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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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請原諒我
雨水浸濕了他的所有衣物，就連書包裏的書本也無一幸免。
水滴順著發梢，一滴滴從他額前滴落，鑰匙插入鎖眼後，他動作停頓一瞬。
家裏回來人了。
他推門而入，母親的鞋子規規矩矩地擺放在鞋櫃旁，他在心裏松了口氣。
“嘉玉，你回來啦？”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空氣裏散發著油膩的骨頭湯味。
“嗯，回來了。”
母親身上還圍著圍裙，看他一副落湯雞的模樣，連忙問道：“怎麽淋成這樣了？”
她看了眼他書包一側口袋折得一絲不茍的雨傘，語氣帶點責備問道：“不是有傘嗎？怎麽不打？”
馮嘉玉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向了雨傘，從小家裏人就要求他必須隨身帶著雨傘。
“雨太大了，打傘也沒用。”
母親找出一條幹的浴巾遞給他，“再大也得打著啊，你馬上就要比賽了，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馮嘉玉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聞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浴巾。
“媽，我有事想跟你們商量。”
母親腳步匆忙地走向廚房，“有什麽事等你爸出院再商量。”
馮嘉玉在她視線不能及的地方，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就是要趁他不在的時候才能商量。
他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大聲說道：“這次比賽結束後，我不想再跳舞了。”
一秒，兩秒，馮嘉玉在心中默默數著時間。可他數到了一百秒，回應仍是沈默。
他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卻看見母親自顧自地看著竈臺上的火候。
“媽，我說，這次比賽結束後，我不想再跳舞了。”
母親還是只留個忙碌的背影給他，就好像這個空間裏根本就沒有馮嘉玉這個人存在。
“你明明聽到了！為什麽不回答！”
他大聲質問道，可那個人還是不願意給他回應。
馮嘉玉走到母親的身旁，又一字一句道：“我說，我不想再……”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母親的手勁沒有父親的大，並不是很疼，不會把他打到鼻血流個不止。
“我說了，等你爸回來了再說！”她目光飄忽，聲音也明顯帶著點顫抖。
馮嘉玉沈默了幾秒後開口：“這是我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沒良心的話！你爸被你氣得腦梗，這麽多天了，你有去醫院看過他一眼嗎！”
她狠狠地瞪著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尖叫般的聲音聽得馮嘉玉耳膜像是有砂紙刮過。
“如果我去了，那他就跟別想早日康覆了。”
馮嘉玉回答得很坦然，下場就是另一側的臉也落下了耳光。
這樣兩邊臉還能腫得對稱一點，馮嘉玉想道。
“馮嘉玉！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怎麽就不是人話了？他是真心為父親的健康考慮，才決定不去探望他的。
“馮嘉玉，現在家裏出了事，你父親還在醫院躺著呢！”
“有什麽事等他康覆再說！”
馮嘉玉輕笑一聲，“這跟他康不康覆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事。”
“馮嘉玉！”一個瓷碗被狠狠扔進了水槽，碎成了好幾瓣，看著慘兮兮的。
可真是無妄之災。
馮嘉玉盯著那幾片碗碎片，在心裏默默感嘆道。
“我們家怎麽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因為我不想再跳討厭的芭蕾舞，就要背上這麽嚴重的罪名嗎？”
馮嘉玉平靜地看著她，可他越是冷靜，對方似乎更加瘋狂。
“嘉玉你到底是怎麽了？”
“你以前很聽話的啊？為什麽突然這麽叛逆了？”
馮嘉玉沈思了片刻，開口道：“什麽叫叛逆？你們某一天突然發現我不再對你們言聽計從？這就叫叛逆嗎？”
母親表情一怔，用那雙充滿怒氣的雙眼死死地瞪著他。
馮嘉玉話鋒一轉，定定地看著自己才年過半百卻已無比蒼老的母親。
明明在剛五十出頭，皮膚卻早已失去光滑和彈性，臉上的皺紋也刻出深深的溝壑。
他的母親，站在他的面前，不像個媽媽，更像他的奶奶。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個躺在醫院裏，另一個……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即將說出的話會有多麽傷人……可他還是說了。
帶著點覆仇的快感。
“父親當初逼著你取卵，害得你大出血，被迫切掉了卵巢的時候，會不會就是老天爺提醒你們，不要再生下我呢？你們聽話了嗎？”
他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這麽想想，你們是不是比我更加叛逆？”
和他預想到的沒差多少。
母親的眼淚從眼眶裏湧出，她氣得渾身發抖，甚至沒法開口說話，更沒有力氣擡手來扇他耳光了。
馮嘉玉以為自己會很痛快，可是並沒有他所設想的那麽爽快，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竟也掛著懦弱的淚水。
愛哭的壞習慣大概就是從母親身上遺傳過來的。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母親，請原諒我，我不想惹你不高興。”
