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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渝州游的最後一天，原堯和程屾起了個大早，爬上當地小有名氣的山上去看日出，待回到酒店後還趕上了早餐的收尾，離別之際二人約定下午幾點在酒店大廳集合。
鬧鈴響起來的時候原堯坐回椅子前，給程屾發消息問他起了沒，自己則簡單的畫了個妝。
雖說她花了五年時間來釋然人的不完美，但這十幾年的經歷仍舊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了相應的痕跡，比方說她會下意識地少吃，戒掉了零食和高熱量高糖的食物，抑或是在可能面對鏡頭的情況下避免素顏。
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原堯擡頭在大廳裏尋找程屾，然後就被一抹高挑筆挺的背影吸引。
背影的主人也在聽見電梯門響的聲音瞬間偏身回頭。
背頭，銀邊眼鏡，西裝，長風衣。
原堯站在電梯裏都有點忘記該如何邁步。
捫心自問，她在娛樂圈闖蕩十數年，國內國外的男明星帥的合作過不下雙手雙足的數字，但程屾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她面前時，說不驚艷肯定是假的。
在程屾向她走來的動作裏，她扶了扶黑框眼鏡也朝外走去。
原先都集中在程屾身上的視線開始移動起來，並有一小部分落去原堯身上。
“會不會太張揚了啊？你是要去走楊樹林的秀嗎？”她小聲質詢著，嘴角盡量保持微笑。
“你會不會太隨便了？”程屾雙手揣兜，打量一眼原堯的打扮。
冷帽，黑框眼鏡，修身的長袖毛衣和拖地長褲，腳上是一雙軟底單鞋，看上去有點夢回她大學時候很流行的森女風，還帶些日雜的味道。
原堯的素顏看上去有些冷漠的不近人情，再加上她一米七三的高個，通常給人一種生人勿近不願說話的疏離。
上班的時候人設隨妝容而定，一般化妝師都傾向給她畫偏柔和清透的妝中和冷硬感，像今天這樣活潑俏皮的，倒是出乎意料的顯年輕。
“今晚還有半數的圈外人呢，你別是給人嚇著了。”
原堯走過他時伸手背拍了他的手背，喊停了程屾的神游。
西雅定的地方在靠近郊區的一處山水別苑裏，原堯和程屾在竹林裏踩著石子路一路向前時正好碰見探頭註視著這邊的昌軼。
原堯向他伸手打招呼。
後者皺眉：“不是你倆是來結婚的嗎？要給你倆腳下再鋪點玫瑰嗎？”
“少貧，你倆結婚還差不多。”
原堯白他一眼，也不知是誰同樣丟了那些寬松嘻哈的衛衣破洞褲換上定制西裝還專門做了頭發。
剛往裏走上兩步，西雅就那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視野裏。
緩慢回頭的動作裏，三個人的表情各有看頭。
昌軼看著原堯靜止的兩分鐘裏，下意識回頭去看身後自帶鎂光燈的帥氣男模。
程屾收回落在原堯後腦勺的視線，率先邁開腿往前，輕而有節奏的聲音在廳內響起，空氣才好像重新恢覆流動。
他站去原堯身後，雖然這個動靜沒有讓原堯回頭看他，但她下意識的右側肩膀後靠，伸手貼了貼他手背的動作還是讓他瞬間順了毛。
“這兒好幾個廳，有自助的點心飲料，也有電玩k歌房，臺球室電競室也都有，七點半再一塊兒吃晚飯。”
“往前右手邊是茶室，大家都好久沒見了，在那邊喝茶聊天的也很多。”
“小屾想去哪坐坐？”
昌軼也在此刻跟上來，抱胸歪頭問：“怎麽？你倆要說悄悄話在這趕人呢？”
“拜托，我都要離開大家了讓讓我行不行？”西雅笑著撒嬌，視線輕飄飄從昌軼身上落去程屾那兒。
目送著程屾不太情願地離開，原堯道：“說什麽離開，聽上去太奇怪了。”
對此，西雅一下咧開了嘴，幾乎能看見全嘴牙的笑容有些讓原堯夢回大學的時候，今天她也打扮得元氣又俏皮，明明已經是晚秋卻還穿了一條短裙。
大約是發現原堯的打量，西雅問：“怎麽樣？好看嗎？我專門找Daniel設計的，兩年前開始排隊，昨天才專機從法國接回來。”
“好看。”
原堯點點頭，跟著她一路順著連廊走。
周圍環境很幽靜，人造的小溪流清且淺，竟然還有活魚在裏面養著。
“怎麽突然就想說退圈了？留下來的意義對於那些喜歡你的人而言遠大於幾首歌。”
“這是你最後選擇回來的理由嗎？”西雅反問，她們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面對面心平氣和的交流了，尤其還是這樣溫情的話題。
