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青雀頭黛 理想主義

關燈
第59章 青雀頭黛 理想主義

原來人在震驚時, 腦袋真的會“轟”地一聲,再是從天靈蓋泛濫的麻痹感,好似蹦跳的星火飛濺至他說冰冷的肌膚, 即便隔著厚衣, 也逐漸從裏燒起。

她的手劇烈地一震,指頭過分用力,竟摁熄了黑暗中其次光源。

只剩何子游手上的光源了。

餘光中窺見他,也許……可能……似乎……

好像笑了?

不知道了……

只是倉促一瞥,她很快移走視線向窗外,也沒再握著手機,雙手交疊又掐著,糾結地變幻取暖, 卻沒想到又蹭破剛結痂的指上傷口。

拔河的時候雖然有手套,掌心是護住了, 但指尖上的各種小傷口還是磨不過擰拉撕扯,不說皮開肉綻, 也是崩出道道血痕。

指腹沿著皮膚紋理撫摸, 傷痕細小蜿蜒, 殘忍又可怖。

和著滲出的組織液, 冷靜頭腦也在沖擊下化作泥濘, 攪成一方沼澤, 脹痛又令人沈淪。

代瀾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纏住了。

不可自抑地陷進長久熾熱裏。

-

豪姐飲食。

這幾次因為拔河比賽, 所以都是午間來吃飯。

這次是晚上光顧。

大排檔招牌上的四個大字被燈管覆蓋, 遠遠望來也能清楚辨認,LED燈原來布置得這樣好,閃耀,溫馨, 公路上的車子路過肯定會多看幾眼。

可是院子裏寥寥無幾的桌椅和空無一人的大廳,無不提醒著這已成空殼。

好似繁榮曇花一現。

代瀾第一個下車,也是第一個進大廳,顯然沒人,於是去了後院。

果然,陳豪在這兒。

“豪姐。”手指戳動生銹的門,讓縫足夠容納她的雙眼。

小視頻的聲音應聲停止,伴隨著椅子在瓷磚上挪動的尖銳音,“誒,”熟悉的欣喜聲依舊高昂,“終於來了啊!”再“吱嘎”一聲,原本狹窄的縫徹底敞開,露出陳豪起身的模樣。

和中年女人豪放的聲音形成對比,代瀾太久沒說話,乍然說長句有些啞,時不時清嗓:“出來的時候,咳咳……人太多了,等了一會兒。”

“阿淑給孩子們倒水吧,餵餵動起來,人都來了。”陳豪立馬向後招呼,一陣騷動。

代瀾才知道原來後院裏還蹲著幾個人,見狀也不礙著出入,打了招呼就往衛生間去。

……

回到大廳時大家都已落座,“來這兒!”代瀾剛走近,宋汝然就揮著手示意。

她聽話坐下,右邊是餘漁,正替她倒去漱碗的水。

白瓷碗放穩在面前,代瀾溫聲:“謝謝。”

餘漁沒回頭:“客氣什麽呀。”

餐桌上幾人正聊著今天的活動,吳楠濤手邊放著一個紅色文件袋,這會兒終於有空,索性也不等了,當場就把比賽的獎金分發,代瀾拿到手立馬塞進自己的小鴨零錢袋。

“哇,居然是連號的。”徐揚帆雙手抓著三張紙幣頂光細看,隔壁高荔一手撐著臉半挨過去研究:“你還打算收藏啊?”

徐揚帆笑著收起紙幣,嘴上說著“沒有”,實際還是把它仔細夾進錢包裏,折都舍不得折。

節目裏不允許用自己的錢,所以要是日常開銷,現金成了唯一的路,所以這會兒大家都習慣了隨身帶錢包。

手邊手機忽然震動,代瀾收回和宋汝然一起看菜單的註意力。

“你今天沒有受傷吧?”

