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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這是滿分以上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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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重返出道夜 這是滿分以上的旅途……

鏡頭逐漸推遠。

搭載著二十一人的升降臺緩緩升高, 淘汰學員身著同樣的選手制服自舞臺兩側登場,一百名練習生再次齊聚,每個人的面孔輪流出現在大屏幕上, 與此同時,副歌旋律響起,對他們所有人來說, 這部分的歌詞已然不需要任何思索便能脫口而出。

“你看,你看,銀河的對岸

“遙遠璀璨的記號,帶上勇氣的背包,去尋找

“來吧,來吧, 不要再迷茫

“別去等黎明破曉, 投入夜幕的懷抱

“與群星共閃耀。”

比起主題曲舞臺的初次錄制,陸擇棲腦海中最先回想起的場面卻是一公散場後,他們零零散散地走在大街上,粉絲盡情呼喊,選手們說說笑笑, 他在幾位隊友的攛掇下率先起頭, 沒有伴奏, 沒有燈光,大家一起迎著月色, 此起彼伏地唱完這一整首歌。

最後一遍副歌結束, 穹頂忽然下起火做的雨,視野瞬間塗滿灼亮的金黃,千萬流星墜落,金砂如瀑布般傾瀉, 與地面升騰而起的煙霧共舞。彩排時舞臺導演曾提前告知過他們正式登臺那天會使用特效設備,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不少選手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陸擇棲清楚地看到離火光最近的臧天悅雙肩一抖,正值攝像機掃過,三順第一名驚嚇之中的面部特寫成功在後方大屏幕上定格。

緊接著,鏡頭掃過後兩名選手,馮昇神色僵硬努力忍耐,陸擇棲眼睛已經彎起來,根本來不及將笑意回斂,搖臂向後推去,趕著捕捉下一個畫面,他們二人無意識地對視一霎,彼此的眼瞳閃耀得像燃燒的火塘。

一曲終了,選手們的旅途宣告結束。此處正是終點站,碰巧搭乘同一班車輛的練習生們該揮手告別,各自奔赴下一段旅程,他們之中有百分之七的人仍被命運的紅線相連,無論向左向右都將一同前行。

這七人便是《群星閃耀時》的出道組,已淘汰的練習生們在旁觀席就坐,剩餘的二十一人整齊地站成三行,發起人諶嵐重回舞臺,即將公布成團選手未來的組合名。

他照著手卡,一臉正經地念著車軲轆話賣關子拖時間,索朝祺沒這個耐心,往旁邊一湊偷說悄悄話:“你覺得你們會叫什麽?”

陸擇棲早就聽過一次,名字不是中文,還很拗口。他記不清,又緊張得沒猜的興致,下意識反問:“為什麽不是‘我們’?”

“誰跟你‘我們’呀,”索朝祺似乎被他的話逗笑,“你不猜那我去問別人了。”說著便伸手戳前面的朱嘉寧,對方剛一扭頭,諶嵐正側身面向大屏幕攤開手臂,震聲念出上面顯現的單詞——

《群星閃耀時》最終出道組合名為“Faileas”,諶嵐裝作初次知曉的樣子露出驚喜的神情,流利讀出蘇格蘭蓋爾語的樣子怎麽看都是提前練習過數次。Faileas意為“反射”或“回音”,而出道曲《Anahata》在梵語中則是“無形之聲”的意思,代表著不需要接觸就能產生共鳴的聲音,從命名方式上看,可以感受到組合對音樂方面的野心。

畫面漸漸暗下去,很快有人認出來那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夜空。鏡頭下移,通往練習樓的小路上有個身影在獨自前行,他衣裝單薄,這段視頻影響大概裁剪於節目初期。站在第一排的臧天悅回了頭,準是認出了屏幕上的自己,慌張地去看身邊人的反應,大家一聲不響,只是認真盯著變幻的圖像。

鏡頭切換到特寫,屏幕上的臉和他的面孔對上了,那一個寫滿堅定,現在的這個則有些茫然,似乎沒搞清楚自己為何會出現在畫面之上。

臧天悅是練習生中的名人,卻在大多數時候都獨來獨往,陸擇棲望著屏幕,他在宿舍總被索朝祺他們說作息陰間,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的的確確也有人默默踏著黑夜往返。

