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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知道,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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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知道,不重要。

施穎粉絲見面會的地點是一家能容納千人的藝術展覽館, 場地臨時搭建了舞臺和座椅,比施穎想象中的要密集一點。

看過場地之後,施穎第一時間讓助理去溝通, 想換到隔壁的展覽館,那兒面積幾乎要大一倍。

為了給粉絲更好的體驗, 施穎打算自掏腰包。

但得到的回覆是, 那邊已經租給辦畫展的了。

彼時的施穎正陪著顧染紋身。

她一邊回助理消息, 問助理能不能聯系到畫展的主辦方, 一邊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咬著毛巾忍痛的顧染, 眉頭緊緊皺著。

看顧染痛到滿頭大汗,紋身師 打趣:“我給人紋身這麽多年, 你是第一個自帶圖案來找我的,說真的, 我還沒見過畫的這麽傳神的彼岸花, 每朵花瓣都各有特色,跟活過來似的。”

“專業的畫的吧?”

顧染扯扯嘴角, 吐掉毛巾。

“一個瞎子畫的。”

紋身師笑了。

“瞎子?能畫的這樣熱烈奔放的瞎子,聞瀾蟬嗎?”

第一次從陌生人嘴裏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染楞了下, 顧不得疼痛, “你認識她?”

“很難不認識吧。”

紋身師說:“對了,她的畫展就在這附近,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哦, 最後一次了,一票難求呢。”

附近?

這麽巧嗎?

顧染晃神的瞬間, 施穎手機裏跳出一條消息——【聞瀾蟬聞老師租的】。

不止是在附近,聞瀾蟬的畫展, 就在施穎粉絲見面會的隔壁。

是巧合嗎?

顧染不知道,施穎也不知道。

兩人都沒說話,紋身師似乎很喜歡聞瀾蟬的畫,陸陸續續說了很多聞瀾蟬畫作的特點,末了一句:“你這朵彼岸花,真的像出自她的手。”

顧染抿抿唇,突然覺得紋身一點都不疼。

可一朵花的時間,又那麽漫長。

給顧染腰間裹上一圈保鮮膜,紋身師說:“兩小時之後可以摘掉,可以洗澡,但不要碰沐浴露,十天內禁飲酒,禁辛辣,禁海鮮,一個月內禁溫泉、游泳、桑拿等等,有什麽問題及時來找我。”

顧染站起來,把衣服裹好。

“謝謝啦。”

加上紋身師的聯系方式,顧染捂著腰,被施穎攙扶著走出紋身店。

展覽館就步行五分鐘的距離,兩人走過去,施穎心不在焉的,握著手機,字打了又刪,很猶豫的樣子。

兩人認識多年,顧染了解她,“想和聞瀾蟬商量換場地是吧?不用麻煩了,她不會答應的,她那人吹毛求疵,場地肯定挑了很久,而且這次是她最後一次畫展了。”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

施穎摸摸手機邊緣,笑了下,最終把手機黑屏。

“就這樣吧。”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換個更合適的場地。

但既然命運安排,又或許是聞瀾蟬想和顧染再見一次呢,就這樣,她不換了。

走到展覽館門口,小腹的紋身隱隱作痛,顧染沒再往裏,“你去忙吧,我在外面吹會風,我媽一會兒來接我。”

施穎安排了懂外語的助理陪範女士逛街,範女士正刷著顧染的卡大買特買,給顧染發消息說過半小時來接她。

施穎還得彩排,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就沒勉強她。

“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染點頭,目送她進去。

然後掏掏口袋,翻出一根口香糖。

倚著墻站定,顧染懶散的剝開糖紙,把口香糖塞到嘴裏。

邊嚼邊數路過的車輛。

給自己找點事做,就不會惦記著紋身的疼。

數著數著,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後座的車門打開,一根盲杖率先戳向地面。

心跳頓時慢了一個節拍,口香糖都忘了嚼,顧染盯著那根盲杖,看到一雙棕色的長筒靴踩下來,接著是遮到膝蓋的大衣,往上,漂亮的手握著盲杖,在冷風中抖了抖。

盲杖的主人下了車,背對著顧染關上車門。

待出租車開走,盲杖在地上點了點,似乎在尋找方向。

她背影消瘦,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壓折。

盲杖慢慢轉動,它的主人跟著轉過來,顧染看到那張已經許久沒出現在她夢裏的臉。

她看起來狀態還不錯,除了眼睛上纏著紗布,倒是面色紅潤,神情自如。

看她沒受眼睛影響,顧染不自覺的放松了些。

低頭笑笑,顧染放慢嚼口香糖的速度。

再擡起視線時,她看到聞瀾蟬側對著她往她左手的方向走。

應該是要去辦畫展的展覽館。

聞瀾蟬拄著盲杖,走得特別慢,她就這樣,從顧染面前不到兩米的位置經過。

顧染看著她,下意識的站直身子。

聞瀾蟬還在往前走,似乎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有人盯著她。

顛簸一下步子,顧染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後。

聞瀾蟬始終沒回頭。

到隔壁場館幾百米的距離,聞瀾蟬走了十多分鐘,步子邁得比顧染這個腿瘸的還緩。

耐心的送她到場館門口,看有工作人員出來接她,顧染才轉身離開。

幾乎是顧染轉身的下一秒,聞瀾蟬回了頭,像是能看見一般,精準的捕捉到顧染的身影。

工作人員問:“誰啊?怎麽一直跟著你?”

