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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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外面欠下了很多債,遇到什麽事都不足為奇。”沈帆微皺眉,沈下眼眸,平靜地說道。

“哎呀,還真是冷淡的話。”居炤意味不明地笑著,然後在鍵盤上敲下字,偏頭看著兩人,“如果有欠下債的話,被襲擊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我們會盡可能的去尋找,另外兩位在我這裏留個地址和聯系方式吧,我會盡快聯絡你們的。”

“嗯。”沈帆點頭,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和姓名,還有地址。居炤一邊點著頭一邊敲著鍵盤,又陷入了盯著電腦敲鍵盤的沈默。

沈默了一會,居炤拿起旁邊的手機,翻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微皺眉,隨後擡頭笑道,“那位小姐,請把手機給我傳個照片吧。”

“哦。”沈琴乖巧地遞出手機,看著居炤在她手機上擺弄著,又按著自己的手機,然後交換給她。

“如果快的話,我們會在明天或者後天再聯系你們,這段時間請手機務必保持開機。”居炤站起身,披上了外套,招了招手朝門外走去。

沈帆帶著妹妹起身跟上,三人穿過走道到了警局門口。

“那麽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啊。”居炤笑著伸手想摸摸沈琴的頭發,卻被沈琴側身躲開,站到了沈帆的身後,看著沈琴警惕的眼神無奈地收回手,笑道,“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啊,我可是很久沒看到這麽可愛的小女生了。”

“變態警察先生。”沈琴怒瞪了居炤一眼,拉了拉沈帆的衣服,“哥哥,我們回家去吧。”

“嗯。”沈帆點頭,朝居炤點點頭,轉身離開。

“如果父母回到家的話,記得聯系我啊。”身後傳來居炤的聲音,沈帆微側身點點頭,繼續往家的方向走。轉角離開時,餘光微瞥向警局問題,居炤已經沒再看他們了,而是蹲在梯階上叼著煙,煩躁地看著手機。

那個……是錯覺嗎?

離開警局一段距離後,沈帆微稍微放松了身體,背上一陣寒顫。

剛開始進警局的時候沒有太註意,直到進入房間之後,僅有三個人在裏面的房間時,感覺一下變強烈了,令人無法忽視的視線。不知道從哪裏來,與那個男人不同的是,這道視線非常的熱烈,赤裸裸且充滿危險的味道。

沈帆能感覺到,這道視線的主人,一定是個非常不好招惹的主。剛開始並不知道視線所註視著的人到底是誰,直到註意到那個叫居炤的人的手機才猛然發覺。

那個危險的視線所在意的人是居炤,屏幕上閃爍的指示燈想必是一條又一條持續發來的消息,那個人是知道的,所以很煩躁,估計是無法擺脫,和他的處境一樣,他也遇到了一個跟蹤狂,大概是一個更有強烈占有欲的家夥。

那個男人給沈帆發消息的時候是非常溫柔的,等沈帆回覆後才回下一條,不管是誰收到同一個人一直發來的消息都會很困擾吧。

看居炤屏幕上的閃爍燈的頻率,沈帆就不寒而栗,也許那是個很極端的家夥,還是不要招惹上比較好。

一路無言地回到家,妹妹似乎安下心後,乖巧地回房間寫作業了,沈帆回到房間後鎖上了門。

視線從離開警局後就再也沒感受到了。但沈帆多少有點在意,這個時間點他不想惹上認識麻煩,但他有點在意,知道他秘密的第三個人,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一個家夥。

不知道何時,那個拿走了他兇器的人就會將那把刀抵在他的喉嚨上,讓他萬劫不覆。

不知名的人,手握著他的秘密,只是想起就覺得難安。

楞神間,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沈帆心底一顫,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消息,是那個男人發來的消息,幹凈的屏幕上僅僅躺著他發來的幾個字。

[隨機應變吧。]

看來如沈帆所猜想的一樣,這幾天他不會再發來消息。

將手機扔到床上,沈帆栽進被子,聽著房間裏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什麽都沒有的安靜。陡然察覺到,他的生活是多麽的無趣,沒有朋友,沒有愛好,兩點一線的生活,就像平靜到毫無漣漪的湖水,殺人這件事也只是落入湖水中的一粒小石子,在泛起一陣不平靜的水波後陷入了死寂。

無趣,真是無趣啊。

沈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止一次這麽思考,他活著究竟有什麽意義,只是為了照顧妹妹而已,僅此而已。

明明這樣想就可以,但是卻又非常不甘心,試圖在平靜的生活尋找一些讓自己顯得很不普通的事,卻尋找不到。

明天是周六,不用急著寫作業,也不用去上學,除去上學寫作業和照顧妹妹的生活之外,他找不到任何事情來打發枯燥的時間。

以前……是怎樣度過的呢。

為了不見繼母,除了必要的出去之外都將自己鎖在房間裏。

暗無天日的枯燥無聊的生活。

明天……

沈帆側過頭,看著安靜躺在旁邊的手機,籌措地伸出手,觸碰到冰涼的屏幕後又無奈地縮回來,狠狠地將自己埋進被子裏,不再思考任何事情。

一夜依舊睡的不安。

臨睡前沒有跟那個男人聊天,很倉促地強迫自己睡覺。沈帆又開始做噩夢了。

夢裏的醫院變成了透明的玻璃罐,裏面囚禁著的依舊是他最愛的媽媽,黑色的長發散落在素白的枕頭,消瘦的臉頰上刻著精致的五官,和沈帆如出一轍,木偶般無神的瞳孔失神地望著遠處,甚至連出去的想法都已經沒有了。

會在這裏囚禁到死。

母親是知道的,所以不會有任何抱怨,安靜的摸著他的頭發,喃呢著祝福他,溫柔蒼白地笑著,將自身的所有情緒藏進了心底。

[真無聊啊……]

看著窗外一層不變枯燥的風景,母親小聲地喃喃著,輕飄飄地的話語像羽毛一般落在他心上,讓他在意起來。

[那我帶你出去玩啊。]

年幼的他拉起母親冰涼的手,期待的看著她。

但是母親並沒有回應他的期待,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安撫著他,無言。

眉間緊縮著的是難以言說的哀愁。

被鎖在高塔,憂傷的公主,他的母親。

這是童年時對她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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