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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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回來啦。”一進門，廚房就傳來沈琴的聲音，同時傳來一些叮叮當當的碗筷聲。
“嗯，今天有事回來的比較晚。”沈帆將書包丟進了臥室，轉身走進廚房，一股燒焦味撲面而來，讓他皺了皺鼻子，“你煮什麽了嗎？”
“嗯……煮了點吃的……”沈琴難得的穿著松垮的圍裙拿著鍋鏟站在煤氣竈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一邊桌上擺著的盤子，“就是有點難看。”
沈帆視線掃向一邊盤子裏黑色的東西，大概是肉塊，但是黑乎乎黏在一塊，大概是煮的太久，湯汁煮沒了，桌上擺放著的是打開著的白糖盒以及醬油瓶，醋瓶。
沈帆基本可以想象沈琴原本打算做什麽，但是加錯了調料最後變成了什麽味。
“我突然很想吃媽媽做的紅燒肉，但是不知道怎麽做。”沈琴委屈地微低頭，“哥哥又一直沒回來，我就試著自己做了……有點奇怪呢。”
沈帆無奈地嘆了口氣，卷起了衣袖，“我來做吧，把圍裙脫下來。”
“我要吃紅燒肉哦。”沈琴迅速地把圍裙解下來遞給沈帆，看著他熟練地系上圍裙，然後把正確的調料盒拿了出來，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沈琴，“出去吧，廚房油煙大，對女孩子皮膚不好。”
“嗯！哥哥最好啦！”沈琴開心地晃蕩著出了廚房，乖巧地將門拉上，臨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麽，透過未關上的門縫看著沈帆，“哥哥要多煮點飯哦，給爸爸媽媽吃的。”
身體驀然一僵，沈帆顫抖著回過頭，沈琴已經將門關上了。隔絕的空間裏莫名地透著寒意，讓沈帆無法靜下心來。
又來了。
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人影。
明明應該被他親手……殺死的兩個人……
卻如此真實的站在他身後。
“沈帆……”
一邊流著鮮血一邊喊著他的名字，血腥味，聲音，樣子，都清晰的能看到，只有他能看到的，明明已經不存在的人。
“沈帆……”
冰冷的鮮血滴到手背上，記憶中那個滿臉惡毒的女人正站在他旁邊歪著頭看著他，猙獰的臉上掛著脫框而出的眼球，血液順著臉頰落到他手上，冰冷的讓人打顫。
“你沒告訴小琴兇手是誰嗎？”她咧開笑容，湊到沈帆臉邊，血腥味撲面而來。
“閉嘴……”沈帆皺起眉，握緊了手上的菜刀。
“小琴最愛的哥哥就是兇手。”
“沈帆是兇手。”
“對啊，兇手，殺了妹妹的親生父母。”
“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繼續生活。”
“兇手啊。”
“兇手。”
身後的聲音一聲一聲地傳來，一遍又一遍的在沈帆耳邊講訴著他是兇手這個事實。
“閉嘴！”沈帆狠狠地咬緊牙關，抑制住心底翻湧起的情緒，握緊在手上的菜刀不知何時又顫抖起來。
像是得到了反應，身後的聲音漸大，帶著笑聲又斷斷續續地重覆起來，耳邊女人的聲音也越發清晰，鼻尖因讓著的血腥味又猛然讓沈帆想起腦海中的那個場景，鋪天蓋地的血腥味，以及，拿著刀的他。
“夠了！快住嘴！”無法隱忍的情緒又沖上了腦海，憤怒或者是別的情感，驅使著沈帆身體，和那時一樣，想讓女人消失，想讓聲音消失，想讓一切令他煩躁的東西都消失。
身體猛然轉身，刀刃在空中用力一劃，像是砍到了空氣一般，女人的身體消失了，同時聲音也安靜下來了，廚房裏陡然悄然無聲。
沈帆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上的刀，微微顫抖的指尖，無奈地閉上了眼。
又是這樣。
被憤怒操控的他，簡直就是另一個他。
他在幹什麽啊……拿著刀對著空氣亂揮，那個人明明已經死了，明明不會出現的，那只是幻覺而已，但他依舊被情感驅使著。
今天是在沒有人的廚房裏，下次，如果是別人在場的時候，他的刀所砍向的，就不是空氣了。
沈帆第一次對自己感到如此害怕。
痛苦的捏著刀刃蹲下，湧上心頭的情緒和那時一樣，殺死父母後的心情，悔恨絕望和痛苦混在一起壓抑到快要爆炸的情緒在腦海中擠壓，隱忍著，卻非常痛苦。
沈帆對於不知何時會再次向別人揮動刀刃的自己感到恐懼。
明明他並不想自己變成那樣。
