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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監德 你摟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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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監德 你摟緊點

今年的拔河比賽竟然比去年的報名人數翻了兩倍, 這還真得歸功於《多維》節目組的到來,村裏村外熱鬧得很,報名表流水一樣出去, 又流水一般回來。

又因為人數翻倍, 所以比賽規模也順應村民提議擴大,原本計劃所有賽事均為15V15,如今被更改為,除少年組20V20,其餘小組均為25V25。

與之呼應的便是工作量的大幅增加。

村委會那幾天統計篩選,加上過年村裏的工作,還有上頭本身安排的新年任務,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中午有多摸會兒魚的時間都被群眾呼去, 還有幾次陸樹廣還喊了吳楠濤帶代瀾他們來幫忙,可幫了沒幾次, 節目組第二階段的任務悄然來襲。

任務主題是小組工作。

嘉賓組自由分成兩組,服務範圍為暮鎮居民, 遵循小組工作的價值觀和倫理, 自行決定具體服務對象類別、小組類型、功能模式, 設計方案, 執行並作評估報告……

活動節數為八節或以上, 具體以小組方案為準……

成果優異或可研究性更強的一組有機會參加五月初的某重大活動……

……

文件出爐後便被打印出來一人一份, 看幾人圍繞一些專業名詞困惑, 代瀾又重新用大白話翻譯了一遍。

“舉個例子, 我們決定圍繞青少年情緒管理這個問題開展小組,那麽我們可以選擇暮鎮的初中生或者高中生為服務對象,從情緒的成因,服務對象的需求分析。”

“之後圍繞這些分析的點進行方案設計, 因為文件上說八節起步,所以要將每一節的內容都安排好。”

“比如第一節是小組成員自我介紹,要向大家明確小組的目的是學會如何管理情緒,並且制定組規。”

“第二節可以加入一些游戲增強孩子們的關系,一個總是控制不好情緒的孩子,在朋友的影響下,或者目睹朋友的成功改變,這對他來說也是助推改變的奠基石之一。”

雙手捏著紙的兩角,代瀾努力將大學裏所學的知識一點點掰開呈現在眾人面前,不過她挖開大腦挖得太用力,還要組織話語,太陽穴靠前額處總有種緊壓著的痛。

只是輕輕蹙眉,就聽高荔關心:“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她極快地松開眉頭,只是捏住紙張的手更用力些,“之後就是這樣了,每節課需要做總結和反思……最主要還是協助成員學會管理情緒的技巧,監督他們實行,也鼓勵他們互相監督。”

“最後還有……”

“最後要進行評估,小組成員評估過程,滿意程度,我們也要寫報告反思之類的。”何子游優哉游哉開口,狀似無意,替代瀾解答。

繃住的弦有舒緩的傾向。

宋汝然不知又瞧出什麽端倪,雙手端胸前,斜坐在辦公桌一角打笑:“幹什麽幹什麽呢,人家小瀾解釋老半天了,你現在才幫忙,想搶功勞啊?”

“對啊,”何子游竟還坦然,電腦椅朝人轉來的同時聳肩攤手,“唉,總好過有人一點也幫不上吧。”

有人坐不住,從隔板後邊默默探頭:“誒,怎麽還帶掃射的呢?麻煩只帶‘宋汝然’的名字啊,我和荔姐餘漁來之前可都上過幾堂課惡補過的——雖然不是一個時間段的課。”

被針對的人翻了個大白眼,跳下桌子直沖徐揚帆的工位:“合著你上課的時候旁邊坐著的是幽靈唄?”

桌上突然傳來幾聲震動,連帶著瓷杯也“嗡嗡”,代瀾嘴角還留著笑,轉回桌前,右手將瓷杯放回杯墊上,左手拾起手機解鎖。

是何子游。

“你還好嗎?”

她回頭望何子游的方向,男人正專註垂眸看手機,似乎察覺有她目光,立即擡頭,恰好宋汝然大動作舉起徐揚帆的寶貝仙人掌,兩人又鬧起來,代瀾迅速轉移視線,輕輕錯過。

打鬧聲裏劃分出一角沈靜,她回覆的話語刪刪減減:“沒事,只不過是頭用力思考什麽會有點痛……”打字時似乎又得到殘存的幻想,這次連帶著肩膀也酸痛,漫不經心,“可能是因為生病?也習慣了。”

輸入的話語成為綠色的對話框,代瀾盯著“生病”一詞忽然有點懵。

自己怎麽突然就提起來了呢?

以往她會刻意避開,或者吞下。

指腹長摁那句對話框想撤回,可當“撤回”出現時又猶豫了。

……意識到和對方已經成為“能說些於她而言不堪的事”的這種關系只需要一瞬間。

代瀾深呼吸,嘗試為這一事實的成立添磚加瓦。

再穩固些……

再……習慣些……

手心震動:“回憶這些事會讓你感到壓力?是知識點,還是?”

