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15 時家往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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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15 時家往事6
“什麽意思？跟你走，我不同意，我不會讓你帶時岳走的。”我擋在時岳面前，向女人堅定的說道。
女人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不屑的笑：“她不敢不跟我走。”
說完這句，女人便轉身要離開。
“師父。”時岳叫住女人，上前說道：“我明天跟你走。”
我頓時失語，不解的看向時岳，她送完女人回到我身邊，看到我的眼神，神色憂愁，她握住我的手：“我們進屋吧，我將一切都告訴你。”
時岳拉著我進了裏屋，與我述說著她被送走後的經歷，她告訴我，她現在可以看見臟東西，女人說她是天生聖體，天煞孤星。
過去的那些年，女人逼著她學蠱，也逼著她開眼，然後利用她賺錢。
半年前，她們去解蠱的途中遇到山匪，她和女人被沖散了，她找了幾天都沒見到女人，當地人說那次的山匪打死了很多人，時岳以為女人難逃一命，剛好到了回家的日子，時岳便獨自回來了。
“我手上已經背負了不止時祿一條人命，而且她心狠手辣，我怕我不走，她會害你們。”
“那我們按照之前是計劃私奔好不好！我們攢了好些錢了。”
“沒用的，她也會蠱，我們走了，你爹娘怎麽辦。”
我頓時感到絕望，為什麽我們會這麽難，明明我們只想平靜的生活。
“那我們怎麽辦，我們又要分開了嗎？”我忍不住大聲哭道，現實的無力感襲滿全身……
時岳給我擦拭眼淚：“時嵐，你聽著，我走後，你要好好的生活，把我忘了，嫁一個好人家，知道嗎？”
“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這樣。”
那一夜，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夜，我們一夜未眠。
她們走的那天，我跟著時岳走了很遠很遠，時岳一次又一次的勸我回去，她告訴我，她往後每年會回來見我，我不相信，依舊一路跟著她，最後她趁我睡著，將我托付給了一個大嬸，自己與師父離去了。
她食言了，後來的一年又一年，她再也沒回來過，一直到我18歲那年，她寄了一封信給我，她告訴我，她現在跟著師父在一個叫撈車河的地方定居，她成了那裏的一個蠱婆，也算半個大夫，偶爾還會做做法事，超度亡魂，讓我不要擔心。
我拿到信時高興壞了，去書店買了很多相關風土人情的書，還有地圖，仔細查找那個地方，我發現她在湘西，我立馬收拾起行囊，趁夜留書出走。
“你真是胡鬧，那個年代，一個女孩子去大山深處，真是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蘇葉聽到此處，忍不住斥責女鬼。
“那時的我一心只想見到時岳，哪怕千山萬水，前路艱險，我也認了。”女鬼表述自己當時只身前去尋找時岳的心境：“蘇葉，你應該懂我。”
蘇葉沒有答話，草婆對於女鬼來說，已經算作一種執念，嚴格意義上，她和宋歆與她們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蘇葉說的沒錯，你最終還是客死他鄉，不然怎麽會被困在此處。”宋歆說道，如今信息時代，交通如此方便的情況下，想找個人尚且不容易，何況七八十年前。
“是的，我死了，我在去尋找時岳的途中死了。”女鬼繼續說起她離開家之後的經歷。
“我沿著地圖前行，只敢走大道，不敢走小路，途中還搭了幾次好心人的車。”
“走了將近10天，我終於走到了湘西，眼看就快要到達撈車河，只要再翻個山頭就到了。我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打算休息一日再去翻那個山頭，卻不料當天晚上，土匪襲村，我死於非命。”
聽到此處，眾人唏噓，那個年代，匪盜猖獗，只身前往，確實大膽。
“我見到時嵐的時候，很驚訝，她的全身汙穢不堪，還有很多血。”草婆接過女鬼的話，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鬼魂。
“那天夜裏，我聽到她很開心的叫我，我以為是我在做夢，她喊了我幾次，我睜開眼，看到滿身血汙的她，我才知道，我不是做夢，她死了。”