想起上次這樣面對面還是在匈牙利的多瑙河畔，別的情侶在夕陽下熱情接吻，她和原堯兩個人鬧得恨不得一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河對岸。
或者在河裏也行。
“音樂沒有放棄我，我也沒理由放棄音樂，這不是我們當初玩在一起的原因嗎？”
西雅沈默了一會，嘴角的笑容稍顯落寞，原堯直覺上有些不對勁，剛皺眉準備問，她就擡頭問：“好吧，《卻山行》的幾首歌的確還不錯，我剛知道你和程屾合作的時候還以為是他把你勸回來的。”
“他？”原堯不在意地說：“不是你生日放話要我回來嗎？說這次不來以後也別想再來，剛好我也覺得該回來了，就回來了。”
西雅不可思議的擡了擡眉，似乎沒想到原堯會這樣回答。
原堯也有些看不懂她的反應，似乎覺得她會因為她回來是件十分不可能的事，她篤定了她是因為程屾而回的。
“你這是什麽反應？有這麽奇怪嗎？”
“你現在還是單身？”
原堯點頭。
“天吶，我看程屾雙眼粘在你身上，恨不得成為你掛件的姿態，還以為你終於接受他了。難怪他今天打扮得跟孔雀開屏似的，原來是來跟我這個前情敵比美來了。”
聽到這，原堯又想起剛再次見面不久，程屾一把將昌軼這個情敵推倒在地上的情形，自覺他今天只是開個屏而已，已經算是紳士很多了。
“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原堯。”
“？”原堯偏頭，“怎麽突然罵我一句？”
“那你就是個冷漠無情的女人，不然怎麽程屾追你五年還沒成功？要我說我都已經被感動選擇祝福他了結果你倒是一直冷著人家。”
“？”都什麽跟什麽？
原堯的眉毛越蹙越緊，緊到眉心開始發酸，然後被西雅冰冷的手按上。
“我好像明白了。”西雅說。
“什麽？”
“你不知道程屾這五年一直在找你吧？不對，你應該知道他在找你，卻不知道他來找過我問我你在哪裏。”
“你知道，我一直看不慣程屾，討厭他對你的占有欲，明明你只把他當弟弟，結果這小子就算當弟弟也要是你唯一的弟弟，用親情和我較勁。真討厭啊，不過後面我想了很久，明白了其實我更討厭的是他對你的愛，那些我做不到的愛，他卻自然而然地就付諸行動了。”
“人都是自私且善妒的，我愛你的同時也愛我自己，我希望你愛我多一點，但在程屾的角度看，他卻擔心愛你太少。”
“你說人怎麽就能那麽無私地因為一種描述不出來的感覺去全身心地對一個人好呢？我難以理解，所以我討厭他。”
“程屾也知道我討厭他，他也討厭我，但他加上了我的微信，在我拒絕了十幾次之後，問我你在哪，可不可以告訴他。”
“我說：‘原堯在哪你不問她來問我？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你猜他怎麽說的？他說：‘她不理我，玉子姐也幫她保密，但你作為前女友應該不會那麽好心幫著她’。”
“那會我倆還沒完全分手吧，到他那我就已經是前女友了。不過程屾還是挺聰明的，他根據我的微博猜到了你的位置，那時候我倆也鬧得不太好，想著你沒把他當回事，他去找你肯定能讓你煩上一陣子，正好讓你知道我說的沒錯程屾就是對你圖謀不軌，我就告訴他了。”
“後面你去的一些地方，我能看到的就都告訴他了，零零散散加起來估計能有二三十次吧。”
“真好笑啊，也不是說一次兩次，光這個數量你們兩人一個沒張嘴一個太遲鈍，難怪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那種反應。”
“可以抽煙嗎？”講完一大長串，西雅從手提包裏摸出香煙，細長條的夾在手裏，象征性地問了一嘴，她明知道原堯此刻腦袋裏正在超負荷運作根本不會回答她，卻還是問了。
“難得你會告訴我這些。”她抿抿嘴，嘗到一些口紅的甜味才覺得嘴裏有些酸苦。
“難得做回好人，不用太客氣，畢竟我大方的時候屈指可數。”
“像你剛剛問我我有沒有和程屾在一起的這個問題，玉子問過，昌軼也問過。好像我身邊的人都很自然而然地認為我會和程屾在一起，我也在這一兩個月裏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嗯，有什麽結論嗎？”西雅真的像她所說大方地聆聽著，穿著潔白短裙叼著煙含糊地說話別有一番意境，讓原堯忍俊不禁。
她理了理思路，想想該如何說。
“人心中的成見的確是一座繞不開的大山。”
“我一直把程屾當做我的弟弟，所以在你和我據理力爭程屾對我有其他心思的時候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鬧。程屾本人親自和我表白的時候我也覺得他不是年少不懂愛弄錯了就是我和你談戀愛對他造成的錯覺。總之就像你說的我壓根沒把他當一回事。”