有些記憶飛閃眼前,耳畔似乎沖出許多被加速播放後的汙言穢語,刺激不論是視線還是耳膜,一瞬驚覺眩暈,喉嚨仿佛被束住,連呼吸都困難,只能猛地伸手撐住額頭強穩住精神。

不要暈……不要現在暈……

“小瀾?阿瀾……”男聲有些遠,又忽地近起來,再然後被女聲取代。

眼前忽然被密密麻麻的花黑斑散亂填補,甚至出現下墜的錯覺,可剎那間一只手托住她的側臉往溫暖方向靠,緊緊摟住不安的靈魂。

代瀾呼吸急促,好像□□只剩一顆心臟急劇顫動,速度狂飆。

胡亂摸索著直到被誰的雙手緊緊握住,緊接著還有另一雙手。

她們聲音有顫抖著的鎮定,數著節奏告訴她深呼吸,她也努力配合,拼命睜大雙眼,仿佛這樣就能快些恢覆視線,如同一條被甩上岸窒息瀕死的魚。

直到那些馬賽克閃爍著消失,直到視線範圍裏緩緩出現餘漁急切的臉,女孩蹲在腳邊,雙手緊攥住她的,見睜眼,第一時間關心:“感覺怎麽樣?”

“呼吸別亂,再緩緩。”另一雙手來自高荔,看她轉醒輕輕拍著所觸之處,引導著節奏。

“我桌子上有糖,給她隨便拿點過來。”視線裏是宋汝然俯身瞧自己臉色,還不忘扶著她的頭,徐揚帆沒吭聲,倒是立馬聽指示將糖遞來,轉身又去倒了杯熱水。

餘漁接過杯子先喝一口試水溫,明明小臉嚴肅得很,嘴裏卻說著寬慰的話:“合適呢……可別嫌棄我喝了一口啊。”

可道謝的話難開口,胃裏翻江倒海隨時要吐,代瀾只能勉強勾嘴角,抿了一口壓壓那陣嘔吐的沖動。

高荔貼心地撕開方才那顆糖的包裝,看代瀾含住以後才退到擋板之外,和徐揚帆一起,生怕擋板太高,兩人再堵住風口不利她清醒,隔著一層依然密切關註著。

橘子味彌漫口腔各處,酸酸甜甜倒是刺激味蕾,好讓精神稍微振作些。

幾人也看出她實在難受,也沒要求代瀾說出個什麽結論,只讓她靜靜靠著先歇一會兒。

門口傳來疾步騷動,隨後是何子游的聲音,喘著粗氣:“三三姐過來了。”

代瀾剛緩過來,定了定神靠椅背上,那位被稱為“三三姐”的副導,許杉影便代替了餘漁的位置靠近,帶來一連串的關心:“是怎麽了?臉白得慌啊,嘴唇也沒血色,真是低血糖嗎?車子在樓下,去醫院吧。”

許杉影和高荔同歲,是原駐社工組的負責人,節目開始前與敬老院的對接有她出面,上次代瀾發燒也是她一直在房外陪著。

“我還好……可能就是低血糖而已……”話語疲憊,代瀾側目,恰好看見工位上立起的折疊鏡裏倒映出自己煞白的臉龐,心驚是意料之外。

她含著那顆橘子糖,不再作聲,因為撒謊而走漏的心跳恰好被隱藏,在眾目睽睽下連暴汗都成合理。

許杉影還想說些什麽,斟酌著要開口,忽然擋板之外一直旁觀的男人搶先道出一句萬分篤定:“去醫院。”

眸光動搖,代瀾也不懂緣由,自以為頑強的防備竟僅憑三個字就在喉間破敗成哽咽,搖搖欲墜。

她勉強擡頭,趁機抵擋眼淚的重量,明明是新春,冬還漏了個尾巴,也就短短從發現她暈倒到去找許杉影,他的發梢已被汗浸透,晨起做的頭發都塌下,完全亂了陣腳。

肩上宋汝然的掌心又緊幾分:“要不要去……。”

“去醫院。”他再強調。

氣氛短暫凝固。

他們不知道代瀾和何子游相熟到什麽地步,也許代瀾自己也沒有概念,別人甚至可能覺得他莫名其妙固執己見,但他一頭沖勁好像顧不得了。

以往尊重,循循善誘,這是他強烈的第一次。

而被如此目光鎖住,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在堅定之前的謊言好似一張破敗不堪的廢網,被輕易撕碎,也被輕易捉住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可正是被如此目光鎖住,她才看穿何子游眼底患得患失的火苗將息未息。

或許他是知道她曾經離死亡不遠吧,連同抑郁,都是父母說的。

有一瞬念頭閃過,為猜想找依據。

只是代瀾沒懂,也不敢進行第三種猜想。

只是在眾人忐忑下雙唇微動:“那就去醫院吧。”

答應了便事不宜遲,宋汝然和高荔兩個高個子作勢就要將人架起,可沒想到她手腳發麻得厲害,難以借力。

“我背她更快些。”何子游打斷幾人,於是在小心翼翼地攙扶下,代瀾被男人托上背。

因為先前找許杉影時匆忙,何子游便沒有穿外套,本以為看著會冷,可貼近他背脊時體溫竟比她的還高,明明也不是第一次靠近,可臉頰好似滾燙得快與他的相稱。

代瀾的臉往蓬松衣領裏縮了縮,還避嫌地虛摟住人脖頸,反而被宋汝然叮囑:“你摟緊點吧,小心他摔了你。”

在途經數道視線和閃爍紅色光點的鏡頭前,她沒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沈默縮緊的臂圈,還有寬大外套掩飾下,小心貼近背脊的臉頰。

步伐匆忙裏,耳朵隱隱聽見竭力收斂的喘氣聲,還有胸腔共鳴間闖蕩的小聲一句,小聲得好像只是說給她。

“才不會摔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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