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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有困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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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有困難告訴我

左手手背上像是爬了一只蟲子,又癢又疼,孫任擡手想去撓一撓,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那雙禁錮住他的大手,任憑他怎麽掙紮也不松開。

“孫任……”

聽到熟悉的聲音,孫任怔了怔,卸下了掙紮的力氣。

一雙微涼的手掌貼上滾燙的臉頰,他下意識往他手心蹭了蹭。

好舒服……

意識墜入了夢境與現實的間隙,他始終沒有聽見鬧鐘響起的聲音。

半夢半醒間,身邊人好像在打電話,孫任閉著眼認真聽著,可惜一個字兒都沒有聽懂。

馮嘉玉那溫柔低沈的聲線,仿佛像是催眠的白噪音,沒過多久他就又昏睡了過去,等他徹底醒過來時,渾身發了大汗,連被單都裹上了潮氣。

“好難受……”

黏膩燥熱的感覺逼得他坐起身,想也沒想就脫下了濕透的衣服。

臥室門緊閉著,遮光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孫任正準備下床,便聽見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你醒了?”

房間的燈啪的一聲亮起,刺得孫任虛了虛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的臉。

馮嘉玉疾步走到床邊,手裏端著杯熱水,一雙好看的眼睛裏寫滿了擔憂。

孫任靠在床上,伸手想去接過水杯,手背上白色的止血貼映入眼簾。

“我怎麽了?”

難怪在夢裏他感覺有蟲子在手背上爬,原來是有人給他打了點滴。

馮嘉玉沒有立刻回答他,視線從他的臉上向下移,眉眼間帶了幾分不悅,放下水杯,起身去衣櫃裏找了件自己的家居服,遞到他面前。

“快穿上。”

“我熱……”

孫任不想穿,馮嘉玉毫不讓步,把衣服又往他面前湊了湊。

對上他態度堅決的視線,孫任悻悻地接過衣服乖乖穿上了。

明明馮嘉玉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孫任能清晰感受到縈繞在他周圍的低氣壓。

沈默中,他恍然意識到這裏不是他住的那間套房,而是馮嘉玉的。

他是被馮嘉玉給抱過來的嗎?

身旁的床墊陷了下去,馮嘉玉坐到了他身邊,“身體難受了為什麽不說?”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卻讓孫任聽出了一絲譴責的意味。

“我還好,就是太累了。”孫任簡單解釋道。

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七年前得了肺炎發了次高燒後,身體狀況就大不如前,最近組裏的工作強度實在太大,他以為能撐下去,沒想到說病倒就病倒。

“累了就應該休息。”

感受到馮嘉玉的情緒,孫任低聲反駁道:“組裏誰不累啊?你不也天天工作那麽久嗎?”

馮嘉玉沈默了片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也柔和下來。

“你暈倒了,還發了高燒,我喊了醫生過來。”

孫任努力回想,失去意識前他剛好撲倒在床上。

微涼的手覆在他的額頭,馮嘉玉語氣裏滿是心疼,“和你分開後,我總感覺你狀態不對,給你發消息,你也沒有回,敲門也沒有回應……”

孫任心虛地擡了擡眼皮,瞅了眼馮嘉玉。

“抱歉,嚇到你了吧?”

馮嘉玉沈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久才輕輕“嗯”了聲,那低垂的眼眸竟讓孫任品出了一絲委屈。

掌心傳來的溫熱溫度,讓他緊蹙的眉頭稍微松開了一些。

“我靠!”

孫任突然直起身子,四處找尋自己的手機,邊找邊問:“我他媽睡了多久?”

“十八個小時。”

“!”

孫任猛吸一口氣,二話不說就要從床上跳起來,馮嘉玉大手一撈,把他死死摁在了懷裏。

“我睡過頭了!組裏的工作怎麽辦!”他用力掙紮起來,越用力馮嘉玉就束縛得越緊。

“孫任!”馮嘉玉一邊抱住他,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你先把身體養好,組裏的工作先不用你操心了。”

“我怎麽能不管啊!之前都忙不過來了,這再少我一人得忙成什麽鬼樣子?你快放開。”

馮嘉玉態度強硬,堅決不放手,直到孫任沒了力氣不再反抗,他才慢慢松開了手,孫任有些氣餒。

“道具的事情,組裏聯系了海外的團隊,他們會派人手來幫你。”

馮嘉玉接著說:“還有組裏需要的高損耗零件,他們都會一並帶過來,你不用擔心。”

孫任花了點時間才徹底理解了他的話,劇組這是……采納了他的建議?

“可是劇組,不是不讓停工嗎?”他想起汪銘說的話,停工一天就要損失很多錢。

“停了,給了他們五天的時間。”馮嘉玉神態淡定從容,似乎並不在意。

“五天?這麽大方!”

孫任低下頭,有些不敢相信,轉頭又向他確認,“真停了?”

