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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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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睡我。

一句“不記得”驚起天雷。

“你有初戀?”

“你什麽時候有的初戀?”

“好啊,認識這麽多年,瞞的這麽深。”

顧染無辜攤手:“沒人問過我啊。”

組局的流量歌手笑著說:“怎麽問你?平時我們一聊這個話題你就閉麥,還拿著備忘錄在那兒記,說多了就被你當素材寫進歌詞,不知道的以為你從沒談過戀愛,只能在我們身上找靈感呢。”

說白了,是顧染有意識的游離於情感話題之外。

她只身來明都,從上學到工作,朋友圈換了一撥又一撥,早就沒人認識聞瀾蟬了,只要她自己不主動提,這就永遠是個秘密。

偏偏她最避諱的就是聞瀾蟬。

慢慢的時間長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好像學生時期的戀愛就只是一場夢,和她這七年來做過的每一場都一樣,只要醒了,就抓不住。

“我的初戀在歌詞裏啊。”

顧染晃晃酒杯,亦真亦假的說:“施穎的《道歉》,就是我和初戀的故事。但具體的記不清了。”

“那首啊,施穎爆紅的歌。”

“難怪,歌詞可傷感了,見著你本人的時候我還在想,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怎麽寫得出那麽傷秋悲懷的歌,合著是真實經歷啊。”

“被初戀傷得不輕吧,之後一直不談戀愛,到底是沒遇到喜歡的人還是對初戀念念不忘啊?”

包廂裏哄堂大笑。

其實大家都挺好奇的,顧染要顏有顏,要錢有錢,性格還好,幽默又有才華,圈裏圈外喜歡她的一抓一大把,她偏就一次戀愛都不談,也不亂玩,要多清純有多清純,這樣的人,初戀得是什麽段位的白月光?

顧染灌了口酒,喝多了似的:“你們知道怎麽樣才算喜歡一個人嗎?”

文人的腦回路與眾不同,流量歌手嘗試和她對線。

“怎麽樣才算?”

顧染輕咳兩聲,一本正經的說:“談戀愛呢,就是你每時每刻都會擔心失去她。可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這樣一個人。”

即便是現在的聞瀾蟬。

即便是聞瀾蟬又從她的世界裏消失,她也不在乎了。

腦子被酒精熏得有些暈沈,顧染笑笑,沒心沒肺的扯開話題。

“繼續啊。”

真心話該輪到下一個人了。

輪盤轉動,指針再次停留在顧染的方向。

她無奈:“問吧。”

朋友問:“和你的初戀是怎麽認識的?”

初戀是個永恒的話題,一旦被挑起,就沒法輕易揭過。

顧染答:“高中同學。”

她好似就記得這麽多。

“好假,好敷衍啊顧染。”

“就是,我就不信你能忘了。”

“歌詞裏說你們認識是因為她怕黑,我要聽這段,你細說。”

包廂裏熱鬧起來,都跟著起哄。

顧染給自己灌著酒,表情為難,像在思考

很久,她才說:“是嗎?不對吧,我記得我認識她是……她背不出屈原的《離騷》。”

她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有人從她手裏奪過酒杯,“行了,你別喝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沒人信她的醉話。

顧染扯扯嘴角,順從的往後靠。

許是被酒精侵蝕了大腦,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開始慢慢上湧。

她沒撒謊,她開始關註聞瀾蟬遠比在寢室走廊撞到怕黑的聞瀾蟬那次更早。

語文課,老師抽背古詩詞,輪到聞瀾蟬時,恰巧是《離騷》最經典的那句“路漫漫其修遠兮”。

但聞瀾蟬沒背出第二句。

當時顧染就在想,怎麽會有人連這麽簡單的古詩詞都接不住,笨笨的。

後來這個笨笨的人在走廊撞到她,她就不自覺的為她擔心,想盡可能的幫幫她。

現在這個笨笨的人發著高燒躺在她的家裏,能照顧好自己嗎?

心跳隨著記憶翻湧,顧染用力捏住手指。

她還是沒辦法不擔心聞瀾蟬。

特別是醉酒之後。

算了,何必跟自己較真呢。

顧染擡眉一笑,起身。

“我先回去了。”

沒找任何借口,她就是想回家了。

叫來代駕,顧染倚著車窗,漫不經心的瞧窗外的風景。

她一個人在明都生活了十一年,明都太大,大到她時常記不清回家的路,每每在路上,她都要盯著地圖細心每一個可能拐彎的路口,上一次這樣對歸屬感抱有期待,大概還是大二的時候,聞瀾蟬在她們租的房子裏等她。

於是她轉頭對代駕說:“麻煩開快點。”

今晚運氣還不錯,沒有堵車,一小時的路程縮減到四十分鐘,顧染點著手機,給代駕師傅刷了個好評。

“謝謝,路上小心。”

她心情不錯的上了樓。

搖搖晃晃的到家門口,對面的施穎應聲開門。

“你還知道回來。”

話音剛落,她皺起眉,“你喝了多少?”

