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為什麽要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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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為什麽要撒謊
衣服上陌生的味道，馮嘉玉不太習慣。
他躲進廁所裏，手捧著水龍頭裏流淌出的涼水，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臉上的淚痕，直到眼睛的紅腫消下去。
放學鈴聲響起，他卻不敢回家，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
說出去，大抵是沒有人會相信的。就算取得了這樣的成績，他依舊是父母眼中不完美的小孩。
不敢犯錯，不能犯錯。
要是今天孫任不在場，他無法想象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最差的情況，是被學校老師發現他那令人唾棄的秘密，被打上變態的標簽，從此在學校再也擡不起頭來。
如果是那樣，他還會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站在家門前，躊躇了好久，他也沒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客廳的燈光很昏暗，他的父親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播放著不知道重覆了不知道第幾遍的今日新聞。
他剛握上房間門把手，就聽見父親的命令。
“站住。”
馮嘉玉後背一涼，緩緩轉過身面向他。
坐上沙發上的人仔細地上下打量他，臉色一暗，厲聲問道：“你這身衣服誰的？”
“同學的。”
“你為什麽穿別人的衣服？”
滿頭白發的人皺緊眉頭，語氣生硬古板，說出來的話不像是父親的關心，更像是審訊犯人。
馮嘉玉低著頭，放在身側的手不覺得握成拳。
“擡起頭看我！”
那人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懟了下地板，馮嘉玉不受控制身體一顫，聽話地擡起了頭。
父親撐著拐杖從沙發上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他，直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視線像是帶了刀子，一眼就能看穿馮嘉玉的偽裝。
“你哭了？”
馮嘉玉在學校的廁所，用水沖了很久的臉，沒想到還是沒把眼底的紅血絲給壓住。
他深吸一口氣，才開口回答：“我衣服被同學的筆芯墨水弄臟了，借了其他人的校服。”
至於眼睛……
“我眼睛好像發炎了，去醫務室拿了眼藥水。”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臉上，震得他耳朵嗡鳴聲不止。
“你當我老糊塗了？你竟然學會撒謊了？”
他的父親年紀大了，還一堆慢性病纏身，但不代表他打人沒力氣。
馮嘉玉感到鼻頭濕濕的，像是流出了鼻涕，用手一擦，手背上紅紅的，全是鼻血。
父親指著他鼻子問道：“我問你，你在學校幹什麽了！”
馮嘉玉依舊目光朝下，也不回答他。
“我讓你回答！”拐杖打在他的身上，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馮嘉玉緊咬著後槽牙不說話，拐杖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身上，直到對面的人打得沒了力氣，才停下動作。
“是不是你在學校跟人打架了？”父親喘著粗氣質問道。
“為什麽不能是別人欺負我呢？”
馮嘉玉語氣沈沈，被拐杖打到地方火辣辣地疼，他卻一個眉頭也沒皺。
父親用鼻子冷哼一聲，“欺負你？人家無緣無故為什麽要欺負你？肯定是你有問題！”
他有問題……
他確實有問題。
如果不是喜歡同性的秘密被高巖誤打誤撞發現，他也不至於被人抓住把柄威脅。
這麽一想，他忽覺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拐杖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膝蓋彎兒，馮嘉玉毫無反抗地，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怎麽不說話了？讓我說中了？”
父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面前跪著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個犯罪分子。
“我看你真是翅膀長硬了，還敢學校打架，還敢跟我撒謊，真當自己是個天才了？”
“還穿別人的衣服，像個什麽樣子！”
跪下去的動作太大，馮嘉玉特意用手捂住了鼻口。
他不想孫任的校服被鼻血弄臟。
“為什麽要撒謊？”
