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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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最近一直都睡不好,半夜都會被噩夢嚇醒,她沒想到告訴了教授關於平安的事情後來的發展會變成這個樣子。

自從教授帶走平安之後已經一個多月了,李嬸想起那天早上教授給了她一顆藥,要她放在平安的牛奶裏,看她猶豫,教授還笑了笑,“李嬸。沒事的,就跟感冒藥一樣,我只是帶平安去個地方,差不多三個月之後就回來了的。”

李嬸看著李教授離開廚房,她猶豫了很久才把藥丸融進了牛奶。後來她端著牛奶杯的手都忍不住顫抖。看著平安奔奔跳跳地離開,李嬸十分歉疚地說:“對不起啊,小平安。”而後來的日子竟然也沒有預想的為難,夫人突然打電話回來說要暫時住在娘家照顧母親,而亦晗平常都寄宿在學校,也暫時不會回來。

偌大的李家別墅只有一個李嬸,可李嬸卻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適合這個家庭。

今日天變得厲害,白天還是大晴天到傍晚的時候已經烏雲密布了,而大半夜的時候突然響了幾次悶雷,緊接著大雨就這麽直接倒了下來,很快便雷電交加,大風吹得玻璃窗不停地響。

在第一次打雷的時候李嬸就被驚醒了,原本她的睡眠就淺,加上最近心事重重,就更加睡不好了。

李嬸坐了起來摸著床頭櫃上的一杯水仰頭喝下大半。

窗外因為閃電撲閃撲閃得反倒是映著房間裏一片陰亮,李嬸幹脆披了件外套下了床。

在昏暗中前行,沒多久便到了平安的房門口,李嬸打開房門,房間裏黑漆漆,木格子的窗戶被風吹開了一個縫,此刻正晃得厲害,李嬸走過幾步按了開關,房間一下子變得明亮,從黑暗裏走來的李嬸一下子有點適應不了刺眼的光芒,忙用手擋了擋,待情況好些,她才走過去把窗戶關實,李嬸轉身看著房間裏熟悉的一切,平安用過的一切如舊,她不敢動,也不願動,只在心中默默懺悔,今天的李嬸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多愁善感的一天,也是她最擔心的一天。她擦掉了臉上的淚跡,終究還是關上了這扇門,房間覆歸死寂般的黑暗。

第二日雨過天晴,藍白相間的藍天惹得不少人擡頭仰望。

而當日下午,李夫人突然回來了。李嬸望著突如其來的李夫人,驚嚇得摔掉了手中的盤子。李嬸忙說:“對不起,對不起,夫人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李夫人看著慌亂的李嬸,心中頓時明白了大半,“李嬸,別收拾了,我有話跟你說。”李嬸一著急,手一不小心被碎碗給割傷了,“吧嗒吧嗒”血滴在雪白的瓷碗上,血紅得觸目驚心。

李嬸捂著傷口跟著李夫人到了客廳,李夫人坐在沙發上,而李嬸則站在了一邊。

“李嬸,我以為你會先跟我說?”

“對不起,夫人,這件事情我知道錯了。”李嬸哭著想要跪下來,李夫人趕緊上前扶起來。

“他一直就是一個瘋子,如果任何對他的研究有益的,不管什麽他都會想盡辦法得到,更何況在他眼皮底下的平安,我只是怨你沒有早些告訴我。”李夫人想著今後的事情,一臉的絕望,但還是強打精神對李嬸說:“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

李嬸在這短短的一個半月裏似乎蒼老了許多許多,她低頭抽泣了一會兒,才開始把整件事情講了出來:有一次平安跑進廚房跑快了點,意外撞到了桌角,額頭腫起一個大包,她趕緊去拿紅藥水要給平安擦擦,平安一直在說沒關系,很快就好了的。李嬸哪會知道是那層意識,她讓平安坐好不許動,用棉簽沾著紅藥水,剛要擦上去,就看到平安額頭上的紅包一點點小了下去,剛開始她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李嬸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終於相信眼前這一幕。而此時平安用手摸摸額頭,“是吧,李嬸,我就說沒事的。”

之後教授回來,李嬸想著教授是學醫的應該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於是就把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教授,當時教授手上還拿著茶杯,聽完故事的時候杯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李嬸緊張地望著李教授,看著教授的巨大反應,她還以為平安得了什麽絕癥,可是教授很快恢覆平靜,跟李嬸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教授。”李嬸還想說什麽,被李教授給阻止了,她也只好退下。

而後來的一段時間李教授再也沒有提及這件事,直到李夫人和亦晗出發去學校,而平安也快要開學,李教授才又把李嬸叫進書房,詢問了她家裏的情況,以及她孩子的工作,李嬸有個老伴幾年前在工地上摔斷了腿,後來一直停工在家,而她的兩個兒子都在宜城工作,而介紹工作的人正是李教授,李嬸有點不明所以,一開始都是很認真地回覆,而後李教授說:“所以,我想請李嬸幫個忙。”

李嬸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忙會如此折磨自己,折磨自己的良心。從那天早上收下那個藥之後,她就踏入了這條不歸路。至於後來的事,李夫人的電話也都是李嬸按照李教授的吩咐回答的。

