳夜裏見面,白天我們各自都很忙,雖然時祿死了,但家裏的活依舊是她的。我們商量著以後能去哪裏,幻想著未來。

平靜的日子在時岳回來的第六個月被打破了,時岳的師父,那個帶時岳離開的女人回來了。

女人老了跟多,臉上的皺紋很是明顯。

她來到小叔家,尋找時岳,想帶時岳離去。

而小叔因時祿的死受了刺激,再加上時岳已經長大,不僅可以在家幫忙,還可婚配,小叔不樂意時岳離開。

女人告訴小叔,時岳克子,時祿是被時岳害死的,如果時岳沒有回來,時祿便不會死。她拿出了時祿中蠱的證據,只不過她將真相隱瞞了下來,她告訴小叔,時岳身上帶蠱,時祿乃是無妄之災。

小叔笑了,他氣笑了,他並未責怪自己執意要讓時岳回家,而是責怪時岳回了家鄉,他帶著刀,揚言要斬殺禍害。

小叔怒氣沖沖的帶著砍刀來到我家,見到時岳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我趕緊拉著時岳趕緊躲進屋子。

只聽得小叔在外使勁砸門,大聲罵道:“你這個禍害,我今天要殺了你!快點給我出來!”

我與時岳使出全力頂著門,擔心小叔將門撞開,在哥哥家的父親母親知曉此事,很快趕回來了。

“弟弟,冷靜啊,你現在只有時岳一個閨女了。”父親在一旁勸阻道。

“大哥,不能留著這個禍害,祿兒就是被她害死的啊!!”小叔早已紅了眼,聽不進任何話。

我們與小叔僵持到警察的到來,才得以脫困。

小叔被警察逮捕後冷靜了下來。父親替小叔求情,說明了原因,警察體諒小叔經歷喪子之痛不久,便放了小叔。

回到家的小叔將時岳的所以相關物品打包好,讓父親帶到我家,並帶話給時岳,表示這女兒他無福消受,至此以後斷親,再不來往。

父親說小叔正在氣頭上,過段時間他會好言相勸,讓小叔認回時岳。而時岳提起自己的包裹,冷淡的說了一句不用了。在這時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心裏暗自高興,小叔這份親情時岳本意不想要,是小叔軟硬兼施逼著時岳回家,如今他們斷親,時岳便能名正言順的在我家住下。

哪知我高興的太早。

在時岳斷親的第三天,那個算命的女人來了。

時岳雖然驚訝她的到來,還是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師父。

“師父”

“原來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女人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我想起以前時岳跟我說過,她曾逼著時岳做她不願做的事,而且她做時岳不好,我對她生心敵意,覺著她來沒有好事,事實也是如此。

“既然我已經來了,那你就收拾收拾明天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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