馮嘉玉捂著鼻子搖了搖頭，父親見他死不開口的模樣，厲聲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跟人打架？”
“你不開口是吧？”
他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問！”
意識到他要幹什麽，馮嘉玉如夢初醒，他擡起頭，懇求道：“爸，我錯了，請你不要告訴學校老師。”
“怎麽？現在知道要臉了？你不是嘴很硬嗎？”
“你知不知道在校內鬥毆是可以被退學的，你的前程還要不要？”
“我要打電話問個清楚，你們學校究竟是怎麽管理學生的！”
恐懼與絕望的情緒一點點沿著背部的脊柱線向四肢擴散，他的心臟猛地一顫。
不可以！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他語氣卑微地不停道歉：“對不起，父親，都是我的錯……”
父親嗤之以鼻道：“我看你就是太自以為是了，拿了幾個獎就尾巴翹上天，你拿那些獎有幾個含金量？”
“我讓你把姐姐當榜樣，你就是這麽學的？”
“就你這打架鬥毆的流氓德性，這輩子也別想超過你姐姐了！”
一聲又一聲的辱罵，對馮嘉玉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買完菜回來的母親，一進門便看見馮嘉玉捂著流血的鼻子跪在地上，連忙把菜一丟跑上前去攙扶他。
“怎麽回事！你幹嘛打孩子！”她質問道。
父親滿是嫌棄地指著馮嘉玉的鼻子罵道：“你自己問問這個不學好的流氓，這才剛上高中，就學會跟人打架了！”
“打架了？”母親一臉不相信地看向馮嘉玉，隨後立馬檢查他的身體，“沒被別人傷到吧？”
馮嘉玉搖了搖頭，母親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傷到不就行了嘛！你打孩子幹什麽！還傷到臉了，嘉玉下周就要去參加芭蕾舞比賽了，臉上有傷怎麽上臺！”
“哼，就他，看他那芭蕾跳得什麽鬼樣子！就他這德行，有他姐姐半點的能力我做夢也能笑醒！”
有姐姐半點的能力……
這句話就像一個套在馮嘉玉心臟上的緊箍咒，每念一次便縮進一圈，直到它深深勒進血肉裏，讓他習慣了疼痛，痛到徹底麻木。
馮嘉玉突然有些裝不住了，他就著跪地的姿勢，微微直起身，收起了臉上的卑微。
他們兩個人，一個只在意他服不服從管教，一個只關心芭蕾舞的比賽。
沒有一個人關心他究竟在學校遭遇了什麽。
“怎麽，你這表情是還不服氣？”
父親註意到他神情的變化，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脾氣又上來了。
“好，你不服我管了是吧，行，我讓學校老師來管你！”
為什麽？馮嘉玉反覆問自己。
為什麽他越在意什麽，周圍人就會想要奪走什麽？
“嘉玉！你趕緊跟爸爸認個錯！”母親兩頭勸道，“你也是！小孩打架多正常的事，鬧到學校那邊去丟不丟人啊！”
“我不嫌丟人，你問問這個穿其他人衣服的丟不丟人吧！”
母親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連忙問道：“嘉玉，你的衣服呢？”
“臟了。”
“臟了你怎麽不光著身子回來啊？這時候知道要臉了，還穿別人衣服？”
父親無視母親的勸解，撥通了馮嘉玉班主任的電話。
馮嘉玉感到渾身的血液快要凝固了。
他要告訴學校的老師，自己像個壞孩子一樣打架鬥毆，讓學校所有人都對他大跌眼鏡。
看啊，這麽優秀的人居然也跟個小混混一樣。
他費勁心思苦苦維持住的良好形象，就要被這樣毀於一旦。
為什麽他明明那麽努力，卻換不來親人的愛，為什麽他一出生就要活在姐姐的陰影之下？
心中那被壓抑已久的憤怒，就像沈睡已久的火山下的蠢蠢欲動的巖漿，一旦噴發就難以再克制。
他站起身，在父母詫異的目光下，用力一把奪過了父親手裏的手機，摁下結束通話鍵。
“小兔崽子，你……”
“如果你告訴學校的話……”馮嘉玉努力控制著聲線。
“我就下去陪姐姐，我說到做到。”
他想，自己果然還是到了反抗期。
那藏在心底十幾年都不敢說出來的話，他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勇氣和膽子，難道是因為穿了孫任的衣服，沾染上了他那無所畏忌的氣質嗎？
父母瞪大了雙眼，都被他說的話給震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當年失去心愛的獨生女的痛，已經讓他們一夜之間白了頭。
那道陳年傷疤，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逆鱗。
“啪！”
又是一個耳光落下，這次他母親也沒出手攔著。
“你，你再說一遍！”父親氣得手都在發抖。
馮嘉玉見了只覺得心底無比痛快，讓他說一萬遍他也願意。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就像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他人最怕痛的心尖上，割下一片又一片血淋淋的心頭肉。