“嗯。”

馮嘉玉垂眸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悅,“這段時間不光你一人累倒了,組裏也有其他人扛不住病倒了。”

他的話讓孫任稍微沒有那麽自責。

“所以這幾天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了再去工作,知道嗎?”

孫任稀裏糊塗地點了點頭,被他摁回了被窩裏。

他眼巴巴望著馮嘉玉的臉,大抵人在生病時,心理也變得敏感又脆弱,孫任心口也湧現了幾分自責。

“我按你房間的門鈴一直沒人回應,找了酒店經理刷開門,你連衣服都沒換就暈倒在了床上,還發了高燒……”

僅僅只是描述,就讓孫任的心揪在了一起。

“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他握住馮嘉玉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

馮嘉玉不說話,但眉間寫滿了心疼與難過。

“我這不沒事兒了嘛,別難過了好不好?”

孫任故意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馮嘉玉的指尖微微動了動,捧住了他的臉。

“以後有什麽困難,你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馮嘉玉接著說道:“我可以跟導演組溝通。”

他本想解釋一番,對上馮嘉玉態度堅決的目光,想說的話也咽了下去,乖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馮嘉玉俯下身子,在他額前留下了一個輕吻,孫任有些不滿足,趁他起身時,雙手攬住他的脖子,向下一拉,唇和唇便碰到了一起。

他睡了十幾個小時,現在正是清醒的時候,想著反正沒事兒,不如幹點什麽,正好也讓馮嘉玉高興一點,結果這人點到為止,說他病還沒好,無論他怎麽挑逗也不願意,頗有坐懷不亂的意思。

不僅如此,馮嘉玉還態度強硬要求他必須休息夠五天才能回去工作,少一天也不行。

望著馮嘉玉離去的背影,孫任心裏納悶,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

馮嘉玉剛打開房門,想起了什麽,回過身對上孫任直勾勾的視線,“這些天你先睡我這裏吧,我擔心沒人照顧你。”

“哦,好……”剛退燒的腦子還不太好使,孫任脫口而出:“那你睡哪兒?”

聽到他的話,馮嘉玉也楞了一瞬。

偌大的套房,只有一間臥室,並且只有一張大床。

看見他的反應,孫任下一秒便意識到了什麽。

他是不是無意間拒絕了馮嘉玉?

沈默不過幾秒,馮嘉玉主動說道:“我睡客廳。”

嘖……

孫任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不讓心中的懊惱浮在臉上,“好吧,你不介意就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反悔,反倒像是自己在暗示什麽了。

按說劇組停工了,馮嘉玉作為主演也該歇些日子,結果他白天幾乎都在外出,晚上回來得也很晚。

要不是沙發上疊起的毛毯每天都有挪動一點位置,他都懷疑馮嘉玉究竟有沒有回來過。

孫任一個人在偌大的套房裏,每天除了等酒店服務員來送飯,就是躺床上休息,日子很是無聊。

“叮咚——”

門外毫不意外地依舊是服務員的那張臉,想起那清淡的餐食,孫任不僅提不起胃口,甚至有些反胃。

他想和馮嘉玉一起吃飯。

他掏出手機,想問馮嘉玉什麽時候回來,也想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麽,猶豫片刻後,輸入的字又一一被刪掉。

有什麽好在意的,搞得好像自己片刻都離不開他似的,真沒出息。

服務員給他在茶幾上放好了餐食,畢恭畢敬鞠了一躬後安靜離開。

門一開一合,幾秒後,安靜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了電視的開機音樂,把孫任給嚇了一跳。

電視屏幕的燈光映著他的臉龐,他後知後覺,應該是感應到了門的動靜,以為有人回來了,電視才自動開啟。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沒看過電視了,低頭四下尋找了一番,在沙發的縫隙裏找到了電視遙控器,正準備關掉電視時,他遲疑了一瞬。

楊崇曾經提到過,馮嘉玉出道時拍過一部同性戀題材的文藝片。

因為過去的恩怨糾葛,他從來都不願去觸碰和馮嘉玉有關的一切,但他現在突然對這部片子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好奇心無限膨脹,他拿著遙控器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吃飯被完全拋到了腦後,他翻遍了電視所有菜單欄也沒找到,無奈又掏出手機,勉強找到一個小網站,一點開全是彈窗廣告,視頻的清晰度也難以恭維,投屏到電視上更是慘不忍睹。

他不太滿意這個清晰度,正準備關掉投屏,影片的第一個畫面猛然出現,他輕輕一瞥便被震住,手指一頓。

電影第一幕居然是葬禮。

馮嘉玉的黑白照片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視線裏,像是心底中的某處創傷突然被喚醒,他握著遙控器的手一顫,慢慢地將它放到了茶幾上。

【作者有話說】

承認吧小孫,你就是個黏人精!

(碎碎念:加班使人憔悴,碼字讓人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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