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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Sorry,我們真的不需要政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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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Sorry,我們真的不需要政審

——不討厭。

這是系統想聽到的答案。

但是申賢碩沒這麽回答……不, 準確來說,他在這個回答上多加了幾個字。表面上看,他不說話, 閉上眼, 似乎什麽也不打算思考,就這樣安心入睡;實際上,他在自己心裏回答了。

——沒那麽討厭他。

意思就是,討厭。

「……誒?」

系統似乎完全沒想到申賢碩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彈窗振動了兩下, 像是貓被嚇到, 跳了起來。上面的字很快變了, 不知為何,能從這堆字裏看出一種慌張感:

「老師討厭我?!為什麽啊!這個我應該沒做什麽壞事吧、除了不聽話,但是老師也知道的,這次的天臺事件只是為了讓織田君拿回黑衣組織boss的信任、打擊一下朗姆而已啊?難道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個我還做了什麽事讓老師生氣嗎?」

他有一種飛機耳的貓在腿邊用腦袋蹭、正努力討好自己的錯覺。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 申賢碩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直男飼主。他沒解釋, 就只是放空大腦、什麽都不想, 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早些睡著。但過了許久,他還是睜開了眼。

客廳裏有不熟悉的人, 他睡不著。

可能是這幾天吃了藥,也可能是二色申司的情緒又占領了高地, 總而言之,現在的他有些難以靜心。可能是因為屋內沒有燒壁爐, 他的腿開始作痛, 弄得像這裏的二色也在夏威夷訓練基地被炸彈炸壞了一條腿。

沙發上被捆著手腳的諸伏景光還沈沈睡著, 不知道自己再移動些,就會掉進沙發與茶幾之間的縫隙。

而申賢碩只是看著。

他確實討厭這個男人, 給系統的回答也確實不是假話。只是跟某一個人比起來、不,應該說跟某些人比起來,他對諸伏景光的嫌惡程度還是太輕了,談不上討厭。

這只貓只是被牽連的。

而他真正討厭的人,是波本。

已經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畢竟上輩子的記憶開始模糊,他是個人,又不是個精密的機器,自然會有搞不清自己在哪裏做了什麽事的時候。能唯一確定的,就是他們那時在喝酒,他喝著苦艾酒,而波本點了杯朗姆。

“……我會殺了赤井秀一,”波本道,他或許是醉了,用手撐著腦袋,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會殺了他。”

申賢碩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

“你殺不了他。”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在打烊時間上門喝酒的客人,就算他花得多也不例外。申賢碩沒興趣去聽他和赤井秀一之間的愛恨情仇,他坐在這裏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胳膊被這個力氣巨大的黑皮猩猩扯著,掙脫不開。情報員都這樣,大家都在武力值方面欠缺一些,波本和那幾個人都是個例外。

“我要給……”

波本沒說出那個名字。

準確來說,是他還沒說完,就被申賢碩紮了一針。那是混了肌肉松弛劑的麻醉針,前不久才研制出來,打算用在情報拷問這件事上,現在用在這家夥身上也不算虧。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一個人既是公安,又是黑衣組織的成員,還去做了兼職的偵探,三面顏的人生忙碌到一天只能睡四個小時,卻還有時間去憎恨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

也有可能是,他把仇恨當成自己的一個支點了。

……要是這樣想,那或許是一件好事。有仇恨,就意味著這家夥將會不知疲倦地走下去,而不是忘記自己的本心停下不動。

這麽一想,申賢碩只覺得這個男人更加讓人討厭了。

因為他沒有能夠承受自己憎恨的對象。

可能是他天生情緒就比旁人淡漠,也可能是他考慮得總比別人更多,甚至也有可能是他被組織洗腦成功,但不管怎麽說,他也確實是找不到自己真的能憎恨的對象。

——直到某人的死訊傳來。

…………

諸伏景光睜開眼,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隨後才感到身體僵硬,好像是用著一個不合適的姿勢睡了太久。

他想伸手去揉揉脖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手銬捆著,腳上也是。手銬和腳銬的搭配,忍不住讓他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他本來也該是用著手銬去拷別人的警察,現在卻被美國來的FBI毫無理由地拷住了。

“你醒了?”