我內心崩潰，但是時嵐看上去好像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時嵐見到我後滿腹委屈。
“這麽遠的路，你肯定吃盡了苦頭。”我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死了，哪怕死了，她還是來了尋我：“你怎麽來的？”
“信上寫了你在這裏，我就買了地圖過來找你了。”
“你怎麽這麽傻！”
“嘿嘿，我才不傻”時嵐像個孩子一樣傻笑：“我只能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說完，時嵐想牽住我的手，卻發現手從我身體穿過，她嘗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她看著自己的手發楞，隨即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時岳，我怎麽了，我好像抓不住你了？”
“你死了。”我沒有隱瞞時嵐，說了實話，眼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板上，哭的更兇。
“我死了？哦，好像是，我死了。”她沒有歇斯底裏，反而語氣平靜：“我遇上了土匪，他們搶了我的錢，然後把我殺了。”
我聽到時嵐如此說，赴死的念頭突然閃現在我腦海裏。我拿出剪刀，閉上眼睛，準備插進胸口。
“你在跟誰說話。”
還未等我動手，師父突然在門外問道。
我看了眼時嵐，又看向門外，讓時嵐噤聲：“沒什麽，您聽錯了。”
我沒有告訴師父時嵐的到來，我害怕她會對時嵐不利，她是個有手段的人，對付鬼魂也自有一套。
“有個鎮昨天被土匪襲擊了，鎮上明天請我們去超度，早點睡，別壞了事。”
“是，師父。”
待師父走後，我還是想要自殺，這世上唯一待我好的人不在了，我更加不想活了，我再次拿著剪刀對著我的心臟。
時嵐察覺我心中所想，阻止了我。
“時岳，你做什麽？你不可以死！”
“你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你也不可以死，我不準你死，如果你死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一聽時嵐說不理我，我就很害怕，我將剪刀放在桌上，我哀怨的看著她，很想抱抱她，她明明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我們自小便心系對方，本就沒過幾天安穩日子，現在又天人永隔，上天仿佛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越想越委屈，哭的更兇，全身忍不住顫抖。
“時岳，你別哭了。”時嵐在一旁安慰我，語氣自責，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甚至擁抱，都無法做到。
我沒有回應時嵐，我很痛苦，不知所措，世上沒有了時嵐，無人再愛我，我亦無人愛。
我發覺自己也許真的是個煞星，以前師父這樣說我從來不信，明明是他們對不起我，卻要說我是煞星。
“時岳，你別哭了，你哭我也難受。”
時嵐繼續安慰我，她不願看到我如此難過。
我擦幹眼淚，看向她，眼淚還是會不爭氣的流下來，她的臉，原本那樣清秀好看，朝氣蓬勃，現在只剩蓬頭垢面。
“我舍不得你。”我道出了心中的思念：“你活著，我再苦再累都能受，你都不在了，為什麽要阻止我！”
“因為我希望你能活著，活著就有希望，而我並不想死，這只是意外。”時嵐繼續安慰著我：“你看，我現在也在你身邊，也在陪著你，無論我是人是鬼，我都陪著你。”
時嵐的話觸動了我，她說的沒錯，她雖然死了，但她卻依舊來尋我，想要陪在我身邊，她想我活著，那我便活著，我放棄了尋死的念頭。
第二日的清晨，時嵐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師父見我一夜沒睡，詢問我的情況，我只說是做了噩夢。
我與師父前往被山匪搶過的村子超度亡靈，我懷疑，時嵐是在這裏受害的。
村長帶我和師父去看死去的受害人，雖然近日天氣寒涼，但死人的臭味卻很濃烈。
屍體被並排放在草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時嵐。果然我猜測的沒錯，時嵐在這裏被山匪殺了，她已經離我這麽近了。
我的心驀地痛了一下，我按住我的胸口，走了過去。
“時嵐。”
我跪在地上，用手撥開落在時嵐身上的葉子，她的嘴唇蒼白無血，她的臉溢滿泥濘，汙穢不堪。
