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然後想起自己是輕小說男主

關燈
第36章  然後想起自己是輕小說男主

“寫輕小說是很難的事嗎?”

初春的某一天, 那個中學生又上門了。助理不在家,而作為公寓主人的老師站在門口,身上披著松松垮垮的毯子。老師本想要邀請這孩子進來, 可那個中學生自己拒絕了, 他說自己只是過來問個問題就走。

“——輕小說?”

老師重覆了一遍,這才聽明白,他指著自己,表情詫異:“你想要問我嗎?”

“嗯。”

“寫輕小說?”

“嗯。”

有十年輕小說經驗的老師想了想, 他摸出來自己的手機, 在上面啪嗒啪嗒地打出了幾行字。輕小說這種東西其實和漫畫是一個道理的, 只要掌握了套路,沒有人會覺得寫輕小說困難。

中學生在他的示意下接過了手機,看著屏幕上機翻的文字,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能被人看出來的思索意味。當時,老師並不知道, 這孩子究竟為什麽要問他怎麽寫輕小說——後來他也不會知道了。

“我知道了。”中學生殺手點了點頭, 將手機還給了老師, “感謝您的指導。”

只見,手機屏幕上、翻譯器的框裏, 寫著這樣的一段話:

『寫出爆火輕小說的三種辦法:

1.在異世界穿越和原世界重生中二選一,主角身上要麽有驚天陰謀要麽有血海深仇。

2.在虐戀言情和友情雙男主中二選一, 前者你要讓人物彼此誤會,先一方誤會另一方, 再另一方誤會一方, 每方至少誤會三次;後者簡單, 把友情當成愛情去寫,寫完之後把女主換一個性別, 告訴讀者你寫的就是友情。

3.書名要在抓住文章亮點的同時,加入至少兩個以上的標點符號,如“!”“~”“?”等。』

…………

“——找二色君嗎?”

站在松田對面的學妹問。此時,萩原研二與松田陣平正站在一年A班的門口,想找二色申司的人這次變成了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但也陪著幼馴染過來了。

“二色君今天請假了,”同學很遺憾地說,“聽班長說,似乎是生了一些小病,所以今天沒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問:“只是生了一些小病嗎?”

“嗯,二色君說他有一些感冒和發燒的癥狀,怕傳染同學所以沒來。大家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但仔細一想,也正常的吧,二色君畢竟也是一個人類。”

“是啊,總是感覺像那樣的二色君是無所不能的,他今天真的沒來啊——還以為能再見見呢,畢竟二色君完全就是氣質型帥哥啊。”

喜歡漂亮東西是人類的共性,學妹也很讚同萩原的說法:

“就是說啊,像二色君那樣的人,光是坐在那裏就會讓人感覺心情好啊。今天他沒來,班裏的同學都有些坐立難安。”

“什麽什麽?”

有一個染著黃色額發的同學湊上來了:“你們在說二色嗎?”

萩原認得出來,他就是那個開學時候和二色同處空教室的後輩。這個後輩似乎和二色關系很好,他是目前唯一一個沒有用敬稱來稱呼二色申司的人(松田陣平這種人不算,他是親屬)。

“進藤同學知道的吧,二色君今天沒來。”

“是啊,”進藤說著,他把手機摸出來了,“我給二色發消息問了,他說他今天來不了,不過我今天下午要去給他送作業來著,你們是有什麽話要問他嗎?”

“是有一點。”萩原研二笑著說,松田陣平從一開始就沒怎麽說話,“不過這些事還是我們當面問他比較好,就不勞煩進藤同學了。”

他攬著松田陣平的肩膀,把這個沈默的卷毛男帶走了。

萩原邊走邊說,他在稱呼松田的時候,拉長了尾音,營造出一種對以前的松田陣平來說十分黏膩的惡心感:“二色君沒來,我們的頭緒完全斷掉了呢。好可惜啊,小陣平——”

“要找他的是我,你在可惜什麽?”

松田陣平皺眉,道:“而且,這反而又是一個線索。這不就證明了嗎,在所謂的‘車禍’裏,那家夥受的傷沒有很重。”

“因為再怎麽嚴重的感冒,兩三天就能好全吧。”萩原研二接著往下說,“只要等兩三天,我們就能當面見到他了,到時候再問也是一樣……欸?”

他停下腳步,眼睛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或者我們可以跟蹤那個學弟哦?”

“就這麽說出了很不符合你中學生身份的話啊,”松田陣平毫不客氣地說,“你難道是不想等這麽幾天嗎?第一次見你這麽沒有耐心,難道你要向nisi遞交你的情書嗎?”

萩原還是笑嘻嘻的樣子:“也有可能欸,畢竟二色君可是我的初戀哦?”