“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我不是她，我也永遠成為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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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陌生的味道，馮嘉玉不太習慣。
他躲進廁所裏，手捧著水龍頭裏流淌出的涼水，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臉上的淚痕，直到眼睛的紅腫消下去。
放學鈴聲響起，他卻不敢回家，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
說出去，大抵是沒有人會相信的。就算取得了這樣的成績，他依舊是父母眼中不完美的小孩。
不敢犯錯，不能犯錯。
要是今天孫任不在場，他無法想象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最差的情況，是被學校老師發現他那令人唾棄的秘密，被打上變態的標簽，從此在學校再也擡不起頭來。
如果是那樣，他還會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站在家門前，躊躇了好久，他也沒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客廳的燈光很昏暗，他的父親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播放著不知道重覆了不知道第幾遍的今日新聞。
他剛握上房間門把手，就聽見父親的命令。
“站住。”
馮嘉玉後背一涼，緩緩轉過身面向他。
坐上沙發上的人仔細地上下打量他，臉色一暗，厲聲問道：“你這身衣服誰的？”
“同學的。”
“你為什麽穿別人的衣服？”
滿頭白發的人皺緊眉頭，語氣生硬古板，說出來的話不像是父親的關心，更像是審訊犯人。
馮嘉玉低著頭，放在身側的手不覺得握成拳。
“擡起頭看我！”
那人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懟了下地板，馮嘉玉不受控制身體一顫，聽話地擡起了頭。
父親撐著拐杖從沙發上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他，直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視線像是帶了刀子，一眼就能看穿馮嘉玉的偽裝。
“你哭了？”
馮嘉玉在學校的廁所，用水沖了很久的臉，沒想到還是沒把眼底的紅血絲給壓住。
他深吸一口氣，才開口回答：“我衣服被同學的筆芯墨水弄臟了，借了其他人的校服。”
至於眼睛……
“我眼睛好像發炎了，去醫務室拿了眼藥水。”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臉上，震得他耳朵嗡鳴聲不止。
“你當我老糊塗了？你竟然學會撒謊了？”
他的父親年紀大了，還一堆慢性病纏身，但不代表他打人沒力氣。
馮嘉玉感到鼻頭濕濕的，像是流出了鼻涕，用手一擦，手背上紅紅的，全是鼻血。
父親指著他鼻子問道：“我問你，你在學校幹什麽了！”
馮嘉玉依舊目光朝下，也不回答他。
“我讓你回答！”拐杖打在他的身上，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馮嘉玉緊咬著後槽牙不說話，拐杖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身上，直到對面的人打得沒了力氣，才停下動作。
“是不是你在學校跟人打架了？”父親喘著粗氣質問道。
“為什麽不能是別人欺負我呢？”
馮嘉玉語氣沈沈，被拐杖打到地方火辣辣地疼，他卻一個眉頭也沒皺。
父親用鼻子冷哼一聲，“欺負你？人家無緣無故為什麽要欺負你？肯定是你有問題！”
他有問題……
他確實有問題。
如果不是喜歡同性的秘密被高巖誤打誤撞發現，他也不至於被人抓住把柄威脅。
這麽一想，他忽覺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拐杖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膝蓋彎兒，馮嘉玉毫無反抗地，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怎麽不說話了？讓我說中了？”
父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面前跪著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個犯罪分子。
“我看你真是翅膀長硬了，還敢學校打架，還敢跟我撒謊，真當自己是個天才了？”
“還穿別人的衣服，像個什麽樣子！”
跪下去的動作太大，馮嘉玉特意用手捂住了鼻口。
他不想孫任的校服被鼻血弄臟。
“為什麽要撒謊？”
馮嘉玉捂著鼻子搖了搖頭，父親見他死不開口的模樣，厲聲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跟人打架？”
“你不開口是吧？”
