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次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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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次對他笑
在踏進房間門前，孫任想要的並沒有那麽多。
他所想的重新開始，是好朋友之間吵架後的握手言和，不用一上來就立刻恢覆到親密戀人的關系。
一對上馮嘉玉那雙眼睛，他腦子就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就和他親到一塊兒去了。
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他重新回到特道組把汪銘高興壞了。
他以為汪銘故意誇大其詞，自己親臨現場才發現外骨骼機械的損耗情況遠超過他的想象，據汪銘所說，開拍第一天一場戲下來地上全是掉落的零件。
為此劇組特意組了個維修機械道具的小組，孫任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莫名奇妙成了這個小組的組長。
劇組的拍攝計劃安排得非常緊，現場導演精益求精，演員都有些吃不消，可想而知他們這群幕後人員得忙成什麽樣，演員拍完戲後，維修小組回收一堆慘不忍睹的機械，還得趕在明天開拍前給修好。
整個電影有很多不同部門的道具組，演員的道具服裝也不止他們負責的這套，可偏偏這套衣服承擔的拍攝任務最多，結構也是最覆雜的。
群演的道具服裝裏也有其他外骨骼機械，不過人家的外骨骼是真槍實彈找的專業做外骨骼的公司制作，能充電使用，甚至能夠幫忙減少人體負重的，是真正的高科技。
跟汪銘這組負責的“華而不實”的外骨骼有本質上的區別，損耗程度也很輕。
孫任剛準備撈起袖子幹活，褲兜裏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馮嘉玉給他發來的消息。
【一起吃飯嗎？】
劇組裏到點就發飯，一人一個盒飯外加水果和酸奶，兩葷兩素，味道不怎麽樣，只能說湊合應付一下肚子，普通的演員也是一樣的待遇，但是像馮嘉玉這種級別的，一般都是自帶廚師給做，吃得肯定更好一些。
孫任盯著他發來的消息，猶豫不決。
他們這幫工作人員住在影視基地裏的招待所裏，兩人一間的標間待遇，條件艱苦了一些，但離棚裏位置比較近，熬個大夜收工後能馬上回來補覺。
馮嘉玉不知用了什麽“特權”，給他開了間單獨的酒店套房，就在自己的隔壁，大概是想讓兩人離得近點，培養一下那好不容易和好的感情。
想得很周到，可惜私下他們幾乎沒有時間碰面。
維修組的工作時間正是演員拍完戲之後，他們把破損的機械拿回來維修，工作量巨大，維修組的人手又不夠，要趕在第二天開工修好。
孫任幾乎每天都在熬夜，趕工趕到第二天開工都是常有的事。等天一亮，馮嘉玉來片場時，他早就兩眼一抹黑，腦袋發漲，恨不得兩眼一閉躺地上睡過去。
招待所離得近，現場出了什麽情況也好趕來，所以馮嘉玉為他開的那間豪華套房，他幾乎沒怎麽去過。
盯著那條消息，孫任算了算日子，他們上次見面說話都快過去一周時間了。
難得今天他倆能碰上。
怎麽辦，他也有些想他了……
“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誰飯不夠吃的，可以把我那份吃了。”
放下手裏的家夥事兒，孫任跟組裏交代了幾句，匆匆離開了工作間。
走出劇組搭建的臨時車間，他一眼就瞧到了那輛低調的保姆車。
他邊走邊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現在的工作環境臟亂，又整天混在男人堆裏，難免沾染一些難聞味道。
還沒等他走到跟前，車門自動打開了。
他的助理從車上下來，十分識趣地給孫任撐著車門。
車上只有馮嘉玉一人，他毫不在意助理的存在，朝孫任伸出了手，“上來吧。”
孫任楞了楞，有些別扭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助理，搭上了馮嘉玉攙扶的手，躬身上了車。
車門被助理關上，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下孫任和馮嘉玉兩人。
“你的助理……”
“怎麽了？”
孫任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什麽，趕緊吃飯吧。”
這個助理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避嫌的樣子也十分熟練，難免讓他多想。
以前，有其他男性深夜去馮嘉玉的房間嗎？也有其他男的，像現在這樣躲在保姆車裏和他一起吃飯嗎？
每次想到這裏，孫任就心裏莫名煩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些東西，明明自己都談過那麽多戀愛了，怎麽能去在意馮嘉玉的情史呢？
馮嘉玉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這麽多成就，耀眼得像是天邊的月亮，有人喜歡他簡直就是人之常情。
孫任微皺著眉頭，腦子裏胡亂地想道。
“怎麽了，是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了嗎？”馮嘉玉語氣溫柔無比，把餐盒遞到了他手裏。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邊，孫任接過他遞來的餐盒，語氣輕松道：“沒有，就是挺累的。”
