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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讓我們水豚狗裝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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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讓我們水豚狗裝了個大的

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殺意, 這遠比商場的襲擊更讓人心驚膽戰。在這樣場景中,二色仍舊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呼吸平穩, 心跳頻率也正常, 似乎他撞見的不是殺人現場,而是再普通不過的拍攝現場。

空氣中的煙臭和血腥味對一個愛幹凈的水豚來說,簡直難以忍受。

“出來。”

那個有著銀色長發的家夥命令著,他的嘴上還叼著煙, 似乎二色申司不照做, 下一秒, 他就會掏出槍來,在二色腦門上開個洞。遇見這種人時,想要活下去,你就先要乖乖順著他的指令做。

“只是出來?”

二色問,他看起來很淡定, 沒有被琴酒的氣場與面容嚇到。

“出來, 別讓我們大哥說第二次!”伏特加厲聲道, 他在維護他大哥的權威,“照做就行了, 不要廢話……大哥,這人看起來沒什麽用, 要不然還是……”

他回頭做個哢嚓的手勢詢問著,其實只是想嚇嚇面前這個中學生。

琴酒擺了擺手, 示意他稍安勿躁。緊接著, 這個男人取下燃燒著的香煙, 說了一句陳述句:

“你不怕我。”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什麽狂攻BL漫的開場白——好吧,這裏也確實算半個, 因為現場總共有兩個撞號了的狂攻,一個日系完全體一個韓系成長中。唯一能成為被強制愛的對象人物只有村裏最壯實的小夥、這個就算戴了壞人墨鏡看起來也是個老實人的伏特加。

……畫面太美,有點不敢想象。

二色沒說話。

這種場景他沈默就夠了,沒必要回答。屏幕前的人硬要問原因,那一是這真沒必要,二是他回答錯了,迎接他的就是一槍子。

根據他現在腦子還存著的柯同套路來說,接下來應該就是自己和琴酒周旋,躲過致命一槍再用嘴炮給琴酒留下深刻印象,這樣就會被產生興趣的琴酒看中,帶回組織,成為一瓶新的酒。

你知道的,這年頭,柯同主角沒有個酒名,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混綠江,走出去只能貽笑大方。

半晌,香煙燃至過半,琴酒突然問:

“你聽到了多少。”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老實人伏特加恍然大悟。他上下打量著二色申司,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什麽人的痕跡來。

難道說很久之前,也有人在琴酒的面前,表現得同他一樣淡定嗎?

“全部。”

二色道,韓系狂攻通常不給自己留後路,他也一樣。此時,他已經站在了窗戶前。

聽見這大膽的話,就算是有墨鏡擋了一部分臉,也能看出伏特加的情緒覆雜來。這家夥的五官本來組合在一起就有些難以言喻,又因為聽到了這個中學生的話,變得更奇怪了,沒有什麽詞能精準地形容他的表情。

硬要說的話,可能是……替身文學發生在他眼前?

琴酒笑起來,笑容冷冷的,只會令人毛骨悚然。這個笑容的意思是,他對二色申司起了興趣——他暫時不會殺他,但也沒打算大發慈悲地放過他。換成普通人,可能已經因為這個笑容瑟瑟發抖,但二色,他像是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如此平靜,如此不為所動。

“你是什麽人,”他問,其實他根本不在乎二色會給他的答案,因為,“你是——”

“一個路過的人。”

二色抓住了悄然出現的老式手槍。

中學生的背靠在窗玻璃上,他的預判讓他免於一死。即使這樣,他的臉上依舊是平靜且冷淡的表情。琴酒一向隨心所欲、陰晴不定,這種人,總是會隨時翻臉。

就像上一秒還在你腳邊趴著的貓,下一秒就會咬斷你的腿。

“你有些太心急了。”

二色道。屍體被琴酒的身體擋了個嚴實,只能看見一點濺射的血跡。身後是窗戶,前面是兩個如墻一般高大的黑衣組織成員,這種情況下,他似乎只有跳窗才有一絲生機。

而系統彈窗上的文字閃了閃,沒有變灰。

這還不算被關註嗎?難道要我現在捧著他的臉親上去,又當著他的面逃走嗎?

