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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還記得初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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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還記得初戀嗎?

最終血常規檢查結果表明聞瀾蟬是著涼導致的普通發燒,醫生建議打個點滴,順便留院觀察一會兒,等退燒再走。

但聞瀾蟬拒絕了,只開了點退燒藥。

顧染沒發表意見,等幫她拿完藥才問:“怕疼嗎?”

聞瀾蟬搖頭。

“怕一個人。”

看不見的日子久了,其餘感官就會變得很敏銳。

聽力是這樣,感知也是。

越是一個人,灰暗的情緒就越容易被放大。

“嗯。”

顧染沒多問,多餘的關心也沒有。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聞瀾蟬從她手裏接過藥和單子,“你有事就去忙吧。”

顧染挑眉,挺愜意的回:“我說過我有事?”

就算有事,她也不至於把發著燒的聞瀾蟬一個人留在這兒。

“你一直在看手機。”

聞瀾蟬聲音很輕,淡淡的感傷。

顧染實話實說:“嗯,有個聚會,但不急,我可以先送你。”

聞瀾蟬不喜歡她此時此刻的坦誠。

她的顧染,應該是會為她著急擔心,為她拒絕朋友邀請的才對。

“沒事,我朋友來接。”

顧染眉頭一緊,沒想到她在明都有朋友。

“你……”

話剛到喉嚨,顧染就聽到了喇叭聲。

回頭看,是上次送聞瀾蟬到星雲國際的車。

顧染特意記過車牌。

淺淺一扯嘴角,顧染淡漠轉身,“那我就先走了。”

她沒停留,好似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聞瀾蟬扶著墻,差點支撐不住。

“聞瀾蟬。”

文瑾快步下車,及時扶住了她。

“嘶,你好燙啊。”

她扶不住搖搖欲墜的聞瀾蟬,只能招呼朋友來幫忙。

而走廊盡頭等待電梯的顧染從始至終連頭都沒回。

文瑾把聞瀾蟬的胳膊擡到肩膀。

“吃藥了嗎?”

聞瀾蟬低聲咳嗽,嗓音越發的幹啞,“沒。”

她不確定退燒藥能不能吃。

她最近在服藥,怕沖突。

文瑾是記著的,“沒吃就好,我等下幫你看,先上車。”

她側頭想喊朋友幫著搭把手,卻見朋友一直盯著聞瀾蟬看,眼神流連,挺詭異。

“你看什麽呢?”

朋友回神,詫異出聲:“聞瀾蟬?”

聞瀾蟬擡眼,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文瑾朋友指指自己。

“你不記得我嗎?我是尹筠綺啊,我和你……”

“表白過”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聞瀾蟬就疲憊的抿唇,“不記得。”

冷血,無情。

尹筠綺噎住。

她看看文瑾,在文瑾的示意下把聞瀾蟬扶到車後座。

然後偷偷和文瑾說:“她變化好大。”

尹筠綺在聞瀾蟬大一那年和她表白的,兩人同在南城美院,尹筠綺大聞瀾蟬兩屆,但挺不爭氣的說,她覺得聞瀾蟬的美術功底比她強,在看見聞瀾蟬的畫時,她就心動了。

之後見到聞瀾蟬本人,她以學姐的身份故意接近,明裏暗裏不少照顧。

雖說表白被拒,但聞瀾蟬特別禮貌,一直溫溫柔柔的安慰她,勸她不要多想,尹筠綺問能不能做朋友,聞瀾蟬說如果你還喜歡我的話就不可以,特堅定。

以至於尹筠綺記了她好多年。

剛一見面尹筠綺沒認出來,不是因為聞瀾蟬外表發生了多大變化,而是因為聞瀾蟬的神態。

那種從眼神貫穿全身的壓抑,尹筠綺從沒在她身上見過。

還有那句冷淡的“不記得”,學生時期的聞瀾蟬不會這樣說話。

文瑾早習慣了。

“少和她說話,容易抑郁。”

尹筠綺笑了聲,以為文瑾在開玩笑,沒當回事。

她扭頭和車後座的聞瀾蟬說:“我聯系過買主了,他說今晚就能寄給你,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驗貨,他人就在明都。”

“沒關系,直接寄吧。”

聞瀾蟬撐起身子,勉強打起一點精神。

“我掃你。”

她要的是收款二維碼。

尹筠綺猶豫了下,說:“如果你沒換微信的話,應該是有我聯系方式的。”

聞瀾蟬微微嘆氣。

“轉賬有上限的。”

她還算清醒,聽得出尹筠綺在試探。

得知沒被聞瀾蟬刪除好友,尹筠綺松了口氣。

“我發你卡號吧。”

“嗯。”

聞瀾蟬沒再說話,等收到尹筠綺的消息,她利落的覆制卡號轉賬,過百萬的數額,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對顧染一向慷慨。

尹筠綺算了算錢,想給她轉些回去。

“多了。”

聞瀾蟬拒絕:“不用,是給你的提成。”

她做事界限分明,賬自然算得清清楚楚。

說完也就放下手機,閉著眼不理人了。

知道聞瀾蟬身體不舒服,尹筠綺打消和她聊天的念頭,轉而小聲問文瑾:“你們怎麽認識的?”