聞瀾蟬動動唇,沒所謂的說:“不知道,不重要。”

知道,也不重要了。

顧染往回走時遇到來找她的範女士,範女士眼尖的看到了聞瀾蟬,“那不是……”

“不是。”

顧染拉住她,試圖扯開話題,“你今天買了什麽?”

範女士不吃這套。

“我都沒說是誰呢,你就不是,當我傻啊?”

她往聞瀾蟬的畫展走,“我逛街給你們挑了買了好幾套衣服,正好小聞在,我給她送過去。”

顧染根本攔不住。

“媽……”

“我跟她分手了,媽!”

範女士頭都不回,“又不是替你送的。”

自顧染高中,範女士第一回見著聞瀾蟬,就覺得喜歡。

現在知道聞瀾蟬眼睛看不見,身邊又沒人照顧,她是擔心聞瀾蟬,想看看聞瀾蟬的狀況。

分不分手的,對她來說沒差。

顧染只能一瘸一拐的跟過去,但隔了點距離,不想和聞瀾蟬正面接觸。

範女士到展覽館門口就被工作人員攔住了,裏面正在布置,不允許外人進入。

範女士解釋說自己認識聞瀾蟬,是來找她的,工作人員依然不肯放行,今天想用這個借口潛入展覽館的狗仔和粉絲少說有十幾個。

範女士求助顧染,“你幫我給小聞打個電話。”

顧染置之不理。

“又不是替我送的,自己打。”

“可以,對你親媽都這個德行。”

範女士把大包小包放下,掏出手機給聞瀾蟬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範女士說:“小聞啊,我和顧染在你畫展門口呢,能跟你員工說說,讓我進去給你送點東西不?”

“阿姨您稍等,我跟她們說。”

聞瀾蟬態度很好,聲音溫溫柔柔的,很親切。

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門口的工作人員就接到通知放行,還特意來了人接範女士進去,特恭敬。

範女士有種老佛爺回宮的爽感。

她擺起架勢,問顧染:“走不走啊?”

顧染倚著門口的柱子,高傲的抱住雙臂。

“不去。”

“愛去不去。”

範女士頭一甩,走了。

顧染翻了幾個白眼。

但範女士都沒看見。

範女士正興奮的欣賞著展覽館裏掛著的畫,“我還是第一次看畫展誒,小聞這畫的是好哈,顏色這麽鮮艷。”

聞瀾蟬的畫厲害的點就在於,她不像別的畫家,靠技術畫一些虛無縹緲的,她的畫簡單明了,大氣又不失技巧,圈外人也能一眼品出美。

關鍵是,她的畫和她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聞瀾蟬身上有種淡淡的疏離感和陰暗感,她的畫卻明艷有生機,欣欣向榮。

給人一種割裂感,但不論是人還是畫,都叫欣賞的人完全移不開眼。

目光從畫作裏收回,範女士看到聞瀾蟬靜靜的站在大廳中央,眼睛上的紗布輕輕吹動,比畫作還美。

範女士快步過去,擔憂的問:“眼睛是更嚴重了嗎?”

聞瀾蟬微微一笑,搖頭。

“不是的,只是見光會有刺痛感。阿姨,您不用擔心,我有按時吃藥,會康覆的。”

“這樣。”

看她臉色挺好,範女士沒懷疑,彎腰從大包小包裏找出兩個名牌店的衣服和首飾。

“來,給你買的,還想著回國再給你呢,居然在這兒碰上了,你找時間試試,不合適的話跟我說,我拿去換。”

範女士悄悄告訴她:“都是刷顧染的卡買的,就當她送你的,不用客氣。”

“謝謝阿姨。”

接住範女士遞來的袋子,聞瀾蟬大致摸了下,“可是,阿姨我看不見,我不知道合不合適。”

“是哦,要不你現在換,我幫你看看。”

範女士環顧四周,“你這兒有換衣服的地方吧?你自己行嗎?”

聞瀾蟬點頭。

“有的,阿姨您稍等。”

讓工作人員帶範女士去休息區,聞瀾蟬拄著盲杖,慢吞吞的走向衛生間。

範女士挺擔心她,又覺得自己跟著不方便,想了想,她和工作人員招手,低聲說:“能幫我叫門口站著的那位進來嗎?”

工作人員說可以。

範女士不放心,補充一句:“她要是不願意,你就說我摔了,在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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