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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冥 可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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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冥 可我願意

“咳, 這位黃行。”黃子微先前一直沒找著顯擺的地兒,如今終於來了個他熟悉的,屁股先離開沙發, 微攏著腰, 迅速以掌示意介紹來人。

“還說呢,那天你暈車,就是托行叔找的人。”黃行還在依次握手,吳楠濤夾縫中補充。

徐揚帆原先的客套模板在聽聞這淵源後立馬松動,瓦解成吃驚而身體微微前傾,握上對方手時連連感謝不止:“謝謝謝謝……叔你是做客運的嗎?”

“幹摩托接送的,小棠村裏咱們自己地方,還有大小棠之間摩托往返基本都是我開始組織幹, ”黃行臉上現出自豪,對這番事業成就感很足, “所以不用客氣,一個電話的事兒哈。”

又寒暄了一會兒, 吳楠濤才幫眾人找回原話題, 餘漁還以為大家忘了, 轉頭和代瀾偷偷說:“我以為他們不說我就回去再問你呢。”

代瀾聞言捏捏她手心。

“要不然你來說?”阮增將問題順勢拋給丈夫, 簡單交流後, 黃行才知曉前情, 將往事與嘉賓們一一說明。

黃行和阮增並不是小棠村的人, 他們從外省而來, 對南方有莫名的執著。

原本蘭市並不是他們的終點,沒想到途徑小棠村時阮增生了一場大病,迫於無奈,黃行只好和妻子留下, 到處打零工掙錢。

眼見阮增的病情一天天有了起色,黃行也更加努力打工,卻沒想到命運和他們開了場玩笑。

某天阮增突然萎靡不振,上吐下瀉,黃行連忙將她送去鎮上醫院,可沒想到醫生卻發現之前都是誤診,他們不敢再耽誤一刻,立馬趕到縣醫院重新檢查。

這一檢查,夫妻倆才知道,原來這是顆腫瘤,如果切除,說不定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艱難時刻黃行沒有放棄,阮增也努力與病魔對抗,然而轉院,藥費升級,兩夫妻出發南下前的積蓄早已見底。

就在絕望之時,黃長書出現了。

得知黃行和阮增的故事,黃長書毅然決然收留黃行在自家店裏打工。

所幸阮增的治療很順利,手術也非常成功,一切也算有了好結果,而兩夫妻也重新計劃了未來,最終決定留在小棠村。

黃長書妻子早逝,無兒無女也並未再娶,後來自己的小店意外倒閉,賠光了錢,孤身一人從縣裏淪落回鄉,阮增和黃行不忘恩情,便將他當成外鄉親人一樣聯絡照顧。

“還以為這輩子就這麽平安過去了,沒想到去年阿爺趕早去山裏摘草藥賣,路上被不知哪個混蛋開車撞了。”

講起這個,黃行臉上慍色顯露,仿佛歷歷在目。

氛圍嚴肅,代瀾跟著不安地咬唇。

“如果抓到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和你們說的,只是……”黃子微正色,誠懇回應,但一句“只是”又將周遭氣氛推向緊張。

他欲言又止,右手指在鼻尖下蹭蹭,眼珠子左右掃,仿佛剛才差點道出什麽措辭不當的話語:“大爺走的那邊是土路,沒監控呀,派出所也已經盡力了……”

“你什麽意思?意思是找不到的話就算了?”

黃行敏銳,第一反應便是黃子微又想搬出息事寧人的說辭,畢竟上個月代瀾陪阮增到村委會問案件進展的時候,黃子微就流露出這種態度。

眼下又被質疑,男人立馬又轉變面孔,哄著說:“沒有沒有……”

“那你什麽意思?”黃行身體轉向黃子微的方向,搭在膝蓋上的手隱約可見青筋,但在鏡頭面前依然保持克制。

“就是希望你們也能體諒一下派出所不是故意拖著這個事兒……”

嘗試緩解無效,場面一時凝固,黃行死盯著坐在他斜對面的胖男人。

房屋狹小,人都是貼著坐,代瀾能感受到,除了自己,其他人放輕呼吸。

呼吸兩回合後,黃行還是放棄,默不作聲起身出去,不出片刻,外頭傳來扳響打火機的聲音。

身後“吱呀”一聲,所有人齊齊往那處看,為僵持找到逃避借口。

吳楠濤反手關門,見他們都看過來莫名:“怎麽了,聊得還行吧。”

“還好,”最後是阮增扛起重任,柔和地笑,“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誰都知道這是句客套,所以提議很自然被婉拒。

不過代瀾因為要收拾東西而最後一個走出門時,阮增悄悄拉住她衣角:“下次你們來,沒他的時候給你們做好吃的。”

年過五十的女人笑得寬厚樸實,代瀾另手拍拍她手背:“好啊。”