“這次回來後雖然我一開始嘗試過拋開程屾弟弟的身份去享受當下，但第二天醒來看著他的臉第一個躍入腦海的想法還是他什麽時候長得這麽大了。”
“弟弟是他曾經在我這的既有身份，我也正在接受未來他可能會擁有的新身份，老實說我並不排斥。”
“小時候感覺大家或多或少都思考過相愛重要還是合適重要。回看我人生的前三十個年頭，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相愛重要，愛一個人就愛了，哪管明天是不是地球要爆炸世界要末日，先把今日份的愛愛完了再說。”
“但現在我發現，當你遇到一個橫橫豎豎都合適合拍的人，相愛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我和程屾的合適可能是他的有意長成也可能是我們十幾年共同生活的默契，總之這個如卯榫一般的合適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計較它的由來都失去了意義。”
“它成為一個新的因，相愛便是其既定之果。”
“我都已經準備在某個可能的時刻摘下這顆果實了，卻才在你這得知它長成過程中的坎坷。”
直視自己內心的想法讓原堯多少有些入神，等她回神了才發現西雅一根煙還沒抽完，夾在手裏輕輕點著灰，眼睛亮盈盈的。
“說完了？酸死我了快。”她把剩下的煙熄了扔進垃圾桶，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其實你如果最後和程屾在一塊，我不生氣也不難過，但剛剛聽你說發現他沒長嘴，我又要斟酌一下了。”
“怎麽？你要開始給他打低分了？”
“八十五分吧，算了，八十二吧。”
兩人邊走邊聊，剛要走到轉角就遇上轉出來的程屾，步伐還有點匆匆。
“現在只有七十五了。”
原堯笑開，走上前去。
程屾藏著眼底的提防和醋意，解釋：“外面說可以吃飯了，我過來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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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渝州游的最後一天，原堯和程屾起了個大早，爬上當地小有名氣的山上去看日出，待回到酒店後還趕上了早餐的收尾，離別之際二人約定下午幾點在酒店大廳集合。
鬧鈴響起來的時候原堯坐回椅子前，給程屾發消息問他起了沒，自己則簡單的畫了個妝。
雖說她花了五年時間來釋然人的不完美，但這十幾年的經歷仍舊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了相應的痕跡，比方說她會下意識地少吃，戒掉了零食和高熱量高糖的食物，抑或是在可能面對鏡頭的情況下避免素顏。
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原堯擡頭在大廳裏尋找程屾，然後就被一抹高挑筆挺的背影吸引。
背影的主人也在聽見電梯門響的聲音瞬間偏身回頭。
背頭，銀邊眼鏡，西裝，長風衣。
原堯站在電梯裏都有點忘記該如何邁步。
捫心自問，她在娛樂圈闖蕩十數年，國內國外的男明星帥的合作過不下雙手雙足的數字，但程屾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她面前時，說不驚艷肯定是假的。
在程屾向她走來的動作裏，她扶了扶黑框眼鏡也朝外走去。
原先都集中在程屾身上的視線開始移動起來，並有一小部分落去原堯身上。
“會不會太張揚了啊？你是要去走楊樹林的秀嗎？”她小聲質詢著，嘴角盡量保持微笑。
“你會不會太隨便了？”程屾雙手揣兜，打量一眼原堯的打扮。
冷帽，黑框眼鏡，修身的長袖毛衣和拖地長褲，腳上是一雙軟底單鞋，看上去有點夢回她大學時候很流行的森女風，還帶些日雜的味道。
原堯的素顏看上去有些冷漠的不近人情，再加上她一米七三的高個，通常給人一種生人勿近不願說話的疏離。
上班的時候人設隨妝容而定，一般化妝師都傾向給她畫偏柔和清透的妝中和冷硬感，像今天這樣活潑俏皮的，倒是出乎意料的顯年輕。
“今晚還有半數的圈外人呢，你別是給人嚇著了。”
原堯走過他時伸手背拍了他的手背，喊停了程屾的神游。
