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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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大家繞著坐了一大圈,曾經的幾個同學有帶著孩子出席的,也不知道程屾方才做了什麽,幾個小孩把自己面前的飲料拿在手裏非要繞遠一圈回來給他倒上。

還有個小女孩非要坐在程屾邊上,用她使得不太熟練的筷子給程屾夾丸子吃。

看得一桌都忍俊不禁。

一頓飯,大家從大學聊回藝考,又從藝考聊到娛樂圈,娛樂圈對應著正常人的普通生活,柴米油鹽醬醋茶又繞回到曾經的象牙塔生活。

雖然是西雅的告別宴,但原堯實在是風雲人物,無論是大學還是藝考還是娛樂圈,兜兜轉轉總是能扯到原堯兩句。

每當她左右逢源接著這樣那樣的話頭時,她的碗裏就會平地起高樓一樣越疊越高。

某一刻,原堯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去桌底扭了一把程屾的大腿肉,面帶微笑地小聲威脅:“養豬都不是你這麽個餵法,自己吃自己的去,我又不是沒長手!”

而後長出來的那只手被程屾強抓著一起揉著剛剛被攻擊的大腿肉。

“所以小雅退不退圈其實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難得我們能聚得這麽齊一塊吃頓飯。”

“要我說你就別退了,沒必要把自己抽離得那麽幹凈,待著養老唄。”

“我也想養老啊,誰讓身體不允許呢?咳……,咳你看吧。”西雅無奈聳聳肩,周圍的人紛紛勸她少抽煙,健康重要。

原堯終於從程屾手裏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卻在看到西雅的反應後抿了抿唇。

雖然有在笑著乖乖應話,大家也心知肚明勸不聽在被敷衍了事。

但那種奇怪的感覺卻遲遲按不下去。

尤其是西雅發現後偏頭和她對視的那一眼。

晚飯之後,帶小孩的幾個提前離了場,剩下專門跑來的譚音f5都留了下來,加上程屾到底還有八九個人。

ktv桌上擺著一打並一打的啤酒,其中二分之一都見了底,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大家手持麥克風和空啤酒瓶搖頭晃腦地唱著歌,或者說是喊著歌。

西雅作為東道主幾乎唱了一整晚,大屏幕前搖曳的身影踉蹌又多姿。

“最後一首,《西雅圖》,僅以此曲結束我麥上的一生!”西雅的嗓音本就磁性,唱了一晚更是沙啞低沈,就這一嗓子喊去破音,讓沙發上橫七倒八的人都回了神。

程屾手伸在原堯腰後扶著她,二人面前其實沒幾個酒瓶,大多數還是程屾喝的。

但原堯就好像有點微醺,大概是氣氛太好,空氣中的酒精含量超標。

感覺到腰側的手緊了緊,原堯哼笑一聲,換來程屾慪氣地使勁。

“嘶——,我要烏青了。”

《西雅圖》雖然是寫給西雅的歌,但並沒有明顯的愛意抒發,原堯在采訪裏說道:“當時西雅在院子裏一邊抽煙一邊跳舞,她腳邊是貓貓狗狗還有她外婆養的小雞,風吹起剛洗過的衣服,隨性的舞步和小動物的跟隨捧場,這首歌就是這麽來的。”

房間裏大家一起跟著節拍晃動,唱著朗朗上口的歌詞。

原堯也一起跟著哼,她和程屾一開始就坐在房間的角落裏,至於後面這家夥是什麽時候坐過來的,她有點記不太清。

似乎是在她向前去開新一瓶酒的時候,程屾接過空酒瓶,替她拿來一瓶新開的,再坐回沙發上二人就是肩靠著肩了,昏暗彩燈看不清的視野盲區裏,他還伸手搭上了她的下腰。

沈醉在氣氛裏,直到西雅轉身過來對著她,下一句歌詞變成“原堯生日快樂”,她才一楞。

麥上的歌也在這句詞之後被切成了《生日快樂》。

拿著麥的幾個大聲唱起生日歌,離她近的六六牽過她的手,原堯被她拉著離開椅子,一群三十幾歲的人在屏幕前群魔亂舞著,唱的歌卻是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原堯!”

“生日快樂原堯!下次你四十歲生日我還來!”

“滾啊!”原堯爆發一聲大喊。

程屾坐在角落,原堯剛喝的那瓶酒還剩了小半,就像他的手心似乎還有原堯隔著毛衣傳來的柔軟的體溫。

就在他想去拿那瓶酒時,原堯伸過來的手先接住了他,一把將他也拎了起來,在吵鬧喧囂的音樂裏皺眉瞇著眼大聲向他耳朵喊:“你不給我唱生日歌嗎!”

程屾還處在被驟然拉近燈光中央的錯愕,回神看不止原堯亮著眼看他,其餘的人也都一邊跳舞一邊笑著喊著,完全沒有將他排斥在外的意思。

就連剛唱了《西雅圖》的西雅和情敵昌軼也只是酸了他倆的互動一把,繼而開心蹦噠。

“生日快樂。”程屾低下腰去貼著原堯的耳朵說,鼻尖正好貼上輕微晃動的原堯的耳廓,嘴唇便自然而然親上了耳垂。

在原堯過電般僵住的瞬間,程屾就像房間裏的其他人一樣自然而然摟過身邊人的肩膀,跟隨著節拍大聲唱著生日歌,晃動搖曳。

回去路上原堯像是驟然斷電的機器,歪斜著倚著車窗,身上披著程屾的長風衣。

她眼皮耷拉著,沒闔上但也沒在看什麽東西,只盯著駕駛座內側的卡扣發呆。

程屾也背靠著車窗看著她發呆。

被看久了,尤其是自己正兒八經和旁人說出了自己的心思之後,她突然有些耳朵發燒。

像是在三十周歲的第一天突然臉皮薄了害臊起來。

正拘謹著,程屾突然探身過來把腦袋搭在了她的肩上,又回到了方才聚會時粘人的狀態。

原堯下意識從風衣裏抽出手環抱住他的腦袋,指尖碰到做了發型的頭發還有些硬,與手掌溫熱的臉蛋是兩種觸感。

“怎麽?”她盡量保持著不動聲色,問:“不開心嗎剛才?我冷落你了?”

“生日快樂。”程屾小聲說。

“嗯,生日快樂。”

車內除了夜色只有紅綠燈映進來的色彩,二人就這樣依偎到了酒店,穿過明亮安靜的酒店大廳,原堯在電梯裏悄悄勾上程屾的手指。

後者十分自覺地回握,二人在電梯門中對視。

原堯問:“拍《卻山行》那年的今天,你在哪裏?”

電梯飛快上升,屏幕上的數字無聲跳動著,表示時間流逝。

“布宜諾斯胡安娜·曼索街107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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