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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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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哄人。

聞瀾蟬曾和顧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喊點點,顧染還沒有來親她,她會生氣。

之後兩人每一次吵架鬧矛盾,只要聞瀾蟬喊點點,就是在告訴顧染,她不想冷戰了。

聞瀾蟬給臺階,顧染就下,兩人一貫的默契。

現在的顧染覺得可笑。

分手七年,難道聞瀾蟬只覺得她們是在鬧別扭嗎?

關掉手機屏幕,顧染施施然起身,當沒聽見。

“我去忙了,你隨意,有事叫我。”

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情真意切。

聞瀾蟬望著她上樓的背影,眼底情緒動蕩,瞳孔漸漸失了色。

不知站了多久,手腳泛涼,聞瀾蟬動動僵硬的肩膀,重新接了杯水回房。

她把水杯放到床頭,就著藥物沈沈睡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九點,顧染沒來叫她。

手機上有顧染留的消息:【看你睡得挺沈就沒叫你,微波爐裏有早飯,記得熱一熱再吃。】

揉揉略酸的眼睛,聞瀾蟬問:【你在哪兒?】

顧染秒回:【警局,做筆錄呢。】

【剛醒?】

聞瀾蟬:【嗯】

顧染:【沒事,我去畫展看過,你吃完早飯再去也不遲。】

顧染:【我讓助理來接你。】

聞瀾蟬沒再回覆。

微波爐裏有三明治和牛奶,顧染留了便條,教聞瀾蟬如何加熱。

看著熟悉的字跡,聞瀾蟬有種回到分手前的感覺。

那時的顧染也這樣,給她做飯,給她留字條。

分開片刻都要告訴她行蹤。

除了,顧染假裝聽不懂暗示,拒絕吻她。

收起紙條,聞瀾蟬抿了口冷掉的牛奶,她眉頭微微一緊,但沒猶豫,緊接著就仰頭灌下整杯。

她沒吃三明治,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樓等助理。

助理到時,她已經在冷風中站了十多分鐘,裸露的皮膚通紅,渾身冒著寒氣。

特別是那雙眼睛,沒有平日裏的冷淡,病怏怏的,我見猶憐。

助理趕緊把車裏暖氣調高。

“對不起啊聞姐,路上挺堵……誒呦,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害你等我了。”

聞瀾蟬搖搖頭,疲倦的閉上眼。

好似冷到話都說不出。

小助理愈發愧疚。

到了體育館,見聞瀾蟬還沒好轉,小助理急的給顧染打電話。

“染姐,聞姐身體好像不舒服。”

電話那頭的顧染剛走出警局,“她哪兒不舒服?”

“看起來哪兒都不舒服。”

助理實話實說:“可能凍著了,聞姐在冷風裏等了我好久,我堵車,又沒她的聯系方式,接到她的時候,她大衣都濕了。”

聞瀾蟬怕冷,顧染是知道的。

聞瀾蟬那種人,會不聲不響的在寒風裏等人嗎?

顧染沒多問:“嗯,我馬上回來。”

助理長舒一口氣,轉 頭看看虛弱的陷在躺椅裏的聞瀾蟬,她又跑去接了杯熱水。

聞瀾蟬接了,握在掌心,但沒喝。

等顧染回來,聞瀾蟬手裏的水已經涼了。

“你……”

看到眼尾泛紅的聞瀾蟬,顧染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俯下身,碰碰聞瀾蟬冰涼的手指,眉頭緊了又緊。

體育館裏明明有供暖,聞瀾蟬的手還這麽涼。

“哪兒不舒服?”

她又摸了摸聞瀾蟬的額頭。

燙的。

不自覺的為聞瀾蟬擔心,顧染脫下身上輕薄的羽絨服披到她肩上。

“你在發燒,你知不知道?”

聞瀾蟬不說話,眼皮子沈重的往下耷拉。

顧染撐住她的臉,“別睡,我送你去醫院。”

高中時有過一次,兩人冷戰,聞瀾蟬高燒趴在桌上睡著,等聞瀾蟬的同桌發現報告給老師已經來不及了,聞瀾蟬整整昏睡兩天才醒。

之後顧染就一直自責,覺得是自己不夠關心才害的聞瀾蟬住院。

“不要睡,聞瀾蟬。”

“和我說話,聞瀾蟬。”

顧染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聞瀾蟬皺著眉,艱難擡眼。

“說什麽?”

她聲音很輕,似飄渺的塵埃:“我昨晚和你說話,你都沒有理我。”

顧染楞住。

她什麽時候沒理……

叫她“點點”的時候嗎?

“我沒聽見。”

顧染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

她彎著腰,嘗試去扶聞瀾蟬,聞瀾蟬不配合,被她搭到肩膀上的手臂又滑落下來。

她有點惱,但聲線是柔的:“聞瀾蟬,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

聞瀾蟬側頭盯著她,眼裏是沈沈的委屈。

“現在呢?聽見了嗎?”