西雅定的地方在靠近郊區的一處山水別苑裏，原堯和程屾在竹林裏踩著石子路一路向前時正好碰見探頭註視著這邊的昌軼。
原堯向他伸手打招呼。
後者皺眉：“不是你倆是來結婚的嗎？要給你倆腳下再鋪點玫瑰嗎？”
“少貧，你倆結婚還差不多。”
原堯白他一眼，也不知是誰同樣丟了那些寬松嘻哈的衛衣破洞褲換上定制西裝還專門做了頭發。
剛往裏走上兩步，西雅就那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視野裏。
緩慢回頭的動作裏，三個人的表情各有看頭。
昌軼看著原堯靜止的兩分鐘裏，下意識回頭去看身後自帶鎂光燈的帥氣男模。
程屾收回落在原堯後腦勺的視線，率先邁開腿往前，輕而有節奏的聲音在廳內響起，空氣才好像重新恢覆流動。
他站去原堯身後，雖然這個動靜沒有讓原堯回頭看他，但她下意識的右側肩膀後靠，伸手貼了貼他手背的動作還是讓他瞬間順了毛。
“這兒好幾個廳，有自助的點心飲料，也有電玩k歌房，臺球室電競室也都有，七點半再一塊兒吃晚飯。”
“往前右手邊是茶室，大家都好久沒見了，在那邊喝茶聊天的也很多。”
“小屾想去哪坐坐？”
昌軼也在此刻跟上來，抱胸歪頭問：“怎麽？你倆要說悄悄話在這趕人呢？”
“拜托，我都要離開大家了讓讓我行不行？”西雅笑著撒嬌，視線輕飄飄從昌軼身上落去程屾那兒。
目送著程屾不太情願地離開，原堯道：“說什麽離開，聽上去太奇怪了。”
對此，西雅一下咧開了嘴，幾乎能看見全嘴牙的笑容有些讓原堯夢回大學的時候，今天她也打扮得元氣又俏皮，明明已經是晚秋卻還穿了一條短裙。
大約是發現原堯的打量，西雅問：“怎麽樣？好看嗎？我專門找Daniel設計的，兩年前開始排隊，昨天才專機從法國接回來。”
“好看。”
原堯點點頭，跟著她一路順著連廊走。
周圍環境很幽靜，人造的小溪流清且淺，竟然還有活魚在裏面養著。
“怎麽突然就想說退圈了？留下來的意義對於那些喜歡你的人而言遠大於幾首歌。”
“這是你最後選擇回來的理由嗎？”西雅反問，她們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面對面心平氣和的交流了，尤其還是這樣溫情的話題。
想起上次這樣面對面還是在匈牙利的多瑙河畔，別的情侶在夕陽下熱情接吻，她和原堯兩個人鬧得恨不得一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河對岸。
或者在河裏也行。
“音樂沒有放棄我，我也沒理由放棄音樂，這不是我們當初玩在一起的原因嗎？”
西雅沈默了一會，嘴角的笑容稍顯落寞，原堯直覺上有些不對勁，剛皺眉準備問，她就擡頭問：“好吧，《卻山行》的幾首歌的確還不錯，我剛知道你和程屾合作的時候還以為是他把你勸回來的。”
“他？”原堯不在意地說：“不是你生日放話要我回來嗎？說這次不來以後也別想再來，剛好我也覺得該回來了，就回來了。”
西雅不可思議的擡了擡眉，似乎沒想到原堯會這樣回答。
原堯也有些看不懂她的反應，似乎覺得她會因為她回來是件十分不可能的事，她篤定了她是因為程屾而回的。
“你這是什麽反應？有這麽奇怪嗎？”
“你現在還是單身？”
原堯點頭。
“天吶，我看程屾雙眼粘在你身上，恨不得成為你掛件的姿態，還以為你終於接受他了。難怪他今天打扮得跟孔雀開屏似的，原來是來跟我這個前情敵比美來了。”
聽到這，原堯又想起剛再次見面不久，程屾一把將昌軼這個情敵推倒在地上的情形，自覺他今天只是開個屏而已，已經算是紳士很多了。
“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原堯。”
“？”原堯偏頭，“怎麽突然罵我一句？”
“那你就是個冷漠無情的女人，不然怎麽程屾追你五年還沒成功？要我說我都已經被感動選擇祝福他了結果你倒是一直冷著人家。”
“？”都什麽跟什麽？
原堯的眉毛越蹙越緊，緊到眉心開始發酸，然後被西雅冰冷的手按上。
“我好像明白了。”西雅說。
“什麽？”
“你不知道程屾這五年一直在找你吧？不對，你應該知道他在找你，卻不知道他來找過我問我你在哪裏。”
“你知道，我一直看不慣程屾，討厭他對你的占有欲，明明你只把他當弟弟，結果這小子就算當弟弟也要是你唯一的弟弟，用親情和我較勁。真討厭啊，不過後面我想了很久，明白了其實我更討厭的是他對你的愛，那些我做不到的愛，他卻自然而然地就付諸行動了。”
“人都是自私且善妒的，我愛你的同時也愛我自己，我希望你愛我多一點，但在程屾的角度看，他卻擔心愛你太少。”
