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沈帆揚起淡淡的微笑，看著對面女孩臉上揚起地燦爛笑容，眼眸裏不自覺地黯淡了幾分。

回歸了普通的生活，和妹妹一起在家吃飯，無論案件還是蕭安都已經沒有了，沈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只是對著妹妹的笑容再也無法開心起來了，面前所做的飯菜，和那個女人在時一樣，變得食而無味。

沈帆咽了咽喉嚨，在妹妹熱情的註視下吃下了飯菜，安靜的客廳裏只有兩個人的碗筷碰撞聲，對面赤裸裸地視線緊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讓沈帆頭皮發麻。

擡眸看去，對上的也只有妹妹笑靨如花的臉，純凈的一無所知一般。沈帆笑著回應她所期待的笑容，低眸的瞬間，捏緊了手中的筷子。

以前從來沒註意過，妹妹看他的視線和蕭安如此相似，甚至比跟在居炤身邊的那股視線更讓人毛骨悚然，仿佛要將他撥皮拆骨，咽進肚子裏一樣。

手指微微顫抖起來，沈帆第一次在沈琴面前感到恐懼，對方越是笑的燦爛無知，越是讓沈帆手足無措，看不透那張笑臉下究竟藏著怎樣的人。

“哥哥，發什麽呆啊。”沈琴伸手在沈帆面前揮了揮，讓沈帆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立馬回了神，擺上熟悉的溫柔笑容，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吃飯。

“今天的哥哥真奇怪。”沈琴不滿地嘟起嘴，頓了頓，又擡眸看向對面低著頭的沈帆，微沈眼眸，“難道是在想蕭安的事嗎？”

手指一僵，沈帆感受到了對面投過來的刺骨視線，微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情緒冷靜了下，擡眸笑道：“是啊，沒想到自己的朋友會是……跟蹤狂……”

沈帆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否擺的正確，但對面沈琴的視線一直在他臉上巡視著，像是試圖找出破綻又或者是在打量，沈默兩秒後，她才緩緩開口，點著頭揚起笑容，“我早就說過了吧，那個人對哥哥是有所企圖的，哥哥還一直不聽。”

“他平時……”

“平時的樣子又不一定是真正的樣子，裝作好人的樣子誰都會的啊。”沈琴擺出一張嚴肅的臉教導著沈帆，“哥哥你就是太沒防備心了，才總是被奇怪的盯上。”

沈帆看著對面的人，和平時一樣簌簌叨叨的樣子，無害又可愛，這樣讓人放下防備的單純模樣，一想到這張臉下一秒就會變成別的樣子，沈帆連跟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以後要註意一點啦，現在外面危險的人可多了。”沈琴皺著臉想起了蕭安以及一堆窺視她哥哥的人，而她最愛的哥哥卻總是這麽毫無防備的樣子，動不動就對別人笑，實在是太沒戒備心了，沈琴怎麽想都覺得氣。

“嗯，說的也是。”沈帆淡笑，透著些無奈，他也確實太過相信別人表面的樣子，無論是蕭安也好，沈琴也好，沈帆都被他們燦爛的笑容騙到了，在知道真面具的瞬間確實違背了他們在他心裏的樣子，很失落，但又不得不接受。

蕭安還是溫柔的人，起碼在他面前是如此，但妹妹……

有時候連眼眸都不敢跟她對上了，註意到某件事後，就會開始一連串地註意到了相同的問題，無論沈帆怎麽安慰自己，在他眼裏，已經沒辦法無視妹妹眼底濃郁的陰沈以及虛假的燦爛笑容了。

“我吃飽了。”放下碗筷，沈帆坐在桌前，等待著對面的人吃完飯他再洗碗。

沈琴點點頭，扒拉了兩口，擡眸對上了沈帆的視線，“哥哥吃完了就進房間吧，今天我來洗碗。”

“平時都是我……”

“以後都是我洗吧！小琴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哥哥照顧了，相反，讓小琴照顧哥哥吧，以前都是哥哥照顧我，爸爸媽媽不在了，我以後也要努力獨立起來照顧哥哥才行。”沈琴擺出笑臉，說出的話和笑容都是如此的溫柔，在沈帆眼裏，就像一條牢牢的鎖鏈從四面八方湧來，緊緊地纏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是說，他暫時都無法逃離這個家裏。

沈帆垂下眼眸，無奈地笑著，不想再說什麽，轉身進了房間。

關門聲響起的瞬間，，沈琴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沈著臉色看著面前的飯菜，沈帆那邊他幾乎沒怎麽動，就算她說出好聽的話，沈帆也無動於衷。

今天的沈帆太奇怪了，光是避開她的視線就已經好幾次了，對她的笑容無動於衷，說話也不冷不淡，最重要的是，那個虛假的笑容是怎麽回事，敷衍的那麽明顯！他的哥哥笑起來才不是那麽僵硬的表情。

是因為誰跟他說了什麽嗎？居炤嗎？蕭安嗎？還是他自己察覺到了什麽？

沈琴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筷子，對哥哥突然的變化感到了慌亂，無論怎麽想，沈帆應該也不會那麽快察覺到她的問題才對，難道是因為蕭安，今天才會那麽奇怪嗎？

那樣的……等過兩天他會好點嗎？

他會恢覆成以前的哥哥嗎？

沈琴在心底無聲地安撫著自己的情緒，沈住氣起身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伸手拿起沈帆那剩下的半碗飯時，眉頭猛然一皺，一把將碗摔到了地上。

清晰的破碎聲回蕩在了整個客廳，整個房間裏陡然安靜了下來，沈默半響沒有一絲聲音響起。沈琴冷著臉站在桌前，轉身看著沈帆緊閉的房門，與這安靜的氛圍一般，臉色也直線降了下來。

半響之後，陡然勾起一絲冷笑，沈悶的聲音從喉間溢出，很是苦澀，沈琴一言不發地抿著嘴，蹲在地上撿起了碎碗。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她的指尖，她也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她哥哥變了。

這是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一件事。

無法對哥哥發火，也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想法。

沈帆的一切改變都是因為蕭安而起，這一點沈琴很清楚。但事到如今蕭安也在她也管不著的地方，她所能做的就是安靜地忍耐著哥哥的改變。

但是從心底湧出的那股狂熱的煩躁感讓她難以靜下心，她在沈帆心裏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人了，而那個比她更重要的人竟然改變了哥哥，這一點，就讓沈琴對他恨之入骨。

瓷片嵌進了掌心，沈琴卻沒有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臉上更多的仇視和煩躁，就像是被別人動了她心愛的寶貝一般，對沈帆的改變，她無能為力到近乎崩潰。

感覺快要被這房間裏的沈默逼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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