……想想都覺得可怕,但這又讓人感覺比強制愛伏特加要好些。

我們的韓系狂攻在內心深吸一口氣,身體稍微向前傾,將自己的臉湊到了琴酒的面前。

“多些耐心,”二色低聲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紅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如鴿血紅的寶石,“別這麽急躁……你猜猜,如果你現在殺了我,你將會收獲怎麽樣結局……”

“你威脅我?”

琴酒咧著嘴,空氣中蔓延著的殺意讓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脊背發涼。作為最了解大哥的小弟,伏特加覺得自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花樣年華的中學生慘死的畫面——

二色申司也扯動著自己的嘴角,道:“我是在告訴你。”

不知何時,他的手擡了起來,做出所有混極道的人都明白的動作。兩根手指只是那麽輕輕地向下一揮,琴酒瞳孔放大的那一瞬,簡直能讓屏幕前的所有人銘記。

子彈穿破玻璃,碎片劃破了二色申司的右耳。

同時,那也擊中了琴酒的左手臂——在上面劃出血淋淋的口子。

…………

人生有些時候就是要賭的。

不賭一把,你也不會知道自己身邊到底有多少驚喜。謝謝你,遠在南韓素未謀面可能是極道狂攻的爸爸,你給的驚喜真的讓我裝得很大,接下來我會給所有人好臉色。

……前提是我先從跳樓這個情節裏活下來。

正在極速下墜、強行讓自己面不改色的二色如此想。他對著窗臺那邊探出頭、臉黑了半張的琴酒,扯出一個裝逼至極的微笑——

琴酒的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過去了。

見他躲過,這個銀白色長發的男人臉更黑了。因為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槍被動了手腳,不然,就以他的水準,不可能打不中這該死的小鬼……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背後搞鬼。

第二槍已經調整好了誤差,完全能夠一擊斃命,結果下一刻,子彈被遠處飛來的狙擊槍的子彈撞得偏離軌道。

…………

遠處的樓裏,某個穿著灰色鬥篷的男人收起了狙擊槍。

酒店的房間沒有開燈,月光灑在他的窗臺上,風吹動了內層的紗布窗簾。不速之客背起自己巨大的釣魚包,打算從這個房間裏離開。被捆在角落的住客驚恐地看著這個霸占了他房間的男人,往角落裏縮了縮。

男人停在了他面前。

“你知道你要做什麽嗎?”

大概是變聲器的緣故,男人的聲音十分嘶啞難聽。他的口音有著奇異的腔調,就像是來自某個說話聲音很大的小國。住客雙眼含淚,十分驚恐,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嚇得失禁,而灰色幽靈只是註視著他,用那雙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雙眼。

月光沒有降臨在他們兩個的身上,這個躲在鬥篷下的幽靈就像一個連環殺人狂。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確實是這樣,殺手的本質確實是殺人狂,連不連環,這另說。

“……誰也沒來過這。”

他說完了這一句後,站起身,離開了。

房間裏沒有留下屬於灰幽靈的痕跡——一絲都沒有。

…………

四樓,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

這個高度摔下去,從現實世界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直接原地去世然後喊親朋好友開席吃菜,二是渾身多處骨折,送進醫院療養一年半載。幸好,這裏是柯學的世界,除非你是被害者不然很少會死;其次,幸好這裏是同人世界,而二色申司是擁有主角光環的人。

他先是掉在了一棵樹上,用這樣一顆高樹作為緩沖,然後才帶著滿身樹葉子,直直落在了樹下的醫療廢物轉運車車頂。

看見了嗎,孩子們,高樹殺不死人的。

渾身都在痛——明天一起床,照個鏡子,衣服一脫就會看見一具有著人體彩繪美學的軀體——真是太藝術了,很適合韓國狂攻。

二色申司躺在車頂,他註視著頭頂的夜晚,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樣的夜晚很適合放松地躺著。系統彈窗上的字變灰了,他的任務完成了,而所謂的真相碎片,很快就會像下午那樣鉆進他的腦海裏。

琴酒和伏特加很快就會追下來。

但那並不重要。

被樹枝與樹葉遮蓋的夜晚就像是他灰暗且無光的人生,他將手機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來,發現屏幕上已經布滿裂紋。這才坐起來,打算下車,先躲避一場即將展開的追殺,再找個時間買部新的。

