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冥 有了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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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冥 有了對象
周圍人還是不理解這份“願意”。
古文小說, 神話傳說，電視劇電影，歌頌等待為佳話, 可這場單戀放在現實, 往往會被認為是不切實際。
畢竟不是所有人的癡心都會有答案，迎來他們的Happy Ending（幸福結局）。
至少在迎來爆火後不該將感情史公之於眾，活生生趕客，也正因此，人人說他性格瀟灑，更為難以琢磨投上一票。
可代瀾卻覺得單憑這位“白月光”的事，男人是犟種的事實便顯而易見。
至少在感情上是執拗而認真的。
這陣風，偏偏更容易被束縛於手心。
“哎小瀾, 啥時候來的？”
沈思氛圍猝然被打破，好似只有自己的空間未經許可便塞入一條手臂, 將慣有的客套往外扯。
代瀾回神往聲源一瞥，原來是走訪其中一戶的鄰居孫阿姨。
“你們都走完了嗎？”中年婦女絮絮叨叨, 餘漁見人朝這邊過來, 連忙換到左邊摟她手, 給兩人留出位置。
代瀾左看右看, 他們都走到廣場路盡頭快進路口了才被叫住, 也頗為無奈, 隊伍也因著來往的人越發多而停下, 以免再往前走入居民區擁擠。
跟班導演原本因為安全問題讓大家盡快離開, 但村民們都很有秩序，只是因為好奇而來，便臨時和吳楠濤，黃子微商量, 最後決定讓大家先留下，順便宣傳一下社工這個職業以及節目。
“剛走完，我們要回去了。”
許是長久站在廣場風口，孫阿姨臉頰紅撲撲，有方便面似卷曲的碎發時不時吹到她微瞇眼角，也不嫌紮眼：“我都聽說了，你們要上節目。”
“你看你看，我就說嘛，你們這行有盼頭的……”
懷裏還抱著今天的資料，代瀾有些拘謹，手頭不自覺摳在封皮上，指甲傳來澀感，臉上還在強顏歡笑維持體面。
畢竟周圍人有些多，原本在黃行阮增家，黃子微和黃行風雨欲來的氛圍加之屋子窄小就讓她有些不適，後來接連走訪幾家也沒得到緩解。
此刻被環繞，而又有人搭話，只覺得心臟總亂動，後腦勺似乎有什麽在收緊，又似扣了一個碗讓她悶得慌。
手顫得不能自己。
“也許是吧，我們這個節目也是為了社工這行越來越好……”她聲音越發低落，視線緩緩落地。
不過孫阿姨顯然不是一個能缺話題的人，哪怕代瀾和餘漁只是聽著也攔不住熱情，反而因為她們應接不暇還讓她多了發揮的空間。
鈍感力將代瀾微露的怯意隔離在外，孫阿姨此刻又記起來一件大事，兩手一拍：“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呀，瞧我這記性！我兒子明天就回來了！”
“啊，原來阿姨你兒女雙全啊，真幸福。”如今餘漁和孫阿姨的熟絡程度比代瀾還稍稍多些。
所幸戰火被分擔，不適有所減緩，麻木更占上風。
面前的中年婦女可禁不得誇，一句話就將人捧上了天似的笑不停：“姑娘嘴巴真甜……”
“我跟我家亞亞說了，回來多參加你們的志願活動，也算對村裏做貢獻……”
孫阿姨上一秒還在和餘漁聊志願活動，沒想到下一秒便轉頭將話題拋給一旁的代瀾：“小瀾啊，最近和你那對象還好嗎？”
這一句可把餘漁的八卦精神猛地震醒，當即高呼：“什麽！小瀾你居然有對象了？”
代瀾前面聽人提起自家兒子時就知道她還會來問一句。
可再怎麽做心理準備也難逃此刻因兩位音量拉滿而備受矚目的瞬間。
有幾位熟識的村民緩緩靠過來，七嘴八舌地問：“真的啊？”
代瀾硬著頭皮承認：“是啊，我有對象。”
此刻才後悔，她早該和其他人通氣，自己在村民面前立的是戀愛中的人設，以避開各種紅線游戲，也對社工的工作開展更方便。
看著餘漁杏眼瞪得大，揪著自己衣角一副事後必聽八卦的模樣，代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只能拼命接住人設帶來的後續，一本正經地接著孫阿姨的話繼續往下嘮。
幸好沒聊幾句，黃子微便過來催促即將到下班時間，幾位社工回敬老院也還需開車慢走，村民們才惋惜地停了話頭。
這還是代瀾第一次真心感謝這位村委會主任。
隊伍一下去了大半人，但依舊有部分村民跟著看熱鬧。