“想不到，你的好姐妹死在這裏，看來你跟她心有靈犀。”師父見到時嵐很驚訝，言下之意我做噩夢應是與時嵐受害有關。
“村長，我可以將她帶回去嗎？”
“這個，怕不好吧。村裏說要一起給他們火化了。畢竟死於非命，大家怕他們會來尋仇。”村長為難道。
“她是我的姐姐，我會將她火化，我只是想讓她走的體面，這也不行嗎？”我反問道，如果村長拒絕我的要求，那我將拒絕為他們做法事。
“行吧，大師，只要您能保證他們不會回來索命。”
“我保證。”
我讓村長找了家壽衣店幫忙，將時嵐的屍體帶走，我要將她身上的汙穢都洗幹凈。
時嵐躺在那裏，她的頭發已經散亂，她的指甲縫裏都是泥土，她的鞋子丟了一只，她心口處的衣服被大片大片的血浸透，有一道很深的刀傷。
我讓店家給我打了一桶水，將她臉上的泥濘擦掉，一張清秀好看的臉露了出來，只是蒼白至極，沒有一絲血色。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這麽臟，頭發這麽臭，我太嫌棄你了”
我對她說道，將她的頭發清洗幹凈，用毛巾擦幹。
我將她的衣服扣子一個一個的解開，她的身體裸露了出來，深深的刀口觸目驚心，血已經凝固。
“一定很疼吧。”我俯下身子，輕輕的吹向傷口，眼淚掉在她的身上。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姑娘，需要幫忙嗎？”
原來是壽衣店的老板前來詢問。
“不需要，幫我準備一套大紅色的喜服。”
“這……”門外的老板有些為難。
“去幫我買一套，錢我另外出。”
“好，我這就去買。”
我沒有開門，而是繼續將時嵐的衣服脫下。
“鐺……”
有東西落在地上，我低頭一看，是那只梨花銀手鐲，這只銀手鐲竟然沒被發現。
我跪在地上，拾起地上的銀手鐲，痛哭流涕。
“姑娘，你要的衣服準備好了。”
我擦了眼淚，打開門將衣服接過，老板沒有多問，識趣的離開了。
我繼續幫時嵐擦拭身體，已經凝固的血遇到水漸漸散開，一桶水很快就紅了。
我給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水換了一桶又一桶，終於，她的身體像以前一樣幹凈白皙，只是那道皮開肉綻的刀口，再也無法愈合。
清洗幹凈後，我給她換上幹凈的衣物，將她的頭發盤起，點上漂亮的胭脂，畫上她喜歡的眉形。
我看著她的唇，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她的嘴唇冰涼，完全沒有溫度。
最後，我給她抹上口紅。
“你好美。”
我望著時嵐，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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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時岳叫住女人，上前說道：“我明天跟你走。”
我頓時失語，不解的看向時岳，她送完女人回到我身邊，看到我的眼神，神色憂愁，她握住我的手：“我們進屋吧，我將一切都告訴你。”
時岳拉著我進了裏屋，與我述說著她被送走後的經歷，她告訴我，她現在可以看見臟東西，女人說她是天生聖體，天煞孤星。
過去的那些年，女人逼著她學蠱，也逼著她開眼，然後利用她賺錢。
半年前，她們去解蠱的途中遇到山匪，她和女人被沖散了，她找了幾天都沒見到女人，當地人說那次的山匪打死了很多人，時岳以為女人難逃一命，剛好到了回家的日子，時岳便獨自回來了。
“我手上已經背負了不止時祿一條人命，而且她心狠手辣，我怕我不走，她會害你們。”
“那我們按照之前是計劃私奔好不好！我們攢了好些錢了。”
“沒用的，她也會蠱，我們走了，你爹娘怎麽辦。”
我頓時感到絕望，為什麽我們會這麽難，明明我們只想平靜的生活。
“那我們怎麽辦，我們又要分開了嗎？”我忍不住大聲哭道，現實的無力感襲滿全身……
時岳給我擦拭眼淚：“時嵐，你聽著，我走後，你要好好的生活，把我忘了，嫁一個好人家，知道嗎？”
“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這樣。”
那一夜，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夜，我們一夜未眠。
她們走的那天，我跟著時岳走了很遠很遠，時岳一次又一次的勸我回去，她告訴我，她往後每年會回來見我，我不相信，依舊一路跟著她，最後她趁我睡著，將我托付給了一個大嬸，自己與師父離去了。