“嘟——”

有汽車的喇叭聲。

二色順著聲音擡眼看去,發現不遠處便是醫院的某個小側門,平時只供專職人員進出,現在,那扇門大開著,有輛白色的私家轎車停在門口,是坐在裏面的司機按響了喇叭。

那輛車看起來很熟悉。

這麽想著的下一刻,他看見了車主搖下車窗,給他看那個熟悉的、有著雜亂紅毛的腦袋。本該離去的織田作之助坐在車上,臉上看不出表情,這個男人只是對二色申司點了點頭——

二色就知道,這是要他上車的意思。

————

2.

“那輛車究竟是怎麽回事?”

諸伏景光與松田陣平二人一路追著那輛保時捷356A車主的蹤跡,來到了四樓。出電梯那一剎那,松田陣平還是沒忍住,問道。

“……是我以前工作地方的高層。”諸伏景光說,他的情況松田陣平雖然了解不多,卻也能知道其言外之意,“準確來說,他是核心人員——你知道的,松田,放任不管的話,沒準會在醫院裏發生殺人事件。”

“十年沒見了你也能一眼認出他車?”

“全日本估計就他一個會把古董車開上街,一般來說這種車不是放在車庫裏欣賞的嗎。”

“也是。”松田陣平隨口應到,眼睛一直盯著那邊銀白色長發的男人和他身邊站著的矮壯男子,“他們在門口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見面,然後進了洗手間……為什麽談事要專門跑到洗手間去?”

“是那個醫生約定的吧,他知道這個洗手間在這一時間段沒人——說起來,這裏是什麽科室?”

“這層是住院部。”

有個金色頭發、深色皮膚的中學生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他一只手裏拿著檢查報告單,另一只手拍在了諸伏景光的肩膀上。這個中學生表情很嚴肅,莫名有一種責怪的意味:

“你為什麽在這裏,hiro?”

“……zero?”

諸伏景光不可置信,而他身邊的松田陣平坦然地沖著還沒有恢覆記憶的降谷零揮了揮手。現在還是跟蹤諸伏景光上輩子的上司要緊,在面前這個中學生湊過來的那一瞬間,松田陣平給了諸伏景光一個眼神。

他們兩個一起行動,一個負責制止降谷零,另一個負責捂住降谷零的嘴。

金毛狗瞪圓了眼,一時無法相信,自己最好的幼馴染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而讓他強行閉麥——他像只被主人辜負了的狗,呆楞的表情讓別人無比心虛。

“抱歉了zero,”諸伏景光道,他把幼馴染的嘴巴捂得更緊了,“我和松田有重要的事要做,可以麻煩你不要出聲嗎?——只是一會兒就行了。”

降谷零點了點頭。

他親愛的幼馴染沒撒開手。

他們之間的信任好像崩塌了,但又沒完全崩塌。松田沒管他們之間的鬧劇,只是率先探出頭去看,沒有異常,這才回頭,問幹過公安的諸伏景光: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我們要怎麽聽到他們的對話。”

作為未來的警察扛把子,他們三個誰也沒考慮過進隔壁女廁所的事——這也就導致了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繼續。降谷零“唔唔”了兩聲,意思是他有辦法。

“空調外機?”

諸伏景光充滿疑惑地翻譯著。降谷零的意思是他們可以站在樓下或者旁邊的空調外機上聽裏面的聲音。但這對中學生來說,太危險了,pass。

松田陣平一拍腦袋:“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手機竊聽?”

是的,他們當然可以——只是在他們悄然靠近些的下一刻,計劃沒來得及實施,一聲消音器作用下的槍響就被三個聽力出眾的中學生聽見了。諸伏景光與松田陣平的神色驟變。

那時,誰也沒想到,廁所裏還有除了醫師與兩名黑衣組織成員,還有第四個人存在。

這件事怪誰呢?

怪系統吧,畢竟是它先給出的「●●真相碎片」這一誘惑。

…………

二色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雖然外表狼狽不堪,但他的氣質還是那樣過分穩重。破碎的手機被他拆掉了外殼,拔出了電話卡和內存卡——是的,其實他不止玩了開心消消樂,還在最開始就打開了錄音功能。

雖然這段錄音應該什麽用都沒有,但聊勝於無。

中學生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子彈追到了他的腳邊。織田作之助啟動汽車,手握方向盤,左腳踩油門,中途用餘光瞥了二色一眼,忽然道:

“你很開心?”