抱頭蜷縮，慢慢地將所有情緒壓下，努力地讓心情回覆平靜。現在他還不能在這種地方感到害怕，更絕望痛苦的事還沒發生，在那之前，他必須把什麽都忍耐下來，恐懼也好痛苦也好。
為了向妹妹彌補他的錯誤。
“哥哥，裏面好安靜哦，你有在做飯嗎？”門外陡然響起沈琴的聲音，輕輕地敲了敲門，“我肚子餓了啦。”
“馬上就好。”沈帆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已經恢覆淡然了，捏緊手上的刀，轉身在菜板上切著菜。
半個小時左右，沈帆已經做好了沈琴想吃的幾道菜，按照沈琴所說的多做了點，無聲地看著沈琴歡快跑進廚房拿著碗筷，轉頭看著桌前的四把椅子。就像那兩個人死之前一樣，整齊的擺放在那裏。
“吃飯吧，我快餓死了。”沈琴端著碗筷從廚房裏出來，放在桌上乖巧地盛著飯。
“謝謝。”沈帆接過沈琴遞來的碗，捏著筷子沒有動手，而是安靜的看著沈琴微笑著盛了三碗飯，擺到了另外兩張椅子面前。
緊張地微咽著口水，沈帆沈默不語地看著沈琴毫不在意地吃著飯，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做了多麽怪異的行為。
“哥哥做的飯果然好吃！”沈琴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滿足地嚼著，隨後又從盤子裏夾了一塊放到了旁邊沒有人動的碗裏，笑道，“媽媽也要多吃點啊。”
全身一顫，冷汗浸透了沈帆的後背，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琴開心地對著空氣說話的樣子，手心裏侵滿了汗水，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小琴……”
沈帆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沈琴的自言自語，面色蒼白的看著他，聲音顫抖，“你在……跟誰說話啊……”
沈琴停下動作，盯著沈帆，咬著筷子不語，半響後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在……跟媽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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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有事回來的比較晚。”沈帆將書包丟進了臥室，轉身走進廚房，一股燒焦味撲面而來，讓他皺了皺鼻子，“你煮什麽了嗎？”
“嗯……煮了點吃的……”沈琴難得的穿著松垮的圍裙拿著鍋鏟站在煤氣竈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一邊桌上擺著的盤子，“就是有點難看。”
沈帆視線掃向一邊盤子裏黑色的東西，大概是肉塊，但是黑乎乎黏在一塊，大概是煮的太久，湯汁煮沒了，桌上擺放著的是打開著的白糖盒以及醬油瓶，醋瓶。
沈帆基本可以想象沈琴原本打算做什麽，但是加錯了調料最後變成了什麽味。
“我突然很想吃媽媽做的紅燒肉，但是不知道怎麽做。”沈琴委屈地微低頭，“哥哥又一直沒回來，我就試著自己做了……有點奇怪呢。”
沈帆無奈地嘆了口氣，卷起了衣袖，“我來做吧，把圍裙脫下來。”
“我要吃紅燒肉哦。”沈琴迅速地把圍裙解下來遞給沈帆，看著他熟練地系上圍裙，然後把正確的調料盒拿了出來，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沈琴，“出去吧，廚房油煙大，對女孩子皮膚不好。”
“嗯！哥哥最好啦！”沈琴開心地晃蕩著出了廚房，乖巧地將門拉上，臨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麽，透過未關上的門縫看著沈帆，“哥哥要多煮點飯哦，給爸爸媽媽吃的。”
身體驀然一僵，沈帆顫抖著回過頭，沈琴已經將門關上了。隔絕的空間裏莫名地透著寒意，讓沈帆無法靜下心來。
又來了。
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人影。
明明應該被他親手……殺死的兩個人……
卻如此真實的站在他身後。
“沈帆……”
一邊流著鮮血一邊喊著他的名字，血腥味，聲音，樣子，都清晰的能看到，只有他能看到的，明明已經不存在的人。
“沈帆……”
