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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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跟你一起出差真是讓人作嘔。”

“彼此彼此。”

周念和於白令一前一後的從出租車下來,兩人不僅是同事更是情敵,因此互相看不過眼。

不過倒黴的是這次不僅被上司安排一起出差,周念新搬的房子還恰巧和於百令在一個小區,一想到兩人時不時碰到就讓人心塞。

“於白令……”淩時蹲在於白令公寓樓下,他滿臉陰郁的站起來,原本妥帖的頭發雜亂無比,那雙眼睛滿是血絲,眼下濃重的烏青。

周念硬生生的止住往前走的步伐,饒有趣味的站在一旁吃瓜。

淩時氣鼓鼓的沖過來,一把揪住於白令的領子,因為動作激動,甚至扯開襯衫的一顆扣子。

於白令心煩的甩開他,以前怎麽沒覺得淩時那麽粘人,更何況他現在還惦念溫然忘,新人舊愛糾纏在一起,讓他心煩無比。

但是淩時看來,於白令這一動作算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他咬牙切齒的控訴:“你果然和溫然覆合了吧,你這幾天都和溫然約會吧。”

於白令心累:“沒有,不是跟你講我出差了嗎。”

淩時才不信,他和於白令不是一個部門的,他怎麽知道於白令是不是真的出差,而且,以前於白令和溫然談戀愛的時候沒少用這個理由和自己幽會。

周念吃瓜吃得心滿意足,好心說了一句:“我作證,他的確是跟我出差。”

周念和於白令關系不好,周念沒必要在這方面給於白令作偽證。

淩時頓在原地,他楞楞:“可,可我昨天看見你和溫然親吻啊。”

於白令原本正面無表情的整理被扯亂的襯衫,聞言他楞了一下,隨後立刻擡頭,剎那面目扭曲,他一把抓住淩時的雙臂,喘著粗氣問道:

“你確定你沒看錯?”

淩時當然不會認錯,面前這張臉又不是什麽常見大眾臉,他肯定的點頭,原本還想質問於白令但是被他的表情嚇到,立刻噤聲。

在那一瞬間,於白令臉上的表情非常可怕,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陰暗扭曲,他抓著淩時手臂的力氣愈發的重。

重到淩時不得不掙脫於白令的禁錮。

於白令被甩開也不生氣,他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片刻後陰沈著臉一步步往外走去。

淩時:“於,於白令?”

他不明白於白令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搞得他萬般手段都施展不出來。

周念倒是明白了什麽,他神色覆雜的看向淩時,說:

“你不知道吧,於白令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你看到的——可能是那個人。”

*

於白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他死死地咬著大拇指,甚至手指咬出血都不覺得痛疼,只是生銹味道讓混亂的大腦終於勉強捋出一條清晰的線。

他們兩個,一個是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前男友,另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失去哪一個都會讓他後悔。

他也知道自己一激動就很容易說錯話,所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要先確定兩人是不是沒有關系,等確定好再說,畢竟是淩時說的而自己沒有看見。

說不定淩時是故意說的,反正他經常給自己撒謊。

輕微的風擦過他的額頭,讓他的思緒更加清醒。

直接詢問不行,那就迂回著來,如果他們兩人真的在一起,不可能平時生活中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而且,如果真的在一起,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呢。

那時候於白一想要聯系溫然都必須要通過自己,如果真的有異常他早就發現了,如果是不通過自己的方式——

於白令仰頭沈思,他想起了一個游戲,網游《天下》。

會想起這個游戲是因為這個游戲他早早不玩,但是於白一卻有賬號密碼,如果要想越過自己聯系溫然只能通過這個方法。

他其實不喜歡這個游戲不單單是因為他對游戲本身不感冒,更重要的是溫然背包裏的很多道具其實都是於白一打來的,這不可避免的讓他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嫉妒,所以後來慢慢就棄了。

他也是走投無路只能嘗試這個辦法。

費盡心思的找回密碼登上游戲,他也不記得背包裏有什麽草藥裝備,肉眼看來列表裏似乎什麽也沒有動過。

仿佛什麽線索都沒有。

於白令決定去找歷史記錄。

果然,這個賬號在自己不存在的某段時間和溫然登上一次游戲,並且還和另一些公會成員進過副本。

……這不能說明什麽,於白令安慰自己。

對,這不能說明什麽?