馮嘉玉視線停留在他眼下的青黑，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孫任倒是先發制人：“你們也挺累的吧？”
他打開餐盒，看著美味的飯菜，頓時胃口大開，拿起勺子大口往嘴裏餵飯，邊吃邊說道：“我前幾天還聽組裏的人說，有個資歷匪淺的演員都給累崩潰了，候場的時候都在吸氧。”
說到這裏孫任忍俊不禁，沖馮嘉玉笑了笑，用膝蓋輕輕碰了碰他的，“我一聽資歷匪淺的演員，還以為是你呢！給我嚇一跳，哈哈，幸好不是你。”
看著他臉上開心燦爛的笑容，馮嘉玉竟有些雙眼發直。
他都快記不起，上次看見孫任這麽高興是什麽時候了。
這也是重逢之後，孫任第一次對他笑。
“你這表情怎麽回事？不會真是你吧？”孫任皺眉盯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
馮嘉玉搖了搖頭，連忙回答他：“不是我。”說完後，他嘴角輕輕揚了揚，“這個組是挺累的，導演要求很高。”
孫任邊咀嚼著邊點頭，“連你都喊累了，那不知道得累成什麽狗樣子。”
兩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有那麽一瞬間，他們倆都不約而同地沈默下來。
大抵是這樣的氛圍太過美好，仿佛回到了高中時期，兩人都有些不太適應。
這些天孫任白天除了抓緊時間補覺，偶爾也會去現場盯一下，運氣好能碰見馮嘉玉拍戲的時候。
他不知道馮嘉玉有沒有專業學過表演，但在鏡頭下的他完美地具備了專業演員的一切特性。
馮嘉玉的領悟力極強，簡直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導演說什麽都能很快的理解和吸收，一個場景的動作他能一絲不落地記得，對自身的控制力強大到令人咋舌。
他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演員，沒有工作人員會不喜歡這樣的演員。
當年孫任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當成演員，但他毫不懷疑，就算自己真正做了演員，也絕無可能做到馮嘉玉這種程度。
“怎麽不吃了？”
註意到孫任的視線，馮嘉玉放下手裏筷子反問道。
孫任尷尬收回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心裏暗罵自己肯定又像個傻子一樣，一看就著了迷。
“組裏的人都挺喜歡你的，說你演技很好，又特別敬業，也不耍大牌……嗯，挺好的。”
馮嘉玉輕笑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了餐盒裏的牛腩，遞到了他那邊，“多吃點。”
孫任心跳有些快。
他好幾次忍不住想問他，為什麽要去當演員，他喜歡這份工作嗎？
但一想到提起這種問題，就無法逃避地要重提他們分開的那十年。
過去的那些歲月、曾經的矛盾和沖突，仿佛是禁忌之地、洪水猛獸，兩人都默契地選擇避之不談，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來之不易的平靜。
吃過飯後，孫任正準備離開，手剛摸上門把手，馮嘉玉叫住了他。
孫任疑惑回頭，“怎麽了？”
馮嘉玉問道，“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想吃的？”孫任納悶，“這不剛吃過嗎？”
“我的意思是，平時的工作餐裏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盒飯嗎？”孫任想了想，隨口答道，“可以多來點肉吧，今天的牛腩就不錯。”
馮嘉玉點了點頭，孫任見他沒別的問題了，轉身又準備去開車門。
“孫任。”
“又怎麽了？”
孫任耐著性子又回過身看向他，只見馮嘉玉猶豫了一瞬，那張平靜的臉上竟讓孫任看出幾分無措。
“你，這些天都不回酒店住了嗎？”
回酒店？
孫任想了想，回答道：“這些天太忙了，酒店離棚裏又有點遠……”
馮嘉玉的目光裏淺淺浮起一絲失落。
看見他的神情，孫任心頭微顫。
不知為什麽，明明沒親眼見到，但他下意識就相信馮嘉玉每晚都在等他回來。
他喘了口氣，壓下聲音說道：“我要回的話就提前給你發消息，好嗎？”
見不得他這幅示弱的樣子，孫任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乍聽上去有些像在哄小孩子。
馮嘉玉點了點頭，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唇上。
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孫任向他那邊靠了靠，下一秒便和他的唇貼在了一起。
“不要太拼了，保重身體。”馮嘉玉輕抵著他額頭，輕聲說道。
孫任緩了緩，啞聲回答：“嗯，你也是。”
下車後，孫任有些心虛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對著身後的車窗揮了揮手。
車窗貼著嚴密的防窺膜，漆黑一片，從車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撲通亂跳的心臟逐漸平穩下來，孫任才不舍地轉身離去。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第二天組裏就加餐了，還是馮嘉玉自掏腰包請的。
孫任本來吃得很開心的，一聽同事說光這一頓請下來就得花二十多萬，看著碗裏的牛腩也不香了，甚至有些難以下咽。
演員請劇組吃飯也不是什麽少見的事，只是這個組給演員片酬實在少得可憐，再隨便加個幾餐，等於倒貼錢在上班了。