天光乍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漏進來,將鏡子前的身影驀地點亮,他先是看到舞姿略顯磕絆的背影,緊接著認出鏡中自己的臉。是他一公分完組,初次徹夜練習個人part的片段。林育睦坐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對著膝間攤開的筆記本寫寫畫畫,偶爾對方會擡頭看向他,於是目光便再沒有收回。畫面切換。

更多的選手出現,視頻用蒙太奇將不同練習生、不同時刻連綴在一起,組成格外漫長的一天,大家一起走過上班路、上導師課、在娛樂室打球或下棋、吃飯、宿舍打鬧、和朋友結對練習、吵架、和好、追逐、和好、哭泣、又和好。

最後一個畫面是大家聚在窗前,樓外煙花絢爛,每個人的眼睛裏流光溢彩,定格成永恒的瞬間。

與此同時朱嘉寧迫不及待地左右看,陸擇棲好奇問他怎麽了,對方笑得神秘,說我想數一下都有誰哭了,嗯……看來可以先排除掉你。他頓了頓,又問:“等下如果我們一起出道的話,你要不要和我抱頭痛哭一下?”陸擇棲想象了一下,回答:“可不可以不抱頭?”

煙火漸熄,夜幕重歸寧靜,熟悉又陌生的音樂響起,選手中有人驚呼了一聲,說這是remix版的主題曲。跟隨著伴奏,畫面再次變換,承接上二十一位選手此前為決賽拍攝的那組概念視頻。

宮殿富麗堂皇,程欽住在臺階盡頭的畫框裏,他眨眨眼,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噓”的口型。

田風嶺手持長劍,隨手挑起劍花後向前橫刺,有隱隱的笑容反射在鏡面般的劍刃上。

馮昇獨立於鐘塔之上,時針哢嗒一聲與分針合並,他悠悠吹響口琴,背景裏的音樂消失了一瞬。

楊樂茗頭戴花冠,小鳥在他肩上短暫停留。

趙博琰穿行在燈火通明的都市,天空懸掛的兩個月亮同他的背影連成一線。

林育睦站在比屏幕更廣闊的水族箱前,身披淡藍的燈光,魚群游在他身後,透明的浮法玻璃模糊了人與魚的界限,鏡頭拉近,他的眼下閃爍著晶瑩的鱗片,肩背似乎只蒙了一層薄紗,水光蕩漾,或許在畫面之外的地方,他身後有修長的魚尾在攪動水波。

陸擇棲清楚這時候不該偷偷交談,可惜對方剛好就在他身邊,他沒忍住,問了:“你拍攝那天只穿了這個?”

林育睦遲疑了一瞬,說:“對,我是條魚。”似乎想以此闡述服裝的正當性。

索朝祺馬上接話:“魚根本不穿衣服。”

“……”

燈光將選手們的臉一齊映成紅色,屏幕上火焰熊熊,仿佛地獄之火,許維頭頂向上彎曲的兩支惡魔角,走上狹窄的石階。不斷有燃燒的石塊自他身邊落下,他的腳步不會被外物阻攔,最終他到達了頂點,回首,在王座之上笑得一臉張狂。呃、原來你才是傳說中的大魔王?

隨後陸擇棲在畫面中看到了兩個自己,一個真實存在,一個關在鏡面之中,外面的緩緩撫上另一個的臉,卻被鏡中伸出的手抓住手腕。鏡中人掙脫出來,死死鉗住對方不放,似乎是像把外面的自己拉入其中,碎片四散,他鎖緊雙臂,到最後僅僅是給出了一個擁抱。鏡子外面的人星塵般消失不見,現在,屏幕裏只剩下一個陸擇棲了。

慢鏡頭中,鏡子的碎片淩空飛舞,映照出無數張屬於他的臉。其中一片玻璃停留在畫面正中,一瞬的反光過後,他的面孔已然消失,四周暗了下來,屏幕裏只剩下與碎片相似的圖形。兩邊長一邊短,銳角三角形。