“點點。”

沒法再裝傻,顧染深吸口氣,說:“你在發燒。”

聞瀾蟬又不說話了,眼眸下垂,好似要睡著。

顧染只能叫來助理幫忙,把聞瀾蟬扶上車。

助理挺擔心,問要不要陪她去醫院。

“不用,你去忙吧。”

顧染了解聞瀾蟬。

有外人在,聞瀾蟬會更生氣。

驅車送聞瀾蟬去醫院的路上,顧染斷斷續續和她說著話,不讓她睡著。

聞瀾蟬一句都沒搭理,視線低沈著,昏昏欲睡。

“聞瀾蟬。”

顧染耐著脾氣,“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分開七年,聞瀾蟬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從始至終都一副冷淡的模樣,憑什麽她叫一句“點點”,顧染就要親她?

不親就僵著不理人,她們又不是在談戀愛。

聞言,聞瀾蟬慢慢側頭。

聽到聞瀾蟬轉頭的動靜,但沒聽到她說話,顧染皺著眉投去視線,就看到聞瀾蟬眼眶含淚,正努力的撐起眼皮。

顧染的心顫了一下,“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知道聞瀾蟬可能是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她也告訴過自己不能心軟,可……聞瀾蟬是真的生病了,她摸過的,很燙。

“點點。”

聞瀾蟬啞著嗓音說:“我很難受。”

——我很難受,不是故意不和你說話。

顧染唇角一抿,問:“能撐住嗎?”

聞瀾蟬點頭。

不吵不鬧的,不像兩人戀愛的時候,會要顧染哄她。

心口被情感和理智撕扯,顧染攥緊方向盤,沈默的加快車速。

到醫院時,聞瀾蟬還算清醒。

顧染扶著她到急診,醫生讓做個血常規檢查,聞瀾蟬怕疼,聽到要抽血就擰著眉,不願意配合。

顧染捂住她的眼睛。

“看不到就不疼了。”

聞瀾蟬真挺嬌氣的,怕黑怕疼,還容易生病。

偏偏顧染的耐心是她和在一起那幾年被她訓出來的,一連串的檢查流程,顧染得心應手。

為了轉移聞瀾蟬的註意,她還特意說了些有的沒的。

聞瀾蟬突然問:“你的唱片找回來了嗎?”

顧染挑眉,說沒有。

逮捕私生的時候,唱片摔碎了。

讓私生賠償不現實,她根本賠不起。

顧染也懶得費勁。

雖然,她挺喜歡那張唱片的。

血常規結果要等半小時,兩人坐在急診室門口的椅子上,聞瀾蟬蓋著顧染的羽絨服,微微倚著她。

沒感受到聞瀾蟬的重量,顧染擡了擡肩膀。

“你可以靠著我。”

以前的聞瀾蟬,會整個人縮到她懷裏。

聞瀾蟬沒動,肩膀的緊繃亦沒有任何放松。

她清醒的問:“可以靠多久?”

顧染笑了聲。

“幹嘛這麽問?”

明明得寸進尺的才是聞瀾蟬。

“你說人都會變的。”

聞瀾蟬仰起頭,難受的揉揉眼睛。

語調平淡:“我不確定你變了多少。”

僅僅是聽不懂她的暗示了,還是……不喜歡她了。

顧染沒給回答。

她手機響了,於是撤開被聞瀾蟬倚著肩膀去接。

電話那頭是收到新歌歌詞的流量歌手,“嘿,顧染,歌詞很讚。”

顧染背對著聞瀾蟬站在窗邊,悠然的輕聲笑。

“喜歡就好。”

流量歌手說:“你在明都吧,今晚我們有個聚會,就圈裏人,喝喝酒唱唱歌什麽的,一起來啊。”

顧染向來不拒絕這些聚會,她在圈裏人緣很好。

但今晚……

她扭頭看了一眼因高燒而昏沈的聞瀾蟬,隨後沒所謂的聳聳肩。

“行啊。”

送聞瀾蟬到醫院,陪著到現在,她仁至義盡了。

現在這個人又不是她的女朋友。

要來地址和時間,顧染掛斷電話。

“我去拿檢查單。”

她輕飄飄一笑,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聞瀾蟬毫無情緒波動的應了聲。

等顧染走遠,她緩緩擡起眼,眼神清明克制。

她撥了通電話給文瑾。

“恐怕要你來接我了。”

文瑾正和許久沒見面的小姐妹聚餐,“啊?你在哪兒呢?”

聞瀾蟬:“醫院。”

文瑾:“你哪兒不舒服?”

聞瀾蟬輕咳了兩聲。

言簡意賅:“發燒。”

“好,我過來。”

文瑾拉著小姐妹,“我帶個朋友。”

“嗯。”

聞瀾蟬問:“你有渠道買到絕版的唱片嗎?”

文瑾說沒有,她聽歌只用手機的免費軟件。

文瑾朋友出聲:“我能問問,但應該挺貴,要加價。”

聞瀾蟬按按酸澀的眉心,說:“錢不是問題。”

她想了想,又說:“我想要的是一位老藝術家的唱片,但如果有別的,就文人比較喜歡的唱片類型,不管多少錢,都麻煩幫我買下。”

文瑾朋友聽懂了。

“這是,哄人啊?”

聞瀾蟬神情冷淡:“嗯,哄人。”

她沒辦法了。

現在的顧染,不再是她勾勾手指就會為她著迷的了。

而此刻的顧染就站在拐角。

她清楚的聽到聞瀾蟬說的“哄人”兩字,也知道聞瀾蟬要哄的是她。

顧染扯扯嘴角,笑了。

現在才想著來哄她,不覺得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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