目光從關心轉到問候之人的備註上。

姚洛。

代瀾點開微信回覆:“沒事。”

說起這個,她又不由得回憶起何子游從後攬住自己的瞬間,剎那失衡,心跳踏空……

好危險。

沒有那麽多完美的英雄救美,能即刻反應,避免頭磕在地上已是萬幸。

所以他是怎麽做到的?明明自己也在努力拔河……

還有上次下雨也是……

似乎有很多個她反應不及的瞬間,都是他將她及時托起。

很可靠。

甚至……可靠得過分了。

思緒渺渺往別處去,還未來得及觸碰更深,手上又震動,於是代瀾把手機放桌面,推到更靠近自己的位置,柔軟發絲繞指尖,以腕撐臉,才發覺所觸及之地似乎有些燙。

“沒事就好,這次真是亂糟糟的……那幾個人真的是太神經病了,和村委有矛盾氣還往我們身上撒,又不是我們害的他們。”

借頭發偏了偏,遮住尚且淩亂的心,代瀾的情緒並不在和對方的對答中,然而消息還在源源不斷發來,於是大致掃一眼。

“怪不得沒人肯招這幾個,整天游手好閑……”

“唉,害得你摔了,早知道我去和他們換了,不該光想著贏,我的錯……”

但關於這個話題,代瀾並沒有繼續的欲望,在一連串自言自語中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疑慮始終停在腦海回憶中的某個片段:“所以你和他們打起來?村委和他們到底怎麽了?”

在車上的好奇終究問出口。

“我?”

“對啊,我看見你好像和他們動手了,是吧?還是說我看錯位了?”代瀾記得他應該是和對方發生沖突了。

對面正在輸入中,來來回回幾次停頓,她便夾了幾粒花生米墊墊胃,又推了宋汝然要她加菜,姚洛才終於回覆。

“居然被你看見了……”接上一個害羞流汗表情包。

“對面說村委給外地人的福利更好之類的,區別對待,我說那也不該在這裏撒氣,還錄著節目影響不好。”

嘴裏咀嚼的動作放慢,品這句關於村矛盾的說法。

從前怎麽不知道大棠村村委和村民有這麽多矛盾?

且不算對錯,光是錄節目以來,和盤緯雄的修路,外地人與本地人福利政策也存疑?

不過這只是姚洛從混混那處聽來的說法,不一定準確……

代瀾有顧慮,身為社工不止需要守好做好身邊的事,既作為駐守在暮鎮的社工,村中若有需求也應該被重視。

因為按照目前工作,大棠村屬於鄉村社區,而他們作為社工並非要長期駐守在此,而是通過社會工作幫助社區成長。

成為政府和社會資源與大棠村社區之間的紐扣,培養社區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他們就可以功成身退,所謂社工“助人自助”就是如此。

是我太敏感了嗎?

她猶豫,不知該不該將這些聽上去只是部門和群眾溝通,或者該歸咎於人品之類的問題上升到社區層面,但莫名的直覺讓她不得不產生懷疑,懷疑那些過往片段是否已是潰爛的苗頭。

回頭還是問一下濤哥還有陸姨吧……代瀾最終決定。

趁著她琢磨的間隙,姚洛的信息依舊固執地在小窗上亮起紅點,代瀾終於已讀:“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待到頒獎。”

“是因為有沖突所以先走了嗎?”

“是……也不是吧,”她不好和人解釋清楚節目拍攝以及現場確實不方便久留,只得最後給出一句簡略,“人太多了,加上沖突這邊濤哥在弄。”

“上菜啦。”一直抵著下巴的胳膊被餘漁拍拍提醒,代瀾見狀下意識回句“好”,而後馬不停蹄在手機上和人回覆,免得又久等:“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下次再聊吧。”