他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問！”
意識到他要幹什麽，馮嘉玉如夢初醒，他擡起頭，懇求道：“爸，我錯了，請你不要告訴學校老師。”
“怎麽？現在知道要臉了？你不是嘴很硬嗎？”
“你知不知道在校內鬥毆是可以被退學的，你的前程還要不要？”
“我要打電話問個清楚，你們學校究竟是怎麽管理學生的！”
恐懼與絕望的情緒一點點沿著背部的脊柱線向四肢擴散，他的心臟猛地一顫。
不可以！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他語氣卑微地不停道歉：“對不起，父親，都是我的錯……”
父親嗤之以鼻道：“我看你就是太自以為是了，拿了幾個獎就尾巴翹上天，你拿那些獎有幾個含金量？”
“我讓你把姐姐當榜樣，你就是這麽學的？”
“就你這打架鬥毆的流氓德性，這輩子也別想超過你姐姐了！”
一聲又一聲的辱罵，對馮嘉玉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買完菜回來的母親，一進門便看見馮嘉玉捂著流血的鼻子跪在地上，連忙把菜一丟跑上前去攙扶他。
“怎麽回事！你幹嘛打孩子！”她質問道。
父親滿是嫌棄地指著馮嘉玉的鼻子罵道：“你自己問問這個不學好的流氓，這才剛上高中，就學會跟人打架了！”
“打架了？”母親一臉不相信地看向馮嘉玉，隨後立馬檢查他的身體，“沒被別人傷到吧？”
馮嘉玉搖了搖頭，母親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傷到不就行了嘛！你打孩子幹什麽！還傷到臉了，嘉玉下周就要去參加芭蕾舞比賽了，臉上有傷怎麽上臺！”
“哼，就他，看他那芭蕾跳得什麽鬼樣子！就他這德行，有他姐姐半點的能力我做夢也能笑醒！”
有姐姐半點的能力……
這句話就像一個套在馮嘉玉心臟上的緊箍咒，每念一次便縮進一圈，直到它深深勒進血肉裏，讓他習慣了疼痛，痛到徹底麻木。
馮嘉玉突然有些裝不住了，他就著跪地的姿勢，微微直起身，收起了臉上的卑微。
他們兩個人，一個只在意他服不服從管教，一個只關心芭蕾舞的比賽。
沒有一個人關心他究竟在學校遭遇了什麽。
“怎麽，你這表情是還不服氣？”
父親註意到他神情的變化，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脾氣又上來了。
“好，你不服我管了是吧，行，我讓學校老師來管你！”
為什麽？馮嘉玉反覆問自己。
為什麽他越在意什麽，周圍人就會想要奪走什麽？
“嘉玉！你趕緊跟爸爸認個錯！”母親兩頭勸道，“你也是！小孩打架多正常的事，鬧到學校那邊去丟不丟人啊！”
“我不嫌丟人，你問問這個穿其他人衣服的丟不丟人吧！”
母親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連忙問道：“嘉玉，你的衣服呢？”
“臟了。”
“臟了你怎麽不光著身子回來啊？這時候知道要臉了，還穿別人衣服？”
父親無視母親的勸解，撥通了馮嘉玉班主任的電話。
馮嘉玉感到渾身的血液快要凝固了。
他要告訴學校的老師，自己像個壞孩子一樣打架鬥毆，讓學校所有人都對他大跌眼鏡。
看啊，這麽優秀的人居然也跟個小混混一樣。
他費勁心思苦苦維持住的良好形象，就要被這樣毀於一旦。
為什麽他明明那麽努力，卻換不來親人的愛，為什麽他一出生就要活在姐姐的陰影之下？
心中那被壓抑已久的憤怒，就像沈睡已久的火山下的蠢蠢欲動的巖漿，一旦噴發就難以再克制。
他站起身，在父母詫異的目光下，用力一把奪過了父親手裏的手機，摁下結束通話鍵。
“小兔崽子，你……”
“如果你告訴學校的話……”馮嘉玉努力控制著聲線。
“我就下去陪姐姐，我說到做到。”
他想，自己果然還是到了反抗期。
那藏在心底十幾年都不敢說出來的話，他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勇氣和膽子，難道是因為穿了孫任的衣服，沾染上了他那無所畏忌的氣質嗎？
父母瞪大了雙眼，都被他說的話給震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當年失去心愛的獨生女的痛，已經讓他們一夜之間白了頭。
那道陳年傷疤，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逆鱗。
“啪！”
又是一個耳光落下，這次他母親也沒出手攔著。
“你，你再說一遍！”父親氣得手都在發抖。
馮嘉玉見了只覺得心底無比痛快，讓他說一萬遍他也願意。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就像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他人最怕痛的心尖上，割下一片又一片血淋淋的心頭肉。
“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我不是她，我也永遠成為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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