“我扮演那個死去的姐姐已經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了，我現在想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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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浸濕了他的所有衣物，就連書包裏的書本也無一幸免。
水滴順著發梢，一滴滴從他額前滴落，鑰匙插入鎖眼後，他動作停頓一瞬。
家裏回來人了。
他推門而入，母親的鞋子規規矩矩地擺放在鞋櫃旁，他在心裏松了口氣。
“嘉玉，你回來啦？”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空氣裏散發著油膩的骨頭湯味。
“嗯，回來了。”
母親身上還圍著圍裙，看他一副落湯雞的模樣，連忙問道：“怎麽淋成這樣了？”
她看了眼他書包一側口袋折得一絲不茍的雨傘，語氣帶點責備問道：“不是有傘嗎？怎麽不打？”
馮嘉玉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向了雨傘，從小家裏人就要求他必須隨身帶著雨傘。
“雨太大了，打傘也沒用。”
母親找出一條幹的浴巾遞給他，“再大也得打著啊，你馬上就要比賽了，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馮嘉玉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聞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浴巾。
“媽，我有事想跟你們商量。”
母親腳步匆忙地走向廚房，“有什麽事等你爸出院再商量。”
馮嘉玉在她視線不能及的地方，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就是要趁他不在的時候才能商量。
他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大聲說道：“這次比賽結束後，我不想再跳舞了。”
一秒，兩秒，馮嘉玉在心中默默數著時間。可他數到了一百秒，回應仍是沈默。
他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卻看見母親自顧自地看著竈臺上的火候。
“媽，我說，這次比賽結束後，我不想再跳舞了。”
母親還是只留個忙碌的背影給他，就好像這個空間裏根本就沒有馮嘉玉這個人存在。
“你明明聽到了！為什麽不回答！”
他大聲質問道，可那個人還是不願意給他回應。
馮嘉玉走到母親的身旁，又一字一句道：“我說，我不想再……”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母親的手勁沒有父親的大，並不是很疼，不會把他打到鼻血流個不止。
“我說了，等你爸回來了再說！”她目光飄忽，聲音也明顯帶著點顫抖。
馮嘉玉沈默了幾秒後開口：“這是我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沒良心的話！你爸被你氣得腦梗，這麽多天了，你有去醫院看過他一眼嗎！”
她狠狠地瞪著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尖叫般的聲音聽得馮嘉玉耳膜像是有砂紙刮過。
“如果我去了，那他就跟別想早日康覆了。”
馮嘉玉回答得很坦然，下場就是另一側的臉也落下了耳光。
這樣兩邊臉還能腫得對稱一點，馮嘉玉想道。
“馮嘉玉！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怎麽就不是人話了？他是真心為父親的健康考慮，才決定不去探望他的。
“馮嘉玉，現在家裏出了事，你父親還在醫院躺著呢！”
“有什麽事等他康覆再說！”
馮嘉玉輕笑一聲，“這跟他康不康覆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事。”
“馮嘉玉！”一個瓷碗被狠狠扔進了水槽，碎成了好幾瓣，看著慘兮兮的。
可真是無妄之災。
馮嘉玉盯著那幾片碗碎片，在心裏默默感嘆道。
“我們家怎麽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因為我不想再跳討厭的芭蕾舞，就要背上這麽嚴重的罪名嗎？”
馮嘉玉平靜地看著她，可他越是冷靜，對方似乎更加瘋狂。
“嘉玉你到底是怎麽了？”
“你以前很聽話的啊？為什麽突然這麽叛逆了？”
馮嘉玉沈思了片刻，開口道：“什麽叫叛逆？你們某一天突然發現我不再對你們言聽計從？這就叫叛逆嗎？”
母親表情一怔，用那雙充滿怒氣的雙眼死死地瞪著他。
馮嘉玉話鋒一轉，定定地看著自己才年過半百卻已無比蒼老的母親。
明明在剛五十出頭，皮膚卻早已失去光滑和彈性，臉上的皺紋也刻出深深的溝壑。
他的母親，站在他的面前，不像個媽媽，更像他的奶奶。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個躺在醫院裏，另一個……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即將說出的話會有多麽傷人……可他還是說了。
帶著點覆仇的快感。
“父親當初逼著你取卵，害得你大出血，被迫切掉了卵巢的時候，會不會就是老天爺提醒你們，不要再生下我呢？你們聽話了嗎？”
他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這麽想想，你們是不是比我更加叛逆？”
和他預想到的沒差多少。
母親的眼淚從眼眶裏湧出，她氣得渾身發抖，甚至沒法開口說話，更沒有力氣擡手來扇他耳光了。
馮嘉玉以為自己會很痛快，可是並沒有他所設想的那麽爽快，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竟也掛著懦弱的淚水。
愛哭的壞習慣大概就是從母親身上遺傳過來的。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母親，請原諒我，我不想惹你不高興。”
“我扮演那個死去的姐姐已經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了，我現在想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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