“好吧。”對方發來告別的表情包。

她關閉小窗,回到現實。

眼前陳豪帶著淑姨以及高姨正好開始上菜,擺盤雖然不比酒店精致,但勝在味道好,量還大。

明亮燈光,屋裏溫暖熱鬧,菜熱氣騰騰,人也欣喜開懷,怎麽看怎麽不見離別之意。

“來來來,這次可要好好珍惜咯,吃了可就不知道啥時候能再吃了。”陳豪張羅著把菜一碟碟擺好,壓得玻璃轉盤轉起來都要費好大勁。

怪心酸的,代瀾也默默擡筷,望著桌上轉過的道道佳肴總生出些惋惜,也是這時,才道出些樂景襯哀情來。

……

得知“豪姐飲食”確定下閉店日還是前幾天在小棠村比賽現場,代瀾在停車場維護秩序,剛好遇見陳豪停車。

為對方找到車位,又指揮停車之後,代瀾正要離開,沒想到陳豪卻叫住了她,她還以為又像往常那樣,招呼自己記得帶朋友們去吃飯,沒想到開口便是一句:“一星期後,我們飯店就沒有了。”

“不是年後……”話剛說出口,她忽然反應過來,此刻不正是……

“是啊,年後,”陳豪雙手拿著包在身前,說這話的同時頭輕輕往側邊一撇,是短發女人,撇也撇去浮塵,她比旁人更爽朗,“不就是現在嗎?”

代瀾總還覺得離這天要好遠呢。

片段與餘漁的感慨重合,不止她一人覺得太快,而後是陳豪相同回應:“不快了。”

女人拉了張椅子在旁邊側著坐下,一手臂搭著椅背,姿勢悠閑,卻說著讓人放不下的話:“遲早的事,就當是提前了幾十年,反正這也不搞繼承什麽的是吧,我又沒小孩。”

“那你打算之後做什麽?”高荔說著起身,本想為各位舀湯,沒想到淑姨的動作比她快,兩人爭著爭著,最後還是淑姨獲勝,搶過湯匙要人坐下。

“之後啊,”陳豪作摟著椅背的姿勢,眼神落在不知名處,邊拍拍椅子,邊答,“這些東西能轉手的轉了,賣的賣了,處理好也差不多到時間。”

“看看要不要找找工作?這個年紀也不知道有沒有老板招哦……實在沒東西幹了就回家侍奉兩個老人咯。”

她哪裏有說的這麽瀟灑?

代瀾認識陳豪也不算久,但她骨子裏的熱烈和追尋自我價值的勇氣太張揚耀眼了,既有主見,也有利刺,在那個年代能成長為這樣的人,太過難得。

所以享受過自由的鳥又叫它回到籠子裏,會甘心嗎?

那邊徐揚帆還捧著碗,大讚好喝後又問:“誒,豪姐你不是有兄弟,他們做生意你也一起不好啊?”

“我才不和他們幹。”

“為啥?”

“我不喜歡賣他們那些貨。”

看嘛……代瀾心下暗道果然。

……

活動後總是食欲大開,又或是因為這是“豪姐飲食”營業的最後一天,最後一頓,所以代瀾也比平時多吃了些。

眼下大家都飽得捂著肚子,代瀾的牛仔褲頭也覺著有點緊,悄悄扯了扯。

茶餘飯後總要聊些八卦,話題來來去去從今天拔河比賽最終因大棠小棠互扯頭花,比賽時互使絆子犯規,結果下棠村撿漏的抓馬勝利,順勢來到後續爭執。

吳楠濤轉述的情況倒是和代瀾從姚洛那裏了解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些詳細情況,比如村委會那邊和混混們的具體爭議原因。

但她沒想到的是,何子游竟然主動提出和她一樣的問題。

“先打個補丁,我自己雖然考了證,但也不一定說得準確,”圓桌對面,男人偏頭望向吳楠濤,聊起正事,神情難免少幾分平常的優哉游哉,“按理說村制定村規或者縣下達通知,更新規章制度不應該公示嗎?”

“為什麽還會出現村委執行,村民不同意的情況?制度出現問題的情況應該不多才是,怎麽聽起來是經常引起不滿?”