“就……”

文瑾俏皮的眨眨眼,扯謊:“畫展唄。”

作為聞瀾蟬的心理醫生,她有責任保護聞瀾蟬的隱私。

尹筠綺沒懷疑。

“還挺巧。”

她又斜一眼聞瀾蟬,似乎想問什麽。

文瑾適當開口:“那個唱片,你盡快啊,她急著哄女朋友。”

尹筠綺不是傻子,這下再沒什麽可問的了。

“嗯,我知道。”

為了不打擾聞瀾蟬休息,兩人都沒再說話。

車只能到小區門口,文瑾挺不放心,想陪著聞瀾蟬。

“這個退燒藥你能吃,但少服用吧,今晚就別吃我給你的藥了。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顧染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沒事的。”

拒絕了文瑾的好意,聞瀾蟬提著藥,獨自走進小區。

為了保護藝人的隱私,小區裏光線很暗,聞瀾蟬有一定程度的夜盲,她幾乎是憑著記憶摸黑找到顧染的公寓樓,黑夜裏感官被放大,她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蹲點,偷偷按快門。

公寓樓有燈開著,聞瀾蟬找到光源,刷門禁卡進樓。

轉頭時,她看到窩在墻角的狗仔。

沒太在意,聞瀾蟬進了電梯。

等電梯門打開,她才意識到狗仔是為誰來的——

施穎。

“聞老師?”

施穎正在門口收拾堆積的快遞箱,看到她挺詫異。

“你找顧染?”

“不是,我住這兒。”

儼然女主人的口吻。

施穎眨眨眼,回味過來。

“這樣,嗯……聞老師你不舒服?”

聞瀾蟬的臉色非常難看。

特別是在看到施穎對於她住在這兒的反應之後。

施穎不好奇她為什麽會和顧染住一起——

施穎知道她和顧染的關系,顧染告訴施穎的。

施穎比她更了解現在的顧染。

心底滋味橫生,見不得光的想法噌噌冒芽——

真該把顧染關起來。

“沒事。”

眼睛開始泛疼,聞瀾蟬側頭,憑感覺輸入顧染家門鎖的密碼。

她忘了,顧染的門鎖數字排列和她家的不一樣。

連輸兩遍都顯示密碼錯誤,聞瀾蟬握著門把手,耐心盡失。

察覺不對,施穎過來用指紋開了鎖。

“記錯密碼了嗎?”

她順勢扶住聞瀾蟬,“嘶~你是不是發燒啊?好燙。”

聞瀾蟬仿佛沒聽見,視線直勾勾的落在門鎖上,門打開了也沒反應。

她記得顧染說過,家是很隱私的。

現在這份隱私向施穎敞開了嗎?

掙脫開施穎的攙扶,聞瀾蟬緊緊抿住唇。

“你什麽時候錄的指紋?”——

你什麽時候開始走進顧染心裏的?

“我倆買下這兒的時候吧,大概兩三年前。”

施穎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我倆是鄰居,又是朋友,相互串個門,對方不在時偶爾幫忙打掃衛生之類的,留指紋能減少很多麻煩。”

“聞老師,你不用奇怪她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因為那時候你已經徹底的離開了她的生活,她甚至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

“七年能改變很多事,聞老師,你真的回來的太晚了。”

她一口一個聞老師,可那樣刺耳。

聞瀾蟬笑了。

淺淺的,全然諷刺。

“你在為她怪我?”

以什麽身份呢?

朋友嗎?

“抱歉,沒那個意思。”

自知沒有立場,施穎有分寸的停止這場對話。

“聞老師,不舒服的話就休息吧。”

她幫著聞瀾蟬把門打開,“有需要可以叫我。”

她處處得體細致,倒顯得聞瀾蟬小氣,不堪一擊。

四肢百骸徹底冷下來,聞瀾蟬扯扯嘴角,轉身進屋。

關上門,她將退燒藥扔在地上,隨意踩過。

腦子愈發暈沈,聞瀾蟬走到房間門口,腳步一停,又撤回來撿起。

她剝開藥丸的鋁箔紙,把藥沖進馬桶,然後到廚房找到今早剩的已經僵硬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塞到嘴裏。

門口收拾垃圾快遞的施穎始終放心不下,她快步進門,給顧染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的顧染正和朋友喝酒聊天。

“幹嘛?”

“聞瀾蟬生病你知道嗎?”

施穎壓著聲音:“她燒的厲害,你回來看看吧。”

顧染眉頭一緊。

“她在家?”

不是有朋友來接嗎?

朋友沒照顧她?

施穎:“對啊,她一個人回來的,我拿快遞正好碰見。”

“這樣……”

顧染瞧瞧身側準備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朋友,自然融入。

“知道了。”

沒所謂的掛斷電話,顧染撿起發到她面前的卡片。

上面寫著——真心話:還記得初戀嗎?

顧染抿了口酒。

待轉盤轉到她這兒,她笑吟吟的說:“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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