它表面浮現出“F”的字樣,後面的字母依次閃現,Faileas。

音樂順勢而停,這裏是《群星閃耀時》總決賽的直播現場,是七名成團選手的出道之夜。

諶嵐拿著厚厚一疊手卡,擡高話筒,最終出道名單將在他的只言片語中產生。

“第六名。”

“在異國練習室的日夜裏,嗤笑聲壓不住你清晨六點的開嗓,從小透明練習生到公認的最佳主唱,三個八度是你用努力換來的勳章,如今你站在這裏,每一個高音都在告訴世界——用汗水澆灌的花,本就該綻放得理直氣壯。恭喜你,常文旭。”原來之前那些故事不是編造出來逗他們的。

最初的那位選手總是要先反應一會兒,朱嘉寧隔著一個人去拍他肩膀,常文旭怔了怔,回過神來,眼角的淚光和嘴邊的笑容不知是哪一個先泛起來。

他本就站在第一排,此時朝前一步,餘下所有人都只能看著他們背影,向他集中的目光裏既既含著祝福,也帶著艷羨——真羨慕他,不用繼續留在原地飽受煎熬。

常文旭瀟灑轉身,視線掃過每一人的臉,大方地朝大家揮揮手:“我先走一步!”

同一時間,VCR中播放出只有他一人的片段,他瞥了眼屏幕,走得很慢很慢。

“第五名。”

“鏡子前重覆過的動作裏藏著太多深夜,燈火通明的練習室見證著你的成長,永遠先為他人舉起話筒的你,這一次請站到光裏——恭喜你,朱嘉寧。”

陸擇棲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索朝祺立刻去推朱嘉寧的後背,後者趔趄了一下,擡起臉,顯露出又驚又喜的笑意,“還好還好,”他單手撫著胸口,仍是一激動就喜歡重覆,“這下未來兩年都要被上面那位念叨了,你們可不能讓我一個人受這個罪。”坐在第六名位置上的常文旭微笑著對他做了做抹脖子的手勢。

他臉上綻開笑容,聲音卻有些哽咽,“你們得去陪我。”

他的視線依次掃過幾位好友,最後停在曾共為MYX練習生的三人身上,林育睦擡手為他整理好領子,劉墨湘揪著自己的衣擺幾乎發不出聲音,而孟凡炟居然破天荒地沖他微笑了一下,用口型說:恭喜。

朱嘉寧震驚地捂住嘴,兩步一回頭地上了臺階,直到坐上座位依然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第四名。"

“命運曾對你開了個惡劣的玩笑,卻讓心的共鳴愈發聲振寰宇,你溫柔的嗓音是滿載夢想與奇跡的容器,重返舞臺的每一句高歌,都是你對音樂最赤誠的情書——恭喜你,馮昇。”

總算有人開始哭了,馮昇在周圍人的起哄下擡起頭,連鼻尖都有淚珠墜下來。常文旭站起來,走下金字塔前來迎接他,朱嘉寧立即也跑下來,牽住他另一只手,一人一邊把他送到座位上,他抽噎著,將一句感言說得斷斷續續,放下話筒後還在用袖子抹眼淚。

“第三名。”

“譜寫‘傳奇練習生’神話的從來不是標簽,而是十年如一日堅韌不拔的心,鳳凰涅槃龍智離麟是屬於你的必然回響——被風雪淋透的種子,終將長成參天巨木。恭喜你,林育睦。”

最先出現在視野中心的,是小林湖面般的雙眼,“第三名……”陸擇棲緩緩搖頭,本能地抗拒起這樣的結果,“嗯。”林育睦淡淡地朝他笑了笑,他感覺眼角有微涼的觸感,對方收回手,給他看指尖上金黃的碎屑。

小林並沒有在他身前停留太久,只是說“我等你。”,然後轉身接受其他人的祝賀,劉墨湘在默默流淚,孟凡炟單手握拳,在林育睦肩頭輕輕戳了一下,一聲不響地結束了這場暫時的告別。

面對昔日同伴的背影,孟凡炟和劉墨湘肩並肩靠在一起,兩個人一同輕微地發著抖,像是經歷了一次共振。

陸擇棲靜靜看著這一切,忽然被人拍了拍後背,臧天悅朝他挑挑眉梢:“你說,下一個是我還是你?”