“這個……”代瀾的目光從何子游轉到吳楠濤身上,而後者猶豫不決,似乎有所顧忌。

陳豪立刻起身:“那我先去後廚了,你們聊好叫我們出來收拾就好哈。”

但她走了似乎還不夠。

幾乎是陳豪剛走到後門位置,高荔就揮手叫來副導,示意接下來這段恐怕錄不了。

都是會看眼色的人,哪裏不知道什麽是該留,什麽是不該留。

但副導向眾人說明,先錄著,後邊再剪掉,於是攝像被保留,飯桌上也少了原先突然遇事的拘謹。

吳楠濤稍作整理,一指習慣性數著論據點桌,儼然也進入了開會的氛圍,撇去那些客套:“……其實無非是權和情。按理說是村委從村民中選舉,然後實現村自治。”

“但是很多時候當選者有權之後未必會真正用於民,也未必真體貼村民了。”

“吶,我說得有點抽象,就舉個例子……”他撓撓後腦勺,有些為難,但被叫住,“不用了,你繼續,這還是能聽懂的,就是坐慣了辦公室,忘了以前怎麽幹農活唄,或者人家就沒幹過。”宋汝然還在吃青菜。

吳楠濤點點頭:“嗯,就這樣,村幹部始終和村民有距離,走不到一起,雖然像我們都認識的,陸樹廣啊,小潘,都是努力走基層的,但還是太少了,而且真正做決定的也不是她們呀。”

幾人聽著,默默點頭。

“再加上大棠本來都是老人多,我們第一天進村的時候,小瀾也給大家介紹過,都留守的……”

乍然被點名,代瀾的手又被餘漁捏捏,她稍轉頭與人對視,餘漁眼中似乎也在傳達一句關於老人們的提醒。

代瀾懂,她是想起敬老院的老人了。

吳楠濤還在繼續:“情的話,村委也不是全本村人,而且年輕一代也多,和老人不算有隔閡,但交流也是比較……局限?”

他努力斟酌用詞,但怎麽也想不出該如何形容合適,所幸大家都能意會,代瀾聽著也在思考,冷不丁那邊突然提一句:“小瀾你有啥說的嗎?”

她還沒反應過來,楞楞指著自己,“對,你,你在這裏也挺久了,你來說說。”

我怎麽在這裏“挺久了”?剛剛他說自己的時候,可是猛打補丁說“待不算久”呢。

不過也只是在心裏“蛐蛐”,代瀾沿著方才吳楠濤所說繼續往裏深入,但湧來的腦霧讓她對更從前的事難以捕捉蹤跡,只能再放慢速度。

“也不著急,感覺也說得差不多了,大概情況了解就好。”看出她的不確定,吳楠濤補充。

她隱約能捉到什麽的,但需要權衡。

該說嗎?把線頭拋出來?

不該說。

她猶豫期間桌上並未閑著,吳楠濤方才剛補充,餘漁就接著:“知道情況了不夠,都知道了,總該做些什麽吧?”

身旁只比代瀾小一歲的女孩將座位同她的連在一起,貼著她,盡管前半句還帶著不確定的怯,但代瀾能感受到在餘漁身上要問出究竟的,燃燒的那股勁。

和她一年前一樣。

或許……代瀾想,在那天知道敬老院的老人遭受如此對待,自己也無能為力以後,餘漁也很想親口問吳楠濤吧。

他們到底能做什麽?

問人,問心。

“聽聽就算了,能做什麽?你們來之前我們就啥也做不了,來之後還能突然做什麽嗎?好好錄節目按流程走,這些東西不該你們幹涉就別弄,所以和你們說之前我就不太想錄下來,就是因為壓根處理不了。”

吳楠濤雙手交叉疊在胸前,背往椅子上靠,說得嫌棄,但實則全是無奈,因為這就是現實。

他的眼神不止往餘漁那處看,也瞥過代瀾。

兩人都知苦衷,夾在其間難左右。

“我說得明白點,這些真不該也不好放臺面上給大家看,你們也找不到什麽理由去弄,節目錄完,你們能走,但以後就剩下我和小瀾兩個人在這兒……”

“所以還是不要再想這個事了。”