“……什麽?”

棕發的少年為這個奇怪的問題感到疑惑,然後他通過車窗的倒影發現自己正笑著——確實如織田所說,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身體四處都很疼,但莫名其妙,二色申司感覺自己很輕松。

“被人追殺這件事讓你很開心,”織田作之助篤定地說,他很平靜,好像並沒有在街道上飆車,而是載著二色在放風,“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笑。”

他的意思就像在說二色申司和他爸爸一樣,是天生適合混極道的人才。二色本來激烈跳動的心臟因為前方飛速變動的景色平靜下來,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摸了滿手血。

那時候,本來覺得這句話沒什麽的,可偏偏,眼睛捕捉到一抹粉紅,是一本輕小說。

“……你最近在看什麽。”

“戀愛類型的輕小說,《冷酷的少爺是極道太子爺~Re!如果不成功和他在一起就會讓我的世界變末日》。”

“少看點。”

織田作之助沒應聲,這就是拒絕的意思。他一個加速轉彎,躲掉了來自身後保時捷是一發子彈。從來沒想過,一輛家庭小轎車能夠飈到專業賽車的程度。從某種程度上說,確實符合織田作之助在電視機裏展現的、無所不能的Odasakuman形象。

子彈射中了後排的擋風玻璃,但只造成了玻璃的裂化。車內依舊是一片平和,織田作之助見慣了大場面,這種情況下,他非常誠懇地說:

“其實挺好看的。”

“嗯。”二色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他表情平淡,像是對織田作之助的車技很放心的樣子,“你寫的,我知道。”

織田又是一個急轉彎,二色單手抓著車頂的把手,抓得很緊。

完全可以懷疑是這位演員兼職殺手因為自己的第三職業暴露,而刻意報覆老板兒子。老板兒子很淡定,沒有人能看出他的胃裏正在翻江倒海,甚至這種狀態下,他還能如常地對司機說:

“我開個窗透氣。”

司機沒說話。成年人的世界,沒說話就是默認。

他們身後的古董保時捷像是煥發新生一樣,緊跟在這輛家庭轎車後面跑。兩臺非法改裝車像是要在東京的大道上玩霸道總裁與落跑丫頭的戲碼,他逃他追,車裏的兩個人都插翅難飛。

二色像是一只大狗,從半開的窗口中伸出腦袋去觀察後路情況。這個動作很危險,但他不這麽做,很有可能就會吐在這只追求速度而不在乎乘客體感的車上——

這不是說織田作之助車技不好的意思,真的不是。

下一秒,子彈沖他襲來。

織田作之助一下抓著他後背的衣服,把二色拎了回來。

伏特加與琴酒就趕在這麽一瞬間,追了上來,他們在轎車左側,坐在後座的琴酒對準車窗就是“砰砰”幾槍,光是槍聲就能聽出來琴酒對他們兩人的執念。

司機忍不住,問:

“你幹了什麽,讓追殺你的人這麽生氣?”

二色瞥了他一眼。

“保鏢的職業素養允許你過問了嗎?”

防彈玻璃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死到臨頭,織田作之助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他從自己的背後掏出了那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槍,幹脆搖下了自己的車窗,對著保時捷的方向隨意地射擊——

對二色來說,也只是“砰砰”幾聲。

紅頭發的殺手將還在冒煙的槍口移回了車內,他隨意地說了句“好了”。

“你幹什麽了。”

“我把他們車胎打爆了。”

“他們用的是防彈車胎。”

“嗯,”織田作之助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那毫無用處的車窗又被搖上了,“所以打的其實是底盤。”

“……”

你聽聽,你聽聽這像話嗎?

二色想要吐槽,卻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裏開始說起。自他上車開始,作者的梗一個接一個開始爆,直到現在某個人才爆出自己真正的搞笑實力,之前幹什麽去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織田作之助道,他非常認真地看向了身邊的二色申司。子彈將防彈玻璃徹底打碎了,於是織田轉頭,又補了兩槍,再把頭轉回來。他在用一種對待人生大事的態度說這件事。

“什麽。”

二色也正經了起來。“你說,應該不是什麽做不到的事吧?”