而這一個多月以來平安至始至終都沒有回來過,李夫人的內心收到了強烈的沖擊,其中還有一個很大原因就是他為了自己的研究,竟然對她的母親下藥,這是李夫人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的。

李嬸最後哭著求李夫人:“夫人,求你一定要救救平安啊,是我對不起她,她是無辜的,她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呀。”

李夫人不能給出確定的回答,她知道李教授現在在哪裏,也知道平安現在會在那裏,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假如她現在斷然跑去對峙,她和她的丈夫真的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所以現在的她腦子也是亂如麻,理不清。

她看著李嬸,為難地搖搖頭,“李嬸,你先去處理傷口,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李夫人一個人落魄地回了房間,可是一打開門看到熟悉的一切,就想起了以往的畫面,她立即退了出去,走到平安和亦晗房間的中間,她看了眼平安房間的房門,最後還是走進了亦晗的房間。

亦晗的房間裏有個大沙發,李夫人無力地倒在沙發上,一個人在寂靜的房間裏慢慢煎熬,從白天到黑夜,就連李嬸送來了飯菜也沒有胃口,李嬸過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才來把飯菜搬走,看著李夫人絲毫未動,她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過了一會兒又端來了清涼的青菜小粥,她勸慰李夫人:“夫人,你多少吃點吧!”

躺在沙發上的那個人依然未動,眼神卻一直空洞地睜著,像似要把面前的景象看穿。

過了很久很久,黑夜過去,白晝到來,李夫人的眼睛上多了厚重的一圈黑眼圈,臉色看起來疲憊至極,等到陽光照射到她身上的時候,她才有了動作,微微地一個擋太陽的手勢,時間靜止,一秒,兩秒,三秒,李夫人一個翻身而起,此時的眼神多了份堅定。

她走出亦晗的房間,回到了自己房間,洗澡後換了套艷麗的紅色長裙,然後化了一個隆重的妝容,她用遮瑕膏遮蓋了她的黑眼圈,掩藏了她的疲憊,現在只等一場華麗的對決。

李嬸早就準備了早飯,看到李夫人下來,她感動地眼淚都快留下來,“夫人,你終於下來了。”

“李嬸,放心,我會帶平安回來的。”李夫人想了一晚上終於想通,無論如何她是愛著李教授的,所以才會在決斷的事情上有所猶豫,但是她絕對不能讓他在錯的道路上越行越遠,及時阻止才是她這個夫人該做的,然後狠狠地打醒他:“你瘋了啊!”

至於平安,她們家欠她的她會想辦法彌補,從頭至尾她都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李夫人一個人安靜地吃了整頓早飯,吃完之後她開著車直接駛向了山上的研究室。

說來也是巧合,宜城孤兒院和研究室隔湖相望,分別處在兩座山的山腰處,李夫人在想,如果平安隔著湖望到了孤兒院,是不是會後悔來到了他們家,原先待在山上的她是多麽的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貝拉決定自己做實驗,她想結束這場荒謬的游戲,還沒等到李教授的到來,她就自己坐在了手術臺上,熟練地用手術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道傷口,等到李教授進手術室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幕,他知道貝拉已經不太願信任自己。

傷口很快有血流出,但是貝拉感覺自己的傷口還不是很大,正準備再劃下去的時候被李教授把阻止,他拿走了貝拉手中的手術刀,“夠了。”

“我們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平安被割時的傷痛,我竟然忘記了被割傷時候原來是這麽疼的。教授,我們停下來吧!”貝拉乞求。

“貝拉,已經沒有退路了,在平安還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或許我還有機會,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教授把手術刀放好,拿起了盤子裏的註射器,他從另外一瓶封閉的小瓶子裏抽取了白色的液體,這是他們從平安血液裏提取出來的,也是他們這次研究的最好成果,原本是打算先從小白鼠開始做實驗,可是就連平安都做了小白鼠,還有誰做不來的。

教授一下就找到了貝拉手上的血管,準備註射的時候他又再一次問了貝拉:“貝拉,你真的想好了嗎?”

貝拉反倒笑了笑,“教授你什麽時候反變得這麽拖拉了。”

等到註射完成,兩人靜待奇跡地發生,可是好一會兒什麽也沒有,貝拉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們要白忙一場了。”說著從手術臺上跳了下來,教授也是無奈地轉身放好了註射器。

而貝拉跳下之後突然發覺全身的力氣被抽走,感覺到有股熱流在她的身體裏竄來竄去,所到之處就好像灼傷般痛得讓人死去活來,她重重地摔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可是體內的熱流就像要從身體裏破體而出一般,她痛苦地在地上滾來滾去。

教授剛開始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直到回頭看到地上的貝拉在不停地翻滾抽搐,他走過去要去攙扶,“貝拉。”才一觸碰到貝拉的手臂,教授就立馬縮了回來,貝拉現在整個身體燙得如同火球一般,讓人無法接近。

“教授,救我。”貝拉伸出手試圖去夠教授,李教授嚇得趕緊往後退,直到墻角,他才意識他們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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