雖然這些明星可能也不會在意這點錢……
耳邊傳來食堂裏成百上千號人對加餐的感謝，孫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馮嘉玉的影響力，以及現實層面上兩人之間的巨大鴻溝。
他既期待著電影拍攝工作結束後兩人回歸到正常生活，又對未知的未來感到了迷茫和畏懼。
腦子一亂，他就喜歡沈浸在工作裏，短暫地從現實的問題裏逃離出來，不去細想來兩人的戀情怎麽面對世俗的眼光，也不敢去想馮嘉玉可能會因為戀情面臨的事業困境。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吧。
過了些日子，拍攝工作進展到了關鍵階段，全組上上下下都在超負荷工作，連馮嘉玉都在棚裏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更別提孫任這幫幕後了。
他帶的維修小組幾乎就沒停轉過，高強度工作下，機械道具都跟著一塊兒掉鏈子罷工。
“汪組長，你跟導演商量一下，我們需要集中時間對外骨骼機械大修一次。”
維修組已經從之前的四五個人擴充到了三十多人，但是小修小補無濟於事，機械是需要保養的，這麽高強度使用遲早要報廢，孫任實在沒招了，組裏的氛圍已經很糟糕，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的。
汪銘面對如此慘狀，也是束手無策，“孫任你知道的，劇組一開工，每天都是在燒錢的，停工修整不現實。”
“五天不行，三天也可以，它們真的需要大修一次！”
作為工程師，孫任也見不得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每天被這麽掉著一口氣半死不活地硬撐著。
汪銘面露難色，勉為其難點頭答應去找導演商量，留下孫任和組員眼巴巴地盼著。
沒想到，還沒等來消息，孫任的身體比他手下的道具先亮起了紅燈罷工了。
又熬了一個大夜後，孫任撐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剛走出棚裏，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保姆車，馮嘉玉今天結束得也很晚，等他一起回酒店。
孫任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眼皮都打著架，馮嘉玉心疼他，沒多說什麽，把他扶到套房門口，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讓他好好休息。
一回房間，孫任渾身脫力倒在床上，這一躺就直接昏迷不醒了。他的腦袋像是被人拿錘子狠狠砸過一般，頭疼欲裂，身上還忽冷忽熱的。
意識混沌間，他知道自己肯定又發高燒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應該是周五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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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汪銘故意誇大其詞，自己親臨現場才發現外骨骼機械的損耗情況遠超過他的想象，據汪銘所說，開拍第一天一場戲下來地上全是掉落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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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電影有很多不同部門的道具組，演員的道具服裝也不止他們負責的這套，可偏偏這套衣服承擔的拍攝任務最多，結構也是最覆雜的。
群演的道具服裝裏也有其他外骨骼機械，不過人家的外骨骼是真槍實彈找的專業做外骨骼的公司制作，能充電使用，甚至能夠幫忙減少人體負重的，是真正的高科技。
跟汪銘這組負責的“華而不實”的外骨骼有本質上的區別，損耗程度也很輕。
孫任剛準備撈起袖子幹活，褲兜裏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馮嘉玉給他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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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任盯著他發來的消息，猶豫不決。
他們這幫工作人員住在影視基地裏的招待所裏，兩人一間的標間待遇，條件艱苦了一些，但離棚裏位置比較近，熬個大夜收工後能馬上回來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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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很周到，可惜私下他們幾乎沒有時間碰面。
維修組的工作時間正是演員拍完戲之後，他們把破損的機械拿回來維修，工作量巨大，維修組的人手又不夠，要趕在第二天開工修好。
孫任幾乎每天都在熬夜，趕工趕到第二天開工都是常有的事。等天一亮，馮嘉玉來片場時，他早就兩眼一抹黑，腦袋發漲，恨不得兩眼一閉躺地上睡過去。