“嗯。”

見老板兒子的態度如此,織田作之助也就坦言了,實際上,這確實不是什麽大事:“我忘記買孩子們的狗糧了,你知道東京哪裏的寵物用品店這個點還開門嗎。”

……真是夠了。

“你真該慶幸我不是你搭檔。”二色申司說,他打開了地圖導航,輸入了某家寵物用品店的地址,“不然你這一系列行為,能把對方氣到心梗,讓對方住院治療。”

織田沒有覺得自己幹的這一切有任何不妥,聽到二色的話,他下意識反駁:

“倒也沒有讓搭檔住院的地步。”

“不信。”

“對方甚至沒有生氣,”織田作之助繼續說,二色又一次搖下車窗,從自己這邊望向身後的路況,保時捷不知是被打到了何處,停在路中間燃起了火,高架大橋上,夜風很大,他像是沒聽清織田的聲音,“那家夥反而笑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是被氣笑的吧。”

————

3.

沒有了松田陣平,萩原研二的夜晚過得十分平淡。

……你們知道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對嗎,這裏是無CP頻道而不是日韓BL頻道。

以往,他們幼馴染生活就是彼此竄門,今天這個買了游戲喊那個去打,明天那個有了想玩的運動喊這個來組隊。孩子們之間的你來我往,大人也管不著,更不知道他們每天究竟在幹些什麽。

不對,萩原爸爸知道,畢竟大部分時間都是松田陣平跑到萩原家,看見有車順手就跟著汽修工拆了。

那麽現在呢?

媽媽在看到松田沒有跟著他回家後發出了十分驚訝的感嘆,姐姐下樓時沒看見他屁股後跟著的松田陣平也十分狐疑地問“你們倆吵架了?”;爸爸、他走上樓,喊著“讓陣平那小子過來搭把手”,結果收到“今天小陣平沒來”的回覆後皺著眉毛,摸著腦袋說“這真是奇了怪了”。

萩原研二有些哭笑不得,他發現自己在所有人眼裏都和松田陣平綁得很緊。

姐姐在晚飯的時候,又問了一次:

“你和陣平,是吵架了吧?”

“完全沒有!——”萩原研二拖長了聲音大喊,他們兩個是絕對不會吵架的、不對,他們之間吵架的概率是0.01%,“為什麽我和小陣平分開一定要是吵架啊?”

“因為你們兩個就像雙胞胎一樣總是黏在一起。”

“長得不一樣吧?!”

“也是有異卵雙胞胎的存在嘛。”萩原千速擺了擺手,“所以說,為什麽陣平今天沒有跟著你一起過來啊?”

萩原研二思索了一下,才道:

“去和他弟弟聯系感情了。”

“他弟弟?”

因為這一個十分意外的詞,全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萩原研二。松田陣平一直以來都是單親家庭的獨生子,那麽這個詞就可以有很多種解釋,解釋其一是:

“陣平他媽媽再婚後的孩子嗎?”

“不是啊?”

萩原媽媽給出了第二種解釋:

“是丈太郎先生收養的孩子嗎?”

“也不是啊?”

第三種解釋由萩原爸爸送上,只見他微微思考,就給出了和萩原媽媽相類似的答案:

“難道說……是丈太郎的私生子嗎?”

“這孩子一定要跟小陣平有血緣關系嗎?”萩原研二不解,“是丈太郎叔叔正在交往的那個女士的孩子啦,是和我們同個學校的後輩,他和小陣平從外表來看像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欸。”

“……等等?”萩原爸爸眉毛一皺,“丈太郎談戀愛了?”

“嗯。”

萩原研二點了點頭,“據小陣平說已經談了很久了——似乎很快就會訂婚噢?”

萩原媽媽用手捂住了嘴,作為這個街區裏最了解情報的女人,她居然不知道這件事,這聽起來真讓她有種挫敗感,但也很開心。兩家關系很親近,她也經常希望松田先生能有自己的另一半。

“也就是說,陣平那小子真的要當哥哥了?”