“沒想到你在小棠村裏還挺受歡迎的。”男聲隨性，路過時輕易將話語晃在代瀾耳邊。
如今她即便不回頭也知曉何子游是以何種姿態和神色與她搭話：“只是和幾個村民認識罷了，也算不上歡迎。”
“說不定今天以後，你們比我和濤哥在村裏還混得開。”
脫離嘈雜人群，代瀾煩躁的心更安穩，難得有心思和這位“專屬乘客”開玩笑，卻也是淡淡地輕嘆，將俏皮話念成索然無味的一句。
男人輕笑。
和胸腔共振的笑聲明朗又暗自沈穩，明明相悖的形容詞在他的聲音裏卻融和得如此自然……這是第二次，代瀾發現自己好像喜歡聽他笑。
或許自己是聲控也說不定。
她這般猜測，對擅自將他的特點納入喜好而不自知感到意外，再斥責自己不該逾矩，哪怕未知這份“矩”到底來源何處。
只是將挎包的肩帶抓得更緊。
“我沒想到原來你已經有對象了，他對你上綜藝的事情怎麽看？開心嗎？”
更隨心的一句。
沒想到竟連何子游也會來關心她的感情生活，代瀾莫名其妙地聯想到先前他說父母拜托他照顧她的事，忽然發笑。
這笑聲比起他的是如此寡淡，脆如枯葉……
“怎麽了？”
這句話的同時，代瀾終於望向他。
他清秀面容上多少真心，眉下雙眸流連多少溫柔，一寸寸地將她瞬間產生的疑心剝離又消除雲散，反將猜忌倒逼幾步，嚙噬她動搖的心。
代瀾一瞬為懷疑而羞愧，匆匆躲開眼神。
何子游早就說了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我……”
“我沒有對象。”她有些萎靡，如含羞草攏上錯誤的心事。
因為心虛而眨眼匆匆，代瀾望向別處，身側人語速有些快：“那為什麽……”
她便再和他詳細說明苦衷，男人這才了解始末，倒比之前語氣更輕松了，不過依舊有疑問：“所以……你不喜歡她兒子吧？”
“不喜歡，”代瀾輕嘆，垂頭時望見身後路燈將她影子照拂，她與何子游的步調是如此一致，兩只影子的距離始終未變，“我也沒有喜歡的人。”心臟空空蕩蕩，自顧不暇，她沒有心思去了解另一個人，再愛上另一個人。
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哪裏來的力量去愛其他人呢？
“原來，是這樣……”
她從神游回到現實，不經意間竟與他說了太多，匆匆關上心門：“你不要把這些和別人說。”
再次對上他的眼神，這次代瀾所見是悠悠落在水面的絨羽，靜謐中泛起漣漪：“我當然……什麽都不說。”
-
天早就暗下來，距離村口大榕樹不過十幾米，一行人路過一家小賣部，黃子微難得闊氣，讓大家去買點吃的喝的帶回去。
高荔還怕節目組不願意呢，畢竟第一天就說了規矩，買東西隱約有些擦邊的嫌疑。
不過這對於宋汝然和徐揚帆來說簡直不成問題，兩個活寶逮住導演便是一通詭辯，最後成功讓人松了口。
節目組最開始規定的只是不能花自己的錢，那黃子微是自願給大家買的，這能算他們的錢嗎？
於是秉著抓緊時間不讓導演組反悔改規矩，幾個鬧騰的先一步進了小賣部挑選。
高荔，何子游和代瀾則落在後頭。
“我家女兒？呵，她去外面都學壞了！”
代瀾剛撇開簾子跨進店門就聽聞這句，墻邊堆放的啤酒箱或是飲料箱太高，她不得不歪頭張望。
原來是黃子微和吳楠濤他們在裏面同老板閑聊。
“……給我整個什麽‘不婚’主義，我看呢是‘不孝’主義！”氣歸氣，餘漁遞上一瓶哈哈娃時，老板黃水讓只憑餘光便利落報出價格，“三塊。”
耳畔是黃水讓的不爽抱怨，當中夾雜著機械女聲“支付寶到賬三元”，代瀾在這氛圍裏挑揀。
小賣部名副其實地小，但東西齊全，二十幾年的老店，年齡比代瀾的還大。
“如果是你這麽帥的孩子，說不定我這女兒就結了……誒寶銀太你錢包沒拿。”
“謝謝你哦。”
代瀾同寶銀太錯身而過，老太太身子和著冬衣臃腫，擠了又擠才過去。
“可是不婚主義就是不結婚，再帥也不結……”
她走近，瞄了一眼在和黃水讓思想爭鬥的餘漁，有了剛才和村民暢聊的經驗，她似乎放開了許多。
但在面對黃水讓這般年紀比自己翻了兩倍的叔伯時依舊沒什麽底氣。
代瀾遞上一盒蘋果汁，老板嘴巴抽空回覆她：“兩塊五，害，我不管，我們辛辛苦苦養大你，你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這不是不孝是什麽？”
眼見幾人越說越急，從原本的拉家常變為“交流思想”，吳楠濤緊急摁下暫停鍵。
“好啦，我們也該回去了，下班了下班了，有什麽問題下次繼續討論吧。”說罷便直接用身體隔開兩人冒頭的火氣。