招待所離得近，現場出了什麽情況也好趕來，所以馮嘉玉為他開的那間豪華套房，他幾乎沒怎麽去過。
盯著那條消息，孫任算了算日子，他們上次見面說話都快過去一周時間了。
難得今天他倆能碰上。
怎麽辦，他也有些想他了……
“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誰飯不夠吃的，可以把我那份吃了。”
放下手裏的家夥事兒，孫任跟組裏交代了幾句，匆匆離開了工作間。
走出劇組搭建的臨時車間，他一眼就瞧到了那輛低調的保姆車。
他邊走邊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現在的工作環境臟亂，又整天混在男人堆裏，難免沾染一些難聞味道。
還沒等他走到跟前，車門自動打開了。
他的助理從車上下來，十分識趣地給孫任撐著車門。
車上只有馮嘉玉一人，他毫不在意助理的存在，朝孫任伸出了手，“上來吧。”
孫任楞了楞，有些別扭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助理，搭上了馮嘉玉攙扶的手，躬身上了車。
車門被助理關上，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下孫任和馮嘉玉兩人。
“你的助理……”
“怎麽了？”
孫任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什麽，趕緊吃飯吧。”
這個助理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避嫌的樣子也十分熟練，難免讓他多想。
以前，有其他男性深夜去馮嘉玉的房間嗎？也有其他男的，像現在這樣躲在保姆車裏和他一起吃飯嗎？
每次想到這裏，孫任就心裏莫名煩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些東西，明明自己都談過那麽多戀愛了，怎麽能去在意馮嘉玉的情史呢？
馮嘉玉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這麽多成就，耀眼得像是天邊的月亮，有人喜歡他簡直就是人之常情。
孫任微皺著眉頭，腦子裏胡亂地想道。
“怎麽了，是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了嗎？”馮嘉玉語氣溫柔無比，把餐盒遞到了他手裏。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邊，孫任接過他遞來的餐盒，語氣輕松道：“沒有，就是挺累的。”
馮嘉玉視線停留在他眼下的青黑，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孫任倒是先發制人：“你們也挺累的吧？”
他打開餐盒，看著美味的飯菜，頓時胃口大開，拿起勺子大口往嘴裏餵飯，邊吃邊說道：“我前幾天還聽組裏的人說，有個資歷匪淺的演員都給累崩潰了，候場的時候都在吸氧。”
說到這裏孫任忍俊不禁，沖馮嘉玉笑了笑，用膝蓋輕輕碰了碰他的，“我一聽資歷匪淺的演員，還以為是你呢！給我嚇一跳，哈哈，幸好不是你。”
看著他臉上開心燦爛的笑容，馮嘉玉竟有些雙眼發直。
他都快記不起，上次看見孫任這麽高興是什麽時候了。
這也是重逢之後，孫任第一次對他笑。
“你這表情怎麽回事？不會真是你吧？”孫任皺眉盯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
馮嘉玉搖了搖頭，連忙回答他：“不是我。”說完後，他嘴角輕輕揚了揚，“這個組是挺累的，導演要求很高。”
孫任邊咀嚼著邊點頭，“連你都喊累了，那不知道得累成什麽狗樣子。”
兩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有那麽一瞬間，他們倆都不約而同地沈默下來。
大抵是這樣的氛圍太過美好，仿佛回到了高中時期，兩人都有些不太適應。
這些天孫任白天除了抓緊時間補覺，偶爾也會去現場盯一下，運氣好能碰見馮嘉玉拍戲的時候。
他不知道馮嘉玉有沒有專業學過表演，但在鏡頭下的他完美地具備了專業演員的一切特性。
馮嘉玉的領悟力極強，簡直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導演說什麽都能很快的理解和吸收，一個場景的動作他能一絲不落地記得，對自身的控制力強大到令人咋舌。
他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演員，沒有工作人員會不喜歡這樣的演員。
當年孫任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當成演員，但他毫不懷疑，就算自己真正做了演員，也絕無可能做到馮嘉玉這種程度。
“怎麽不吃了？”
註意到孫任的視線，馮嘉玉放下手裏筷子反問道。
孫任尷尬收回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心裏暗罵自己肯定又像個傻子一樣，一看就著了迷。
“組裏的人都挺喜歡你的，說你演技很好，又特別敬業，也不耍大牌……嗯，挺好的。”
馮嘉玉輕笑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了餐盒裏的牛腩，遞到了他那邊，“多吃點。”
孫任心跳有些快。
他好幾次忍不住想問他，為什麽要去當演員，他喜歡這份工作嗎？
但一想到提起這種問題，就無法逃避地要重提他們分開的那十年。
過去的那些歲月、曾經的矛盾和沖突，仿佛是禁忌之地、洪水猛獸，兩人都默契地選擇避之不談，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來之不易的平靜。