冰冷的鮮血滴到手背上，記憶中那個滿臉惡毒的女人正站在他旁邊歪著頭看著他，猙獰的臉上掛著脫框而出的眼球，血液順著臉頰落到他手上，冰冷的讓人打顫。
“你沒告訴小琴兇手是誰嗎？”她咧開笑容，湊到沈帆臉邊，血腥味撲面而來。
“閉嘴……”沈帆皺起眉，握緊了手上的菜刀。
“小琴最愛的哥哥就是兇手。”
“沈帆是兇手。”
“對啊，兇手，殺了妹妹的親生父母。”
“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繼續生活。”
“兇手啊。”
“兇手。”
身後的聲音一聲一聲地傳來，一遍又一遍的在沈帆耳邊講訴著他是兇手這個事實。
“閉嘴！”沈帆狠狠地咬緊牙關，抑制住心底翻湧起的情緒，握緊在手上的菜刀不知何時又顫抖起來。
像是得到了反應，身後的聲音漸大，帶著笑聲又斷斷續續地重覆起來，耳邊女人的聲音也越發清晰，鼻尖因讓著的血腥味又猛然讓沈帆想起腦海中的那個場景，鋪天蓋地的血腥味，以及，拿著刀的他。
“夠了！快住嘴！”無法隱忍的情緒又沖上了腦海，憤怒或者是別的情感，驅使著沈帆身體，和那時一樣，想讓女人消失，想讓聲音消失，想讓一切令他煩躁的東西都消失。
身體猛然轉身，刀刃在空中用力一劃，像是砍到了空氣一般，女人的身體消失了，同時聲音也安靜下來了，廚房裏陡然悄然無聲。
沈帆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手上的刀，微微顫抖的指尖，無奈地閉上了眼。
又是這樣。
被憤怒操控的他，簡直就是另一個他。
他在幹什麽啊……拿著刀對著空氣亂揮，那個人明明已經死了，明明不會出現的，那只是幻覺而已，但他依舊被情感驅使著。
今天是在沒有人的廚房裏，下次，如果是別人在場的時候，他的刀所砍向的，就不是空氣了。
沈帆第一次對自己感到如此害怕。
痛苦的捏著刀刃蹲下，湧上心頭的情緒和那時一樣，殺死父母後的心情，悔恨絕望和痛苦混在一起壓抑到快要爆炸的情緒在腦海中擠壓，隱忍著，卻非常痛苦。
沈帆對於不知何時會再次向別人揮動刀刃的自己感到恐懼。
明明他並不想自己變成那樣。
抱頭蜷縮，慢慢地將所有情緒壓下，努力地讓心情回覆平靜。現在他還不能在這種地方感到害怕，更絕望痛苦的事還沒發生，在那之前，他必須把什麽都忍耐下來，恐懼也好痛苦也好。
為了向妹妹彌補他的錯誤。
“哥哥，裏面好安靜哦，你有在做飯嗎？”門外陡然響起沈琴的聲音，輕輕地敲了敲門，“我肚子餓了啦。”
“馬上就好。”沈帆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已經恢覆淡然了，捏緊手上的刀，轉身在菜板上切著菜。
半個小時左右，沈帆已經做好了沈琴想吃的幾道菜，按照沈琴所說的多做了點，無聲地看著沈琴歡快跑進廚房拿著碗筷，轉頭看著桌前的四把椅子。就像那兩個人死之前一樣，整齊的擺放在那裏。
“吃飯吧，我快餓死了。”沈琴端著碗筷從廚房裏出來，放在桌上乖巧地盛著飯。
“謝謝。”沈帆接過沈琴遞來的碗，捏著筷子沒有動手，而是安靜的看著沈琴微笑著盛了三碗飯，擺到了另外兩張椅子面前。
緊張地微咽著口水，沈帆沈默不語地看著沈琴毫不在意地吃著飯，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做了多麽怪異的行為。
“哥哥做的飯果然好吃！”沈琴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滿足地嚼著，隨後又從盤子裏夾了一塊放到了旁邊沒有人動的碗裏，笑道，“媽媽也要多吃點啊。”
全身一顫，冷汗浸透了沈帆的後背，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琴開心地對著空氣說話的樣子，手心裏侵滿了汗水，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小琴……”
沈帆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沈琴的自言自語，面色蒼白的看著他，聲音顫抖，“你在……跟誰說話啊……”
沈琴停下動作，盯著沈帆，咬著筷子不語，半響後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在……跟媽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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