萩原千速十分詫異,“完全想不到他有弟弟會是什麽樣,不會他當哥哥之後會把那個弟弟也帶到汽修廠拆汽車吧?”

所有人都沒忍住去想了那個畫面,由於三位都不知道二色的長相,因此用的就是小一號的松田陣平的臉——萩原千速率先停止,她沒法想象兩個搗蛋鬼變成三個的情形。

這頓飯吃得很好,吃撐了的萩原出來散步,消食。

……結果在某家24小時的便利店裏,看見了貨架前挑選藥品的話題主人公。那家夥完完全全就是打完架回來或者遭遇了其他事故的樣子,臉上、脖子上,甚至是手上都貼著醫用膠布,一邊的耳朵上也有白色的紗布。

沒忍住,萩原研二走進店裏,抓住了二色的手,表情嚴肅地問:

“這是怎麽一回事啊,二色君!”

…………

被突然沖出來的萩原研二抓住了手。

這時候的二色已經與織田作之助分別了。保時捷在高架上失火導致無法行進,他與織田作之助也得以安然離場,先和織田一起去給小狗孩子們買狗糧,隨後,再被織田作之助送回了家。

身為專業殺手的織田作之助,他的包紮技術格外優秀,完全是專業醫師的水準。

二色包紮完後照了鏡子,感覺自己挺帥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啊,二色君!”但他完全沒預料到這個人的出現,萩原研二嚴肅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他很擔心自己,即使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和小陣平去醫院了嗎?為什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啊?”

冷淡的學弟瞥了他的手一眼:

“這是意外,你很在意嗎?”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萩原松開了手,但他聽見了二色的問題,這個中學生前輩點了點頭:“嗯。”

“自己回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

二色將藥品擺在了收銀臺上,隨後扯了個謊。這也不算撒謊,高架追殺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車禍的一種。他從口袋裏摸出了新買的手機與自己的錢包。錢包裏有一些玻璃渣,是從那輛轎車裏帶出來的,裏面的萬元鈔票少了幾張。

那些狗糧是二色結的賬,除此之外,還有狗狗零食與玩具。

“是在診所包紮的嗎?”萩原研二問道。

二色申司不在意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今天晚上他的脾氣很好,因此,他回答了,即使還是謊言:

“嗯。”

“手機是在車禍中壞掉的嗎?”

“嗯。”

二色將零錢隨意地揣進自己的風衣口袋,他提著裝好的藥品往門外走,萩原研二像是大狗那樣跟著。走到門外,二色打算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時,這只金毛狗還跟著。

“二色君受的傷太嚴重了吧,”萩原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表情完全是誠摯的擔憂,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來,“就算是車禍,怎麽能讓二色君的右耳受傷呢,副駕駛也太危險了一點吧,以後出門,二色君還是坐在後座比較好。”

只是二色聽見他的話,他第一次在萩原研二面前笑起來。

“萩原。”

棕發的後輩喊停了這位前輩的嘮叨。

“什麽什麽?”

萩原研二將腦袋湊了過來,他發現今天二色沒有推開他。或許是他的暗戀終於被這個帥氣學弟看出來了吧。

“有些時候,你不應該打探那麽多東西,”二色申司說,他的聲音明明比平時要溫和許多,卻莫名給了萩原一股寒意,“不該知道的事就不要問了——不然誰也不能保證你的下場。”

…………

二色申司走了有一段時間,萩原研二才反應過來,這之前發生了什麽。

完、完蛋了……

額角落下了冷汗一滴,內心苦哈哈地重覆著“完蛋了”三個字。萩原研二的心臟因為緊張而狂跳,那是他第一次被如此恐怖的氣質壓制。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小陣平,你的弟弟、二色君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合格的抖艾斯啊!

萩原研二,於國三這年,認清自己其實是個抖愛慕的事實。

…………

隔天早上,萩原研二在自己家門口見到了嘴角帶傷的幼馴染。

猶豫再三,最終,他還是沒忍住,問了:

“你也出車禍了?”