也不知道他是否也想起那天和她說過的話,吳楠濤不再直視任何人,能看見他塌下的肩,心中有許多許多無可奈何。

代瀾明白吳楠濤身為院裏的社工如果有事,首當其沖。

而林彩院長雖然說是領導,但實際上關於社工的工作,她並不太幹涉,也因此,他要面對的事情和扛的責任絕對不是動動嘴皮子這麽簡單。

上次敬老院老人的事是如此,這次他相同顧慮,她也如此理解。

所以她從來,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理想主義而為難一個只是為了生活的人。

她只想找個機會。

“但我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做社工嗎?”

語氣太鎮定嚴肅,以至於代瀾第一時間都沒有聽出這是屬於宋汝然的音色。

一樣是身側,宋汝然手上還捏著筷子,筷子上甚至還有一片肉,但她的神色能夠完全忽略這一切。

此前她一直沈默地夾著菜,嚼、咽、嚼、咽……代瀾還以為她決定不表態,沒想到突如其然。

所有人都看著她,所以宋汝然也放下筷子,難得正色:“如果我們只是為了做節目來這裏,那就沒意義了。”

宋汝然單手一攤:“說好的要當社工,如果只是走程序,那我還不如去接一部社工的戲,賺的還比來這個節目多得多。”

“我接這個是想真的用社工這個身份體驗不一樣的生活,而且還能幫別人,還是說……”她突然暫停,平靜掃視圓桌上所有人,並非質問,更想是心與心之間嘗試鏈接信號,“在座只有我這樣想?”

如果現在這一刻有人問代瀾覺得宋汝然是個什麽樣的人,代瀾恐怕能答出更多特別的東西。

很直進的,帶著誠意而來的人,會把心攤開來說的,對工作還有生活,哪怕整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界定,並且勇敢前進的人。

她佩服她,她們之間有共同點。

所以問題的答案——

當然不是!

既然代瀾不是,那桌上還會“只有她”嗎?

當然不是!

“反正我不是這樣想的。”徐揚帆盯著搓撚著桌布的指尖,隨著話語,頭也搖幾下否定。

不過這話似乎沒說清楚,除代瀾以外,他旁邊的高荔和何子游一下掃去眼刀,徐揚帆猛地察覺,立即否:“不是不是,我意思是我也是想做些什麽才來的。”

“那同意要做什麽的都舉手。”宋汝然說著提議隨性舉手,瀟灑利落,也全然不顧其他人的目光。

在這之後,餘漁迅速跟著將手高舉過頭,甚至比宋汝然的手舉定還快,代瀾默默跟上。

高荔自然也沒話說,全程帶笑,此刻也舉手,徐揚帆把桌布搓搓平整,再一起舉手。

就差……

何子游輕咳,自問完村委和村民之間的矛盾便一直安靜旁觀,代瀾從表情上一直沒察覺出他的態度,但她始終相信,他和他們都是一致的。

男人從依靠椅背到坐直身,她倒是隱隱從心裏滋生些期待,期待他沈默之後會說些什麽:“坦白說,一開始我和大家的想法有點出入,我不是純粹為了做社工來的。”

什麽……?

實在是意料之外,代瀾不理解,連眼睛也微微睜大,手指又忍不住扒拉那些傷口,然而在觸碰之前有人拐彎。

“但是現在我和大家目標一致。”

圓桌對面是何子游,她的目光從他發言起便停在他身上,而他道出“目標一致”四字時,那語氣從從容也過渡成堅定:“既然那麽多人都想利用我們這個節目來達成某個目的……”

“那參演這個節目的我們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太可惜了。”

宋汝然忍不住佯怒抱怨:“嘖,怎麽又給你裝起來了……”

氣氛驟然松弛,何子游和大家一同笑著,緩緩舉手,眨眼仿佛也成為慢動作,代瀾稍不留神,目光就與他的觸碰。

在瞬間有光灑落胸腔,聽見誰的聲音成為背景,高調宣布。

“那麽理想主義者——”

“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