於白令死死盯著歷史記錄,他找出記錄中的一個人,點了進去。

【玩家“令”向你發出組隊邀請是否接受】

餘越珩困惑的看著於白一發來的這條消息,雖然兩人關系不錯,但是於白一從沒用這個賬號主動聯系自己……也不一定,那家夥最近腦子不正常。

思索片刻,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邀請。

【噫籲嚱:?】

於白令琢磨著於白一對好友的態度,發出消息:【令:我找你很奇怪?】

【噫籲嚱:說什麽奇不奇怪的?】

【噫籲嚱:你怎麽單獨一個人上游戲,不陪你的男朋友?】

餘越珩也是在那天才知道於白一談戀愛的事,雖然於白一談了一個男人很讓人吃驚,但是比起來還是他談戀愛更讓人驚訝。

所以他接受良好,並且悲傷的知道了芒果冰沙並不是暗戀對象送來的。

另一邊的於白令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停止跳動,耳朵嗡嗡作響,過了一會,他才苦澀的打出一個字“嗯”。

之後招呼都沒打直接下線消失不見。

【噫籲嚱:?】

談戀愛之後於白一的性格越發難以捉摸了。

於白令勉強打起精神,理智告訴他,於白一談的男朋友不一定就是溫然,可是情感告訴他,如果只是隨便一個男人為什麽於白一不跟自己說。

情感和理智不斷地折磨他,讓他幾欲發狂。

最終他閉眼,沈澱了一會後拿出手機給餘宇澄打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他才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不要溫然拉黑你你就來糾纏我……”

於白令:“餘宇澄,溫然談戀愛了,是嗎?”

餘宇澄:“……”

沈默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

於白一終於忙完手頭的事,抽出時間和溫然撥打了個視頻電話。

他這邊的早上十點是溫然那邊的晚上十一點。

溫然靠在床頭上,昏黃的床頭燈光將他本來有些白皙的臉照出幾分暖意,模糊的鏡頭也無法消磨精致的五官,濃密的睫毛下眼睛閃閃發光。

他嘴角微勾:“身體好點了嗎?”

於白一展露帥氣的笑容,笑得陽光開朗,露出了小虎牙,他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那是當然了。”

溫然挑眉,膝蓋曲起,攤開的書本自覺地合上:“那就好,一定要註意好身體啊。”

“我才不舍得死翹翹呢,”於白一笑瞇瞇的說,“記得泡杯牛奶,溫牛奶的時間我都寫在微波爐旁邊的便利貼上。”

“瞎操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也不覺得煩,黏黏糊糊了二十分鐘才掛掉電話。

電話一掛,於白一整個人重新癱回桌子上,他艱難的拿起口罩重新戴上,氣若懸絲:“我要死了。”

帶病加班他真的要無了。

吳煩一言難盡的走過來:“……你剛剛還生龍活虎呢。”

於白一一動不動:“你懂個屁。”

誰不想在愛人面前永遠容光煥發,這個沒談戀愛的家夥怎麽會懂。

吳煩:“……”

“偉大,”吳煩皮笑肉不笑,“那麽偉大的於白一,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幫助你哥扮演他嗎?”