松田呆楞了一瞬,而萩原繼續走著,他隨口一問:

“說起來,小陣平之前不是已經去過二色君家裏了嗎?”

“……去過一次而已,不經允許上門會顯得很冒昧吧,難道說你想當入室搶竊的搶劫犯嗎?”

“好吧。”

…………

這邊的二色申司狀態並不好。

昨夜的大逃殺簡直耗盡了他的精力,今天早上,他起床,看見鏡子裏面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並且眼睛顏色變得更紅的自己時,還以為有一只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吸血鬼。

以及,他做了個自己指導織田作之助寫小說的噩夢。

夢裏的中學生殺手離開沒多久,就捧著一本粉粉嫩嫩的戀愛類型輕小說過來。同時,那張模糊的臉也被安上了織田作之助的五官,一個頂著大叔臉的中學生實在是太恐怖了,書名也是——

……見鬼的《我與病弱系殉情漫畫家一起落入海中!睜眼後發現我們成為了宿敵要相愛相殺?!》

忘記這個吧。

二色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笑。鏡子裏的吸血鬼也動動嘴角,露出嘴皮子底下潔白的牙來。

面前的系統彈窗一片灰色,所謂的『●●真相碎片』獎勵卡在任務欄裏,沒有自動領取。二色本想要在昨天晚上就領取,但不知為何,每次領取,系統只會再在上邊彈出個“null”。沒有一句解釋,冷硬冰涼,像某些黑心老板在這裏畫一個大餅,像PDD砍一刀要用金幣合成最後的0.01,結果快到了又要你用鉆石合成金幣一下。

二色自己給傷口換了藥。

真正的狂攻就算在家裏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外在形象,完美的劉海完美的鬢發,黑色真絲襯衫會顯得一個狂攻更狂攻,坐在書房裏,攤開黑色牛皮紙硬殼的厚重筆記本,手握鋼筆開始寫——

輕小說。

……不是,你個輕小說男主角在輕小說裏寫輕小說是不是過分了?

其實不是輕小說,而是他這輩子的人生。

雖然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忘記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雖然因為天生的近視眼,他從來沒看清楚過自己爸爸的臉——但這些都沒關系,他這麽做也只是想要推理出一些關於那位“申董事”的線索。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裏。

嬰兒的記憶裏,自己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因為是早產兒,在私立醫院的保溫箱裏躺了很長一段時間,偶爾也會被拉出保溫箱做檢查。某天睡醒後,被抱在了別人懷裏——但那個人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他的保姆。

當時二色還是財閥的獨生子,媽媽根本不需要親手照顧他,他有專業的金牌保姆。

然後——

媽媽同那個男人鬧掰了。二色當時還處於聽不懂韓語與日語的情況,媽媽的問題他聽又聽不懂,說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媽媽無論問什麽他都點頭。

當時才一歲多點的二色就這麽被帶回了日本。

寫到這裏,他還是沒有找到一點線索。自己和媽媽長得像,所以不知道申董事長什麽樣;自己遺傳的是媽媽的紅色眼睛,所以不能確定申董事的眼睛顏色;唯一能確定是,大概就是對方有著棕色的頭發,疑似混極道、很有錢。

……其他的東西呢?

一直以來待在自己身邊的織田作之助是申董事派來的殺手保鏢,且不論一個殺手究竟是怎麽出道成為家喻戶曉的兒童劇演員的,他只想知道,申董事究竟是為了什麽——把保鏢派到他們身邊的。

他在外面惹事了嗎?

還是說,申董事其實是酒廠駐韓分廠的高層,為了防止自己的兒子被組織帶走成為酒廠二代純酒,所以先設計讓他和媽媽遠離韓半島,再派來織田作之助當保鏢?

寫著寫著,二色被自己逗笑了。因為後者聽起來實在太魔幻,簡直就像輕小說裏才會發生的情節。

不對。

這裏不就是輕小說嗎?

因為一時太過驚慌,反應過來時,二色申司已經單手捏斷了手裏的鋼筆。墨水在他的指尖流淌,掩蓋了他剛寫下的半頁字跡。

二色皺起眉,他紙張撕了下來,拿起媽媽放在抽屜裏的打火機,將自己剛剛寫完的東西燒了個幹凈。灰燼和殘留的紙片就像案件裏的罪證,他看不順眼,又一次將殘留的紙片燒了個幹凈。

泛黃的筆記本內頁上並沒有留下印子。

隨手在上面寫了一句俄語,他便關上了本子,做別的事去了。

他完全沒預料到,這會讓看見這本筆記本的人產生什麽樣的誤解——就像他完全沒想起,生活不僅是狗血的輕小說,他本人還是這本輕小說的可憐男主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