直至走出去很遠,她再回頭依舊能看見那戶人家門邊的黃嘉嘉又在吮爸爸新帶的糖,神思偶然一頓。

啊……剛剛忘了提醒他別吃這麽多糖了。



上午走得很順,因為路程近,來得早,一口氣竟然把五家都訪問完了,午飯過後,眾人也沒再像昨天一樣午休,決心繼續剩下五家的任務。

但村裏似乎有什麽在蠢蠢欲動。

比如街口路口搬板凳竹椅出來坐的人更多了。

比如他們訪問的小屋門前經過的人未免有些太多。

直到他們走完,傍晚迎著日暮經過村中心的小廣場時,先前不敢靠近的“蠢蠢欲動”湊了上來。

“呀,這小夥,俊的嘞……”沙啞女聲竭力壓低聲量,可興奮過頭終究沒成功。

“我站這裏,那個機器能不能把我也拍進去啊?”又一嗓子尖細女聲詢問。

“應該是拍不進去的,大姨。”男聲從容,按捺不住好笑。

“哎呀什麽嚇我一跳!”

剛好是一個斜坡拐角,兩個阿姨站在上坡自拍,徐揚帆、餘漁和代瀾走一塊,剛好從阿姨們所在的正下方經過。

聽著覺得怪有意思,徐揚帆個高腿長,幾個跨步就繞到兩人身邊。

阿姨還在琢磨手機自拍鏡像能不能同時拍到自己,能不能也上一回電視,忽地被人嚇一大跳,差點連手機都扔了。

紮著小撮低馬尾的阿姨一下又一下拍著胸口:“小夥子我說你俊不是讓你來嚇人的啊……”

這話又誇又責怪,反倒讓徐揚帆不知是該道謝還是來道歉了,撓著後腦勺只會憨笑。

代瀾離他還差幾步,身後突然又傳來興奮:“帥哥帥哥,你們上電視幹嘛的啊?”

興許是看見這群外來人竟然和同村人主動打破界限,先前還在圍觀瞄情況的村民,膽大的也試著來搭話。

隨後便是輕聲推脫:“我們是錄節目的,體驗社工生活。”

“跟著小濤社工和小瀾社工?你們幹一樣的活?”

“對,我們向小濤社工和小瀾社工學習。”語氣瞬間坦然,代瀾還莫名聽出幾分驕傲,只是不知從何而來。

她身後可不就只有何子游以及一位攝像老師落在後面。

也正因如此,男人被逮住,隨著路程走遠,圍過來什麽阿姨叔叔,大爺大媽更多,蹭鏡頭的有,更多是純粹好奇這群人的底細。

“何子游好E(外向),和誰都能聊開……確實隨性……”

身後跟了一群人,宋汝然和徐揚帆也加入其中,餘漁怕生,抱著代瀾的手走在前頭,卻也忍不住被笑聲吸引,總往後望。

雖說代瀾是不敢和他們湊太近,耳朵還是豎起,悄然探聽說笑,還順帶知道了原來他們有個廣場舞群。

上午他們拜訪的其中一戶是廣場舞常客,因而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下午大家都出動才有了如今這幕。

“孩子你結婚了嗎?”

感情生活的八卦在村民之間的討論度最高,代瀾聽見這個問題時毫不意外。

這村裏都是老人居多,平常生活怪無趣,牽紅線就成了他們自以為能發揮餘熱的項目之一,只要有個陌生年輕人,這問題必問。

實話說,他們能忍到和他們聊了五分鐘不問這個事兒,在代瀾眼裏已經成了奇跡。

畢竟自己當初第一次下鄉,被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有沒有對象。

“沒呢。”男人簡單二字,然後是周圍人“不懷好意”地笑。

一個大爺可就說揚聲來問:“那你來做我孫女婿怎麽樣啊?我家孫女有文化啊,又漂亮……”

“誒呀大爺,您就別撮合啦,”宋汝然雖遲但到,先替這位主人公將紅線攔了下來,“人家可是有白月光的!”

有知道何為“白月光”的人先嘩然,而後是對流行詞毫不了解的老人出聲詢問:“什麽……什麽是月光?喜歡的不是人?”

“不是不是……‘白月光’就是……簡單來說,就是他有喜歡的人了。”為了方便老人家理解,宋汝然解釋得簡單粗暴。

白月光……

說句實話,雖然他們之間有過淵源,可她從未想過去認真了解這個她救過的男人。

連他有白月光的事,也是在綜藝前狂補他資料時才了解的。

為她作過歌,更是將她寫進後援會微博置頂的《關於自由的一百條》裏的第一條,讓所有試圖了解他的人先了解有她的存在。

代瀾知道娛樂圈裏先聲明有喜歡的人這個決定有多重,這意味著會失去不少粉絲的愛,甚至可能成為他的黑點,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也許他們之間的糾葛很深,才讓他這麽多年念念不忘。

“可是你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你有什麽用啊?”有人只當這份念念不忘是場笑話。

“你太傻了,你把人家當回事,說不定人家早結婚了,你這……這不是自作多情嗎?”

自作多情……代瀾不知為何,這句“自作多情”似乎聽進耳,久久不散,神魂也被勾去,同樣好奇他如何解釋這份意難平。

執著消人。

男人淺淡一句,似開懷,卻又耿耿:“那又如何?可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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