雖然他不覺得於白一是個好人,但是還是個有良知的壞人。就算再縱容自己的哥哥,也不會做那麽沒底線的事。

更何況都能做出勾搭哥哥前男友的事,他們的感情可沒到要生要死的地步,所以為什麽要幫忙。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終於逮到機會詢問。

於白一沈默了一會,將頭扭過去一言不發。

吳煩心領神會的倒來一杯溫水,甚至還體貼的放了一顆枸杞,將一旁的凳子扯過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於白一。

於白一嫌棄的看著水上無依無靠漂浮的枸杞和足以燙死人的熱水,轉而拿起自己面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小時候,我和他回家的時候看到一只掉下的小鳥,鳥窩就放在樹上……當時我應該是想把小鳥放回去。”

“但是於白令擔心我弄傷手,我那段時間要去參加數學競賽,所以他自告奮勇的去了。”

“結果一不小心摔下來。”

一個小小的錯誤也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於白令從上面掉下來,弄傷了眼睛,傷勢很重差點瞎了,休養了整整一年眼睛才恢覆正常。

也是這件事讓還在離婚邊緣搖擺的父母正式離婚。

雖然後來嘗試過覆婚,但是以更慘烈的方式結束。

吳煩合上嘴巴,他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理由,過了一會他才磕磕絆絆的說:“是嗎?”

“好,好老套的故事呀,”吳煩抽了抽嘴角,隨後狐疑的看向於白一,“你是這種人?”

於白一想咳死在吳煩面前:“怎麽,在你面前我不是好人?”

“不不不,起碼不是壞人,”吳煩誠實地說,“只是你的性格會更理智吧,會作出那麽危險的事嗎?”

於白一的早熟可是從小到大的,這種不顧安危拯救小動物更像中二少年才會做的。

“誰知道呢。”

他的確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錯已經犯下,所以他為此作出了贖罪。對於於白令也一樣,他對溫然做下的錯誤,總是需要贖罪的。

於白一長長的嘆了口氣,好想見到溫然啊。

希望身體快點變好啊,連親他都舍不得了。

*

於白令坐在公園木椅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他直接將手指指甲下的倒刺拔下來,很快血珠就冒了出來,他毫不在意的用大拇指抹去。

腦海中不斷回想自己和餘宇澄的對話。

從餘的沈默中他就知道了答案,沈默就代表了答案回答,一種無聲的承認。

因為談戀愛了,所以沒辦法否定;因為談的對象,所以也沒辦法撒謊。

餘宇澄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沈默不對,他吐了一口氣繼續說:“你也知道,他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所以他果然談戀愛,對吧。”

餘閉上眼睛:“……對。”

心知肚明的答案。

當他詢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其實就有了答案。

於白令想問溫然談戀愛的對象是不是於白一,可是比起從第三人那裏知道答案,他更想詢問當事人。

餘宇澄嘆了口氣,他煩躁的一抓頭發,繼續說:“……發生那件事,溫然是不會原諒的你的,他的原則是不會讓他回頭的。”

“於白令,你我都清楚一件事,他不缺人追。”

不是說溫然以後一定會再談戀愛,而是於白令分手的時候就要做好溫然會再談戀愛的準備。

“他不會回頭,你也往前走吧。”

於白令掛了電話,反過來聯系了另一個人。

*

“於白令。”於白一喊了一聲。

他還沒回國的時候,於白令就聯系他,要求於白一一回國兩人就見一面。

這個電話內容其實很突兀,但是於白一知道山雨欲來,所以同意了。

這件事本來就該解決。

於白令擡頭看著面前這張一模一樣的臉,恍惚的想,自己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做錯了呢。

他死死地按著虎口,一字一頓道:“你搬家了?”

“……搬了,現在和別人一起住。”

於白令站起來,輕聲問道:“你,和溫然在一起了吧。”

於白一直面那雙眼睛,坦然的應了一聲:

“對。”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烏黑,黑沈沈的仿佛就要塌下一般,將屋外的一切都蓋上一沈薄薄的黑紗,豆大的雨珠落下,肆無忌憚的打在窗戶上,敲得人心煩意亂。

溫然放下電腦擡頭看著窗外。

……飛機應該今天就到吧,還沒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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