她食言了，後來的一年又一年，她再也沒回來過，一直到我18歲那年，她寄了一封信給我，她告訴我，她現在跟著師父在一個叫撈車河的地方定居，她成了那裏的一個蠱婆，也算半個大夫，偶爾還會做做法事，超度亡魂，讓我不要擔心。
我拿到信時高興壞了，去書店買了很多相關風土人情的書，還有地圖，仔細查找那個地方，我發現她在湘西，我立馬收拾起行囊，趁夜留書出走。
“你真是胡鬧，那個年代，一個女孩子去大山深處，真是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蘇葉聽到此處，忍不住斥責女鬼。
“那時的我一心只想見到時岳，哪怕千山萬水，前路艱險，我也認了。”女鬼表述自己當時只身前去尋找時岳的心境：“蘇葉，你應該懂我。”
蘇葉沒有答話，草婆對於女鬼來說，已經算作一種執念，嚴格意義上，她和宋歆與她們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蘇葉說的沒錯，你最終還是客死他鄉，不然怎麽會被困在此處。”宋歆說道，如今信息時代，交通如此方便的情況下，想找個人尚且不容易，何況七八十年前。
“是的，我死了，我在去尋找時岳的途中死了。”女鬼繼續說起她離開家之後的經歷。
“我沿著地圖前行，只敢走大道，不敢走小路，途中還搭了幾次好心人的車。”
“走了將近10天，我終於走到了湘西，眼看就快要到達撈車河，只要再翻個山頭就到了。我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打算休息一日再去翻那個山頭，卻不料當天晚上，土匪襲村，我死於非命。”
聽到此處，眾人唏噓，那個年代，匪盜猖獗，只身前往，確實大膽。
“我見到時嵐的時候，很驚訝，她的全身汙穢不堪，還有很多血。”草婆接過女鬼的話，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鬼魂。
“那天夜裏，我聽到她很開心的叫我，我以為是我在做夢，她喊了我幾次，我睜開眼，看到滿身血汙的她，我才知道，我不是做夢，她死了。”
我內心崩潰，但是時嵐看上去好像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時嵐見到我後滿腹委屈。
“這麽遠的路，你肯定吃盡了苦頭。”我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死了，哪怕死了，她還是來了尋我：“你怎麽來的？”
“信上寫了你在這裏，我就買了地圖過來找你了。”
“你怎麽這麽傻！”
“嘿嘿，我才不傻”時嵐像個孩子一樣傻笑：“我只能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說完，時嵐想牽住我的手，卻發現手從我身體穿過，她嘗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她看著自己的手發楞，隨即不敢相信的看著我：“時岳，我怎麽了，我好像抓不住你了？”
“你死了。”我沒有隱瞞時嵐，說了實話，眼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板上，哭的更兇。
“我死了？哦，好像是，我死了。”她沒有歇斯底裏，反而語氣平靜：“我遇上了土匪，他們搶了我的錢，然後把我殺了。”
我聽到時嵐如此說，赴死的念頭突然閃現在我腦海裏。我拿出剪刀，閉上眼睛，準備插進胸口。
“你在跟誰說話。”
還未等我動手，師父突然在門外問道。
我看了眼時嵐，又看向門外，讓時嵐噤聲：“沒什麽，您聽錯了。”
我沒有告訴師父時嵐的到來，我害怕她會對時嵐不利，她是個有手段的人，對付鬼魂也自有一套。
“有個鎮昨天被土匪襲擊了，鎮上明天請我們去超度，早點睡，別壞了事。”
“是，師父。”
待師父走後，我還是想要自殺，這世上唯一待我好的人不在了，我更加不想活了，我再次拿著剪刀對著我的心臟。
時嵐察覺我心中所想，阻止了我。
“時岳，你做什麽？你不可以死！”
“你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你也不可以死，我不準你死，如果你死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一聽時嵐說不理我，我就很害怕，我將剪刀放在桌上，我哀怨的看著她，很想抱抱她，她明明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我們自小便心系對方，本就沒過幾天安穩日子，現在又天人永隔，上天仿佛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越想越委屈，哭的更兇，全身忍不住顫抖。