酒味大的兩人隔了兩米遠都能聞到。

顧染明眸皓齒的笑。

“不知道。”

施穎沒轍:“你……你家裏有病人呢。”

顧染眨眨眼,眼神裏的迷茫落下來。

“是哦,她生病了。”

她的狀態不對。

施穎問:“你怎麽了?”

顧染又笑:“不知道,我可能……有點想她。”

她真醉了。

太久沒見過顧染醉酒的模樣,施穎差點就忘了,以前的顧染喝醉酒會肆無忌憚的發瘋,現在的顧染喝醉酒只敢輕言細語的笑。

她會擔心自己打擾到別人。

她覺得那是聞瀾蟬不喜歡她的原因。

“顧染……”

心悄悄的疼了疼,施穎抿抿唇,無聲的幫她打開家門。

“進去吧,她在等你呢。”

“嗯。”

顧染踉蹌著進門。

施穎扶了她一把,幫開了燈才走。

顧染在玄關清醒了會兒,她看看聞瀾蟬緊閉的房門,又聞聞身上的酒味,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先進了浴室。

簡單清洗一番之後,她走到聞瀾蟬房間門口,輕輕敲門。

“聞瀾蟬?”

沒有回應。

她等了一兩分鐘,遲遲沒聽見聲。

“我進來了啊。”

推開門,客廳的光落進去,顧染看到被窩裏鼓脹的一團。

顧染慢慢往裏走。

“聞瀾蟬?”

依然沒有回應。

床頭櫃上擺著退燒藥,鋁箔紙拆開了,看起來是吃過。

顧染彎腰摸了摸聞瀾蟬的額頭,卻還是燙的。

奇怪。

顧染打開床頭的燈,輕輕拍聞瀾蟬的臉,試圖喚醒她。

“聞瀾蟬?”

聞瀾蟬睡得很深,怎麽晃都沒反應,眼睛一圈透著不正常的紅。

顧染下意識的碰了碰她的眼睛。

也是燙的,比額頭還燙。

這不對。

“聞瀾蟬。”

顧染撐起她的肩膀,讓她靠到自己身上。

“你醒醒,聞瀾蟬,醒醒。”

“嗯……”

聞瀾蟬擰起眉,半夢半醒的緩慢睜眼。

顧染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紅。

“你眼睛怎麽了?”

是發燒導致的嗎?

不像啊……

聞瀾蟬眨了兩下眼睛,似乎對看到顧染感到不可思議。

可又盯著她看,舍不得挪開視線。

顧染捏著她下巴,小心的搖了兩下。

“能聽見我說話……”

話音未落聞瀾蟬就仰起頭,吞掉顧染的氣息。

重逢之後的第二次,又是這種方式。

顧染也不清醒,昏昏沈沈的被她吻著,洗掉的酒氣一並湧上來。

聞瀾蟬扯著顧染,眼尾的紅越發濃郁。

她今晚沒有吃退燒藥,她吃的是文瑾給的藥。

能讓她安穩入睡,也能讓她情動。

她曾多次在夢裏和顧染相會,她不確定今晚是夢還是真實的,但她沒辦法拒絕,她想親吻顧染,想要顧染。

她掀開被子,邀請顧染。

顧染本就醉著,感受到她熾熱的呼吸,竟一時也覺得是夢。

只有在夢裏,聞瀾蟬才會這樣深情的吻她。

只有在夢裏,聞瀾蟬才不討厭她。

她順應了聞瀾蟬的邀請,進到她的夢裏。

親吻遠遠不夠,顧染摸到了聞瀾蟬滾燙的肌膚。

和夢裏的觸感大不一樣。

顧染指尖一抖,恍然回神。

這不是夢。

聞瀾蟬在發燒呢。

她慌亂撒手,想拉聞瀾蟬一把,讓她清醒。

手腕直勾勾的就被扯回。

聞瀾蟬的力氣大到可怕。

“點點。”

她說:“吻我。”

不是暗示,是明確的要接吻。

顧染盯著她,難以自控。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家裏的,但你到底怎麽了?”

聞瀾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抓著顧染的手,送往濕潤。

幾度瘋狂。

“你為什麽假裝聽不到?為什麽不吻我?為什麽?”

“吻我啊。”

“點點。”

“睡我。”

她一遍遍懇求著,眼睛裏霧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

手心濕熱,顧染漸漸動容。

熟悉的滋味湧入心口,顧染俯身擁住她。

就當是又醉一場酒,又做一場夢吧。

顧染吻在聞瀾蟬唇心,手指攪動波浪,潮起潮落。

她望著聞瀾蟬動情到忘我的模樣,藏在心底的報覆欲緩慢升騰。

就該如此對嗎?

聞瀾蟬就該為她失控,為她發瘋,為她痛苦。

這都是聞瀾蟬欠她的。

用力翻湧風雲,在一次又一次的起伏之後,她打撈起濕漉漉的聞瀾蟬緊緊抱到懷裏。

這晚她又做了個夢。

她夢到聞瀾蟬向她解釋,可夢境太虛幻,她什麽都沒聽清,那些聲音就在耳邊循環反覆,折磨著她。

夢醒,她側頭,看到躺在她臂彎裏聞瀾蟬。

真實的,比夢裏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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