“第二名。”

“從賽前人氣第一名到足以獨當一面的全能練習生,你……”

陸擇棲心裏一沈,他明白這個形容絕不是給自己,而是屬於身邊的另一位選手。他望過去,臧天悅也正將目光投向他,“好像是我?”對方沈靜地笑了笑,帶著無限的從容,未等發起人的臺詞念完便離開隊伍,站至人前。

——“恭喜你,臧天悅。”陸擇棲跟隨著諶嵐的聲音,在心中默念。

被叫到名字的選手直視前方,大步流星地登上臺階,他向未來的隊友依次致意,鎮定地說完成團感言,坐上僅剩的三個空座之一。

“第一名。”

總算是到了這一刻。

最先做出反應的反而是一旁的索朝祺,陸擇棲又開始感覺自己在被人劇烈搖晃了,他恍然地對方,索朝祺開懷地給了他一個擁抱,松開手時眼圈已經變紅了,剔透的水珠將落未落。

陸擇棲緊緊去握對方的手,拋出他心目中最具份量的約定:“我等你、我在上面等你。”

索朝祺唇角一彎,笑著搖了搖頭,眨眼的瞬間一滴淚滾落,同公司的趙博琰按住他的肩膀,似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陸擇棲註意到田風嶺正沖他舉起右手,他連忙上前,一時沒意識到對方是想要和他擊掌,他也擡起手,楞楞地撫了撫“二周目敵人”的掌心。

附近有選手笑起來,大家爭先恐後地舉起手,將手心朝外,陸擇棲走過去,手指挨個在他們掌中拂過,留在指尖的觸感像撫摸過一陣暖風。

之後他開始向上,常文旭在對他豎大拇指,朱嘉寧被他在下面進行的奇怪儀式逗得直不起腰,本來是想沖上來迎接,結果自己反倒差點摔倒,馮昇眼睛紅得像兔子,在他走過的那刻抓住他的手,帶著鼻音說“謝謝”。

陸擇棲還未搞懂對方是在謝什麽,上一層的臧天悅嫌他走得慢,跳下臺階來拉他,聲音險些被臺下的歡呼聲蓋掉:“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想——”

“什——麽?”陸擇棲聽不清,只能跟著喊。

“出道那天,第一名會在所有人的註目下一階一階走上金字塔!像國王登基一樣!這場面一定很帥!”臧天悅深深看他一眼,輕聲說,“現在我知道了,確實很帥。”

還未抵達終點。

大屏幕上的VCR偏偏放到二公的畫面,那晚他聽到自己暫居第一的票數,一步步走上舞臺的心情與現在很是相似。再評級時,他被許維莫名其妙地叫到臺前,為了佯裝冷靜,每一步都踏得像此刻這般堅實。還有最初的那一天,他穿過陌生的人群拾級而上,每雙眼睛都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想知道他究竟會前往何方。

他來到倒數第二級臺階,林育睦在他身邊定定地望著他,或許在許久之前,對方也是用同樣的眼神,靜靜註視著他的身影。

“不對我說點什麽嗎?”如此喧鬧的時刻,他的話很難會被認為成撒嬌。

林育睦只是笑了一下,像舞臺上其他選手那樣伸出手,陸擇棲將掌心覆上去,擠開對方的指間十指相握,又很快放開。未來還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所以不必留戀此刻。

按照慣例,發起人提問他有沒有想對大家說的話。

陸擇棲一個人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看什麽都不清晰,眼中只剩灼目的燈光。

不能膽怯,不能走,要留在這裏,共同的回憶不能被抹去,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繼續和這些人在一起……他不是早就下定決心了嗎?

記憶中僵硬的電子音還未響起,視野逐漸被白光占據,像與世界隔了層薄膜。

想說的話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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