“什麽嘛，唉……人家不願意，幹嘛逼她。”餘漁本是瓜子臉，可生氣起來嘴巴無意識地嘟，連同未消散的嬰兒肥也鼓起，倒顯得讓人憐惜。
因為走到了大榕樹下，高荔將手機的手電筒取消，回頭又寬慰餘漁：“你也別氣，人本來就是在這種思想下長大，幾十年了，哪有這麽容易被你說幾句就改變呢？放寬心啦……”
“可是……”她念念。
代瀾已走到自己那輛電動車跟前，正要解鎖，忽又聽餘漁喚她名字，她匆匆回頭。
女生心細，從她嘴裏道出的問題，似是來自方才所思，但又像來自更宏觀的方向，答案被蒙上層層細紗，可望而不可得。
“小瀾，你也覺得我們改變不了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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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迎來爆火後不該將感情史公之於眾，活生生趕客，也正因此，人人說他性格瀟灑，更為難以琢磨投上一票。
可代瀾卻覺得單憑這位“白月光”的事，男人是犟種的事實便顯而易見。
至少在感情上是執拗而認真的。
這陣風，偏偏更容易被束縛於手心。
“哎小瀾, 啥時候來的？”
沈思氛圍猝然被打破，好似只有自己的空間未經許可便塞入一條手臂, 將慣有的客套往外扯。
代瀾回神往聲源一瞥，原來是走訪其中一戶的鄰居孫阿姨。
“你們都走完了嗎？”中年婦女絮絮叨叨, 餘漁見人朝這邊過來, 連忙換到左邊摟她手, 給兩人留出位置。
代瀾左看右看, 他們都走到廣場路盡頭快進路口了才被叫住, 也頗為無奈, 隊伍也因著來往的人越發多而停下, 以免再往前走入居民區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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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環繞，而又有人搭話，只覺得心臟總亂動，後腦勺似乎有什麽在收緊，又似扣了一個碗讓她悶得慌。
手顫得不能自己。
“也許是吧，我們這個節目也是為了社工這行越來越好……”她聲音越發低落，視線緩緩落地。
不過孫阿姨顯然不是一個能缺話題的人，哪怕代瀾和餘漁只是聽著也攔不住熱情，反而因為她們應接不暇還讓她多了發揮的空間。
鈍感力將代瀾微露的怯意隔離在外，孫阿姨此刻又記起來一件大事，兩手一拍：“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呀，瞧我這記性！我兒子明天就回來了！”
“啊，原來阿姨你兒女雙全啊，真幸福。”如今餘漁和孫阿姨的熟絡程度比代瀾還稍稍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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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中年婦女可禁不得誇，一句話就將人捧上了天似的笑不停：“姑娘嘴巴真甜……”
“我跟我家亞亞說了，回來多參加你們的志願活動，也算對村裏做貢獻……”
孫阿姨上一秒還在和餘漁聊志願活動，沒想到下一秒便轉頭將話題拋給一旁的代瀾：“小瀾啊，最近和你那對象還好嗎？”
這一句可把餘漁的八卦精神猛地震醒，當即高呼：“什麽！小瀾你居然有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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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在小棠村裏還挺受歡迎的。”男聲隨性，路過時輕易將話語晃在代瀾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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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竟連何子游也會來關心她的感情生活，代瀾莫名其妙地聯想到先前他說父母拜托他照顧她的事，忽然發笑。