吃過飯後，孫任正準備離開，手剛摸上門把手，馮嘉玉叫住了他。
孫任疑惑回頭，“怎麽了？”
馮嘉玉問道，“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想吃的？”孫任納悶，“這不剛吃過嗎？”
“我的意思是，平時的工作餐裏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盒飯嗎？”孫任想了想，隨口答道，“可以多來點肉吧，今天的牛腩就不錯。”
馮嘉玉點了點頭，孫任見他沒別的問題了，轉身又準備去開車門。
“孫任。”
“又怎麽了？”
孫任耐著性子又回過身看向他，只見馮嘉玉猶豫了一瞬，那張平靜的臉上竟讓孫任看出幾分無措。
“你，這些天都不回酒店住了嗎？”
回酒店？
孫任想了想，回答道：“這些天太忙了，酒店離棚裏又有點遠……”
馮嘉玉的目光裏淺淺浮起一絲失落。
看見他的神情，孫任心頭微顫。
不知為什麽，明明沒親眼見到，但他下意識就相信馮嘉玉每晚都在等他回來。
他喘了口氣，壓下聲音說道：“我要回的話就提前給你發消息，好嗎？”
見不得他這幅示弱的樣子，孫任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乍聽上去有些像在哄小孩子。
馮嘉玉點了點頭，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唇上。
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孫任向他那邊靠了靠，下一秒便和他的唇貼在了一起。
“不要太拼了，保重身體。”馮嘉玉輕抵著他額頭，輕聲說道。
孫任緩了緩，啞聲回答：“嗯，你也是。”
下車後，孫任有些心虛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對著身後的車窗揮了揮手。
車窗貼著嚴密的防窺膜，漆黑一片，從車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撲通亂跳的心臟逐漸平穩下來，孫任才不舍地轉身離去。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第二天組裏就加餐了，還是馮嘉玉自掏腰包請的。
孫任本來吃得很開心的，一聽同事說光這一頓請下來就得花二十多萬，看著碗裏的牛腩也不香了，甚至有些難以下咽。
演員請劇組吃飯也不是什麽少見的事，只是這個組給演員片酬實在少得可憐，再隨便加個幾餐，等於倒貼錢在上班了。
雖然這些明星可能也不會在意這點錢……
耳邊傳來食堂裏成百上千號人對加餐的感謝，孫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馮嘉玉的影響力，以及現實層面上兩人之間的巨大鴻溝。
他既期待著電影拍攝工作結束後兩人回歸到正常生活，又對未知的未來感到了迷茫和畏懼。
腦子一亂，他就喜歡沈浸在工作裏，短暫地從現實的問題裏逃離出來，不去細想來兩人的戀情怎麽面對世俗的眼光，也不敢去想馮嘉玉可能會因為戀情面臨的事業困境。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吧。
過了些日子，拍攝工作進展到了關鍵階段，全組上上下下都在超負荷工作，連馮嘉玉都在棚裏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更別提孫任這幫幕後了。
他帶的維修小組幾乎就沒停轉過，高強度工作下，機械道具都跟著一塊兒掉鏈子罷工。
“汪組長，你跟導演商量一下，我們需要集中時間對外骨骼機械大修一次。”
維修組已經從之前的四五個人擴充到了三十多人，但是小修小補無濟於事，機械是需要保養的，這麽高強度使用遲早要報廢，孫任實在沒招了，組裏的氛圍已經很糟糕，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的。
汪銘面對如此慘狀，也是束手無策，“孫任你知道的，劇組一開工，每天都是在燒錢的，停工修整不現實。”
“五天不行，三天也可以，它們真的需要大修一次！”
作為工程師，孫任也見不得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每天被這麽掉著一口氣半死不活地硬撐著。
汪銘面露難色，勉為其難點頭答應去找導演商量，留下孫任和組員眼巴巴地盼著。
沒想到，還沒等來消息，孫任的身體比他手下的道具先亮起了紅燈罷工了。
又熬了一個大夜後，孫任撐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剛走出棚裏，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保姆車，馮嘉玉今天結束得也很晚，等他一起回酒店。
孫任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眼皮都打著架，馮嘉玉心疼他，沒多說什麽，把他扶到套房門口，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讓他好好休息。
一回房間，孫任渾身脫力倒在床上，這一躺就直接昏迷不醒了。他的腦袋像是被人拿錘子狠狠砸過一般，頭疼欲裂，身上還忽冷忽熱的。
意識混沌間，他知道自己肯定又發高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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