赤井秀一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諸伏景光擡頭,朝那個方向看去,看見的是端著一小杯咖啡的黑長發男人。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赤井看起來與昨天不太一樣,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那人今天穿的襯衫看著就很高級,像是真絲面料。

“……幫我解開,”諸伏景光道,他還用著組織裏的代號稱呼這個男人,“萊伊。”

回應他的是男人的搖頭。

這間公寓的裝潢有些眼熟,主要色調都是黑白灰,卻在一些角落出現其他顏色。這種裝修給出的氛圍和松田家的如出一轍,而松田家的裝修出自二色女士之手。

“我們得和你談談合作的事,”赤井秀一道,他將咖啡杯放下來,從盤子裏抓起花生藍莓醬的面包,咬下一口,“這之前,不行。”

可能是房間裏的空氣太亮,外面的天氣太好,在眾人眼中總是維持著冷酷假面的男人此時看起來也多了幾分活人氣息。諸伏景光能從他的狀態裏知道,這是個安全的地方,沒有組織,沒有監視。

他試探地坐了起來。

“你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赤井咽下面包,看向了陽臺的方向。諸伏景光不明所以,便也轉頭,看向了那。躺椅上的男人蓋著件黑色的大衣,面色如常、呼吸平穩,還在睡著。

光是那頭棕發,他就能認出這人的身份。

按常理說,在這種時候,見到熟人他應該感到安心才對,可不知為何,他就是想起了帶著波本來和赤井見面的那一天,他們兩個人在監控中看到的那道身影。

赤井秀一是FBI的臥底。

而申賢碩,是申氏的繼承人。

一個警察和一個極道組織的繼承人,不管怎麽說都不可能湊到一起,是赤井秀一撒了謊,把申氏說成了FBI?還是說申賢碩不打算繼承申氏,打算棄暗投明?

總不可能是FBI和申氏達成了合作,或者申賢碩在申氏不知道的情況下加入了FBI。

算了。

他再想下去也沒用,在這個人醒來之前,自己都不會有任何答案。11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他的腳踩在地板上能感受到些許涼意,房間裏沒有開任何加熱的電器。

“……沒有開空調嗎?”

他問。

“還不是特別冷,”赤井道,他不覺得這個天氣需要開什麽空調,他們這群人的身體也沒有那麽弱,“而且我找不到空調遙控器。”

只是諸伏景光堅持著:“還是開一下吧。”

這裏的三個男人裏,只有申賢碩不常鍛煉,也因此他的身體素質最差。而且,他的臉色總是一片慘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不開空調的話,或許真的會因為在窗臺邊睡著而感冒。

“好吧。”

赤井秀一將果醬抹不均勻的面包兩三口吃完,他用一邊的紙巾擦去桌上留下的面包屑和果醬,這才打算起身,去找失蹤的空調遙控器;諸伏景光自然看見了這一幕,他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了起來——

“萊伊。”

他又喊了前同事的代號:“你女朋友沒有教過你,桌上的果醬不能用幹紙巾擦嗎?”

黑長直的男人不語,只是從將垃圾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中。

“你甚至不會垃圾分類嗎?”諸伏景光的語氣覆雜得過分了,他真的很難想象竟然會有日本人不會垃圾分類,“我很難想象宮野小姐究竟是怎麽看上你的了,難道說,是因為臉所以容忍了嗎?”

“……她也沒有忍過。”

赤井秀一很耿直,他不覺得這種事有什麽需要羞恥的,因為他掏錢了,他和宮野明美之間也只是純潔的表兄妹關系:“我通常要給她交罰款。”

“還沒有分手嗎?”

落在諸伏景光眼裏,就是單純善良的宮野明美被可惡的大男子主義FBI騙身騙心的糟糕大事件。他剛想說些什麽,掰正一下此人的思想,就聽到了對方的回答:

“沒交往過。”

“……誒?”

“她是我的表妹,”赤井秀一道,“我不會在知道對方是我妹妹後還能面不改色地去騙人感情。”

“那我們之前在車站那遇見的那孩子呢?”

“那是我親妹妹。”

諸伏景光忍不住沈默了。雖然這麽說很對不起赤井這個哥哥,但他確實兩輩子都沒有看出來,那個頭發卷卷的孩子是個女孩——只是,這樣看來,赤井家親兄妹的年齡差距好像有些大了。

“你妹妹是最小的孩子嗎?”

“對。”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中間還有個老二,赤井秀一就是所謂的長男。至於他現在為什麽會在黑衣組織當臥底,又為什麽會加入FBI,那就是人家的私事了,他也不好過問。

不過,赤井都願意告訴他兄弟姐妹的事了,也就代表對方並沒有對自己持有太多警惕。

“那麽,你和申司是什麽關系?”

黑色短發的公安人士問道。

“他是我朋友,”FBI的潛入搜查官最終還是憑借自己優秀的推理能力,找到了那個落灰的空調遙控器,先是看了一眼房間溫度,這才按下了開關,空調被打開,吹出一陣燥風,“現在,也是我的同事。”

“……你的意思是說。”

諸伏景光實在是感到荒謬,這程度不亞於他第一次看見安室透出賣色相、從女人手中獲取情報還成功了時,感受到的不可思議:“申司是FBI?”

一個極道集團的繼承人上岸當了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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