這笑聲比起他的是如此寡淡，脆如枯葉……
“怎麽了？”
這句話的同時，代瀾終於望向他。
他清秀面容上多少真心，眉下雙眸流連多少溫柔，一寸寸地將她瞬間產生的疑心剝離又消除雲散，反將猜忌倒逼幾步，嚙噬她動搖的心。
代瀾一瞬為懷疑而羞愧，匆匆躲開眼神。
何子游早就說了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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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虛而眨眼匆匆，代瀾望向別處，身側人語速有些快：“那為什麽……”
她便再和他詳細說明苦衷，男人這才了解始末，倒比之前語氣更輕松了，不過依舊有疑問：“所以……你不喜歡她兒子吧？”
“不喜歡，”代瀾輕嘆，垂頭時望見身後路燈將她影子照拂，她與何子游的步調是如此一致，兩只影子的距離始終未變，“我也沒有喜歡的人。”心臟空空蕩蕩，自顧不暇，她沒有心思去了解另一個人，再愛上另一個人。
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哪裏來的力量去愛其他人呢？
“原來，是這樣……”
她從神游回到現實，不經意間竟與他說了太多，匆匆關上心門：“你不要把這些和別人說。”
再次對上他的眼神，這次代瀾所見是悠悠落在水面的絨羽，靜謐中泛起漣漪：“我當然……什麽都不說。”
-
天早就暗下來，距離村口大榕樹不過十幾米，一行人路過一家小賣部，黃子微難得闊氣，讓大家去買點吃的喝的帶回去。
高荔還怕節目組不願意呢，畢竟第一天就說了規矩，買東西隱約有些擦邊的嫌疑。
不過這對於宋汝然和徐揚帆來說簡直不成問題，兩個活寶逮住導演便是一通詭辯，最後成功讓人松了口。
節目組最開始規定的只是不能花自己的錢，那黃子微是自願給大家買的，這能算他們的錢嗎？
於是秉著抓緊時間不讓導演組反悔改規矩，幾個鬧騰的先一步進了小賣部挑選。
高荔，何子游和代瀾則落在後頭。
“我家女兒？呵，她去外面都學壞了！”
代瀾剛撇開簾子跨進店門就聽聞這句，墻邊堆放的啤酒箱或是飲料箱太高，她不得不歪頭張望。
原來是黃子微和吳楠濤他們在裏面同老板閑聊。
“……給我整個什麽‘不婚’主義，我看呢是‘不孝’主義！”氣歸氣，餘漁遞上一瓶哈哈娃時，老板黃水讓只憑餘光便利落報出價格，“三塊。”
耳畔是黃水讓的不爽抱怨，當中夾雜著機械女聲“支付寶到賬三元”，代瀾在這氛圍裏挑揀。
小賣部名副其實地小，但東西齊全，二十幾年的老店，年齡比代瀾的還大。
“如果是你這麽帥的孩子，說不定我這女兒就結了……誒寶銀太你錢包沒拿。”
“謝謝你哦。”
代瀾同寶銀太錯身而過，老太太身子和著冬衣臃腫，擠了又擠才過去。
“可是不婚主義就是不結婚，再帥也不結……”
她走近，瞄了一眼在和黃水讓思想爭鬥的餘漁，有了剛才和村民暢聊的經驗，她似乎放開了許多。
但在面對黃水讓這般年紀比自己翻了兩倍的叔伯時依舊沒什麽底氣。
代瀾遞上一盒蘋果汁，老板嘴巴抽空回覆她：“兩塊五，害，我不管，我們辛辛苦苦養大你，你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這不是不孝是什麽？”
眼見幾人越說越急，從原本的拉家常變為“交流思想”，吳楠濤緊急摁下暫停鍵。
“好啦，我們也該回去了，下班了下班了，有什麽問題下次繼續討論吧。”說罷便直接用身體隔開兩人冒頭的火氣。
“什麽嘛，唉……人家不願意，幹嘛逼她。”餘漁本是瓜子臉，可生氣起來嘴巴無意識地嘟，連同未消散的嬰兒肥也鼓起，倒顯得讓人憐惜。
因為走到了大榕樹下，高荔將手機的手電筒取消，回頭又寬慰餘漁：“你也別氣，人本來就是在這種思想下長大，幾十年了，哪有這麽容易被你說幾句就改變呢？放寬心啦……”
“可是……”她念念。
代瀾已走到自己那輛電動車跟前，正要解鎖，忽又聽餘漁喚她名字，她匆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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