然而他的幼馴染用一種看弱智般的目光看向他。這個卷毛男扯著嘴角冷笑,又因為扯到傷口,一時沒忍住發出一聲“嘶”。不過那句話,松田還是說出口了:

“你看這傷像是出車禍的樣嗎。”

萩原研二搖了搖頭,他們一起上學,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松田陣平買了個冰袋,貼在自己的嘴角,偶爾,他喃喃自語著什麽:

“降谷……那小子……”

“是那個叫降谷的人打的嗎?”萩原不知何時又湊過來,“我還以為小陣平和二色君坐了同一輛車,結果二色君出了車禍,因為氣不過小陣平沒受傷,把小陣平打了呢?”

“……什麽?”

松田很快就抓住了萩原話裏的重點:“昨天nisi出車禍了嗎?”

“小陣平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松田說,“我以為昨天他很早就回去了。他的情況怎麽樣?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吧,”萩原研二道,“他的傷口看起來就像有人在他身後把窗玻璃打碎了——如果只是小車禍的傷口,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吧。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傷口在右邊。”

“……而且日本的車輛是右舵行駛?”

“是的。”

萩原點了點頭,“所以,要麽二色君是自己開車遇上了車禍,要麽他是坐在後座遇上了車禍——但是小陣平覺得,二色君是會坐汽車後座的人嗎?再退一步講,那傷口一定得是在車禍中形成的嗎?”

松田陣平的表情一變再變,他從懷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向昨晚在場的諸伏景光發去了消息。

在琴酒與伏特加離開後,他們三人也確實進入了那個衛生間進行探查。幫地上的死人報了警,又對周圍的環境取了證。雖然能從周遭情況推斷出來,當時洗手間裏確實有第四個人存在,但他們昨晚離開前還沒有找到第四個人是誰。

結果今天早上,就被身為局外人的萩原當頭一錘。

【松田陣平:我知道第四個人是誰了。】

【松田陣平:是nisi。】

…………

猶如石頭掉入了死水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諸伏景光註視著手機上的訊息,忽然想起來當年,他坐在車上問哥哥,二色申司未來會不會變成一個好人。哥哥的回答是會。上一輩子導致申司加入組織的,會是這一件事嗎?

“怎麽了,hiro?”

降谷零問著,他把臉湊了過來。屏幕上的某個昵稱對他來說是十分陌生的:“那個nisi是誰啊?”

“是我以前鄰居家的弟弟。”諸伏景光說,心裏的驚濤駭浪沒能在面上展現出分毫,降谷零攬著他的肩膀,這個滿臉是傷的狗狗系幼馴染十分相信,不疑有他,“我下午就過去找他,zero臉上的傷口還疼嗎、要是不想見松田的話可以不去的。”

“不,我要去。”

中學生降谷瞬間因為這個姓氏燃起了鬥志,和中學生皮套中之人是年上警官的松田陣平這一架,是他第一次沒討到好。他絕對不能就此善罷甘休——不過現在還是那件事比較重要。

“鄰居家的弟弟……”這個稱呼很耳熟。

降谷忽然想起來了:“是之前,我們兩個出去玩的時候,來東京找你和高明哥的那孩子吧?當時我們兩個出去露營,結果我因為抓龍蝦,掉進了河裏,你為了撈我也下河了——我記得我們兩個剛回家,你洗了澡就跑出去見他了。”

“zero還記得這件事啊?”

諸伏景光很是新奇,畢竟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當時,申司還是個小孩子,景光到時,那孩子躺在榻榻米上睡覺,壓著高明哥的衣服,像是小狗一樣。

“因為我後來找你,你很失落的樣子。”降谷零說,“hiro的表現就像是認識的人把你忘記了一樣,準確來說,和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表情是一樣的。”

——因為當時,松田陣平沒有想起上輩子的事。

在那邊遇見松田,是他意料之外的事。雖然他確實知道松田和萩原家住在那,可又覺得世界上哪有那麽巧的事。那還是個小朋友的松田陣平和申司玩得是很開心沒錯,可他們也沒相處很長時間。

……等等?

【諸伏景光:松田,你和申司是什麽關系。】

他明明記得,申司當年已經回到長野了,這之後也沒有聽到什麽申司來東京的消息——況且,就算是搬家,那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按道理來說,松田和申司不會那麽親近才對。

松田回覆得很快。

【松田陣平:再過兩三個月就是同一個戶籍上的關系。】

【松田陣平: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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