“你說人怎麽就能那麽無私地因為一種描述不出來的感覺去全身心地對一個人好呢？我難以理解，所以我討厭他。”
“程屾也知道我討厭他，他也討厭我，但他加上了我的微信，在我拒絕了十幾次之後，問我你在哪，可不可以告訴他。”
“我說：‘原堯在哪你不問她來問我？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你猜他怎麽說的？他說：‘她不理我，玉子姐也幫她保密，但你作為前女友應該不會那麽好心幫著她’。”
“那會我倆還沒完全分手吧，到他那我就已經是前女友了。不過程屾還是挺聰明的，他根據我的微博猜到了你的位置，那時候我倆也鬧得不太好，想著你沒把他當回事，他去找你肯定能讓你煩上一陣子，正好讓你知道我說的沒錯程屾就是對你圖謀不軌，我就告訴他了。”
“後面你去的一些地方，我能看到的就都告訴他了，零零散散加起來估計能有二三十次吧。”
“真好笑啊，也不是說一次兩次，光這個數量你們兩人一個沒張嘴一個太遲鈍，難怪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那種反應。”
“可以抽煙嗎？”講完一大長串，西雅從手提包裏摸出香煙，細長條的夾在手裏，象征性地問了一嘴，她明知道原堯此刻腦袋裏正在超負荷運作根本不會回答她，卻還是問了。
“難得你會告訴我這些。”她抿抿嘴，嘗到一些口紅的甜味才覺得嘴裏有些酸苦。
“難得做回好人，不用太客氣，畢竟我大方的時候屈指可數。”
“像你剛剛問我我有沒有和程屾在一起的這個問題，玉子問過，昌軼也問過。好像我身邊的人都很自然而然地認為我會和程屾在一起，我也在這一兩個月裏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嗯，有什麽結論嗎？”西雅真的像她所說大方地聆聽著，穿著潔白短裙叼著煙含糊地說話別有一番意境，讓原堯忍俊不禁。
她理了理思路，想想該如何說。
“人心中的成見的確是一座繞不開的大山。”
“我一直把程屾當做我的弟弟，所以在你和我據理力爭程屾對我有其他心思的時候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鬧。程屾本人親自和我表白的時候我也覺得他不是年少不懂愛弄錯了就是我和你談戀愛對他造成的錯覺。總之就像你說的我壓根沒把他當一回事。”
“這次回來後雖然我一開始嘗試過拋開程屾弟弟的身份去享受當下，但第二天醒來看著他的臉第一個躍入腦海的想法還是他什麽時候長得這麽大了。”
“弟弟是他曾經在我這的既有身份，我也正在接受未來他可能會擁有的新身份，老實說我並不排斥。”
“小時候感覺大家或多或少都思考過相愛重要還是合適重要。回看我人生的前三十個年頭，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相愛重要，愛一個人就愛了，哪管明天是不是地球要爆炸世界要末日，先把今日份的愛愛完了再說。”
“但現在我發現，當你遇到一個橫橫豎豎都合適合拍的人，相愛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我和程屾的合適可能是他的有意長成也可能是我們十幾年共同生活的默契，總之這個如卯榫一般的合適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計較它的由來都失去了意義。”
“它成為一個新的因，相愛便是其既定之果。”
“我都已經準備在某個可能的時刻摘下這顆果實了，卻才在你這得知它長成過程中的坎坷。”
直視自己內心的想法讓原堯多少有些入神，等她回神了才發現西雅一根煙還沒抽完，夾在手裏輕輕點著灰，眼睛亮盈盈的。
“說完了？酸死我了快。”她把剩下的煙熄了扔進垃圾桶，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其實你如果最後和程屾在一塊，我不生氣也不難過，但剛剛聽你說發現他沒長嘴，我又要斟酌一下了。”
“怎麽？你要開始給他打低分了？”
“八十五分吧，算了，八十二吧。”
兩人邊走邊聊，剛要走到轉角就遇上轉出來的程屾，步伐還有點匆匆。
“現在只有七十五了。”
原堯笑開，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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