“時岳，你別哭了。”時嵐在一旁安慰我，語氣自責，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甚至擁抱，都無法做到。
我沒有回應時嵐，我很痛苦，不知所措，世上沒有了時嵐，無人再愛我，我亦無人愛。
我發覺自己也許真的是個煞星，以前師父這樣說我從來不信，明明是他們對不起我，卻要說我是煞星。
“時岳，你別哭了，你哭我也難受。”
時嵐繼續安慰我，她不願看到我如此難過。
我擦幹眼淚，看向她，眼淚還是會不爭氣的流下來，她的臉，原本那樣清秀好看，朝氣蓬勃，現在只剩蓬頭垢面。
“我舍不得你。”我道出了心中的思念：“你活著，我再苦再累都能受，你都不在了，為什麽要阻止我！”
“因為我希望你能活著，活著就有希望，而我並不想死，這只是意外。”時嵐繼續安慰著我：“你看，我現在也在你身邊，也在陪著你，無論我是人是鬼，我都陪著你。”
時嵐的話觸動了我，她說的沒錯，她雖然死了，但她卻依舊來尋我，想要陪在我身邊，她想我活著，那我便活著，我放棄了尋死的念頭。
第二日的清晨，時嵐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師父見我一夜沒睡，詢問我的情況，我只說是做了噩夢。
我與師父前往被山匪搶過的村子超度亡靈，我懷疑，時嵐是在這裏受害的。
村長帶我和師父去看死去的受害人，雖然近日天氣寒涼，但死人的臭味卻很濃烈。
屍體被並排放在草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時嵐。果然我猜測的沒錯，時嵐在這裏被山匪殺了，她已經離我這麽近了。
我的心驀地痛了一下，我按住我的胸口，走了過去。
“時嵐。”
我跪在地上，用手撥開落在時嵐身上的葉子，她的嘴唇蒼白無血，她的臉溢滿泥濘，汙穢不堪。
“想不到，你的好姐妹死在這裏，看來你跟她心有靈犀。”師父見到時嵐很驚訝，言下之意我做噩夢應是與時嵐受害有關。
“村長，我可以將她帶回去嗎？”
“這個，怕不好吧。村裏說要一起給他們火化了。畢竟死於非命，大家怕他們會來尋仇。”村長為難道。
“她是我的姐姐，我會將她火化，我只是想讓她走的體面，這也不行嗎？”我反問道，如果村長拒絕我的要求，那我將拒絕為他們做法事。
“行吧，大師，只要您能保證他們不會回來索命。”
“我保證。”
我讓村長找了家壽衣店幫忙，將時嵐的屍體帶走，我要將她身上的汙穢都洗幹凈。
時嵐躺在那裏，她的頭發已經散亂，她的指甲縫裏都是泥土，她的鞋子丟了一只，她心口處的衣服被大片大片的血浸透，有一道很深的刀傷。
我讓店家給我打了一桶水，將她臉上的泥濘擦掉，一張清秀好看的臉露了出來，只是蒼白至極，沒有一絲血色。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這麽臟，頭發這麽臭，我太嫌棄你了”
我對她說道，將她的頭發清洗幹凈，用毛巾擦幹。
我將她的衣服扣子一個一個的解開，她的身體裸露了出來，深深的刀口觸目驚心，血已經凝固。
“一定很疼吧。”我俯下身子，輕輕的吹向傷口，眼淚掉在她的身上。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姑娘，需要幫忙嗎？”
原來是壽衣店的老板前來詢問。
“不需要，幫我準備一套大紅色的喜服。”
“這……”門外的老板有些為難。
“去幫我買一套，錢我另外出。”
“好，我這就去買。”
我沒有開門，而是繼續將時嵐的衣服脫下。
“鐺……”
有東西落在地上，我低頭一看，是那只梨花銀手鐲，這只銀手鐲竟然沒被發現。
我跪在地上，拾起地上的銀手鐲，痛哭流涕。
“姑娘，你要的衣服準備好了。”
我擦了眼淚，打開門將衣服接過，老板沒有多問，識趣的離開了。
我繼續幫時嵐擦拭身體，已經凝固的血遇到水漸漸散開，一桶水很快就紅了。
我給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水換了一桶又一桶，終於，她的身體像以前一樣幹凈白皙，只是那道皮開肉綻的刀口，再也無法愈合。
清洗幹凈後，我給她換上幹凈的衣物，將她的頭發盤起，點上漂亮的胭脂，畫上她喜歡的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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