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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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直到這一天,陳千北下課送別屈青之後才發現,他忘記隱藏自己的聲音了。可他似乎並沒有聽出來,也對,畢竟連陳千北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都沒有了那種刻意的不自然。

他甚至這幾天都開始練習寫雲篆體了,即使魏教授依然像往常一樣有頭無尾,其他女同學還是像以前一樣,如鬼般一言不發,留下神秘的雲篆體匆匆離去。

然而等到第二天上課,魏教授卻在臺上說:“把你們第一節課沒講完的文言文拿出來!”

天吶,開什麽玩笑?都快要期中了,還惦記著第一節課的東西?早就沒了。

好像早就預料到似的,魏教授不慌不忙地從抽屜裏又拿出了幾張紙,發下去之前陳千北還誇讚他心思縝密,結果拿到試卷一看傻眼了:明明早就不在身邊了,可它偏偏又從魏教授手裏落回自己手中。

陳千北有個習慣,那就是幾乎所有的練習紙他都保存著,最早能追溯到初中,裝了滿滿幾大箱。他還曾經調侃說:“這要是賣了,能全款買下一套房!”所以他很確信那張紙絕不會丟失,只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了而已。

而且那些一開始被他們帶回去的試卷,也都物歸原主,而她們並不感到好奇,也許是作為老學員來說,魏教授有魔力的事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這麽看來魏教授應該知道她們用雲篆體寫字的事,而相比於前面的事,這已經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現在我們來對答案,第一個註音是qí,第二個註音是jù。”果不其然,他全錯。

說到下一個前,魏教授停頓了一下,接著如往常一樣中途離去。陳千北以為他又提前下班了,但是沒多久魏教授進來喊道:“陳千北!屈青!出來一下!”

這一喊不要緊,陳千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見屈青已經出來了,他不知道該不該走,心想:這下完了待會兒他要是再一催,我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果不其然,魏教授緊緊盯著陳千北催道:“陳千北,叫你多少遍了還不出來?”

屈青很是疑惑:他不是叫洪南尋嗎?不會是我看錯了吧。直到陳千北站起身來,屈青才知道陳千北欺騙了他。

還沒來得及質問,魏教授就趕忙說道:“學費等會兒退給你們,下半學期你們就不要來了。”

“啊?老師,我們也沒幹什麽壞事啊,為什麽說辭退就辭退了?”屈青又是疑惑又是氣憤,要不是在其他人面前,他就直接罵出來了:“這不是在耍我們嗎?”

“想必你們也認出來她們寫的是什麽了吧?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誰會那麽無聊用雲篆體寫字?”

魏教授看了看教室裏,正常人遇到這種被叫去談話的事,或多或少都會忍不住伸頭看看,可她們,無一例外的,卻像聾了一樣,專心做題,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那還能是誰,難不成是鬼?”

看著魏教授一臉嚴肅的樣子,屈青不禁細思極恐起來:她們不會真的是鬼吧?看起來的確不像正常人。陳千北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去證實。見魏教授不說話,大概率真的被屈青說中了。“我們最好還是走吧,反正錢會退給我們,也不用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沒錯,也不用浪費時間了。”有了陳千北這一波推波助瀾,屈青思考了一會兒,同意了他的想法。

至於怎麽驅除這些鬼,就不得而知了。

離開的路上,屈青連忙質問道:“你為什麽要騙我?虧我還把你當兄弟對待!”

既然屈青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名,陳千北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自己幹了什麽自己清楚!你這種人也不配跟我走一條路!”

本以為屈青會和他撕咬起來,沒想到他根本不理解陳千北的話。他不知道為什麽陳千北的語氣會如此之重,也不知道究竟哪裏惹了他。“有話好好說嗎,幹嘛這麽大火氣!”

“行,那我就告訴你。我,姓陳,名千北,字尋南。聽到這裏你應該想起來了吧?”說完,連頭也不回,一想到屈青幹的好事,還在這裏明知故問,沒有揍他都算好的了。

只見屈青楞在原地,嘴裏喃喃自語道,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八成是想起來了,望著陳千北漸行漸遠的背影,只是望著。

此時他心裏是百味雜陳,雖然屈青之前的確做了很令他過分的事,可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屈青卻把他當做朋友一般對待。不過理智又告訴他,這正是屈青一向使用的計謀罷了。通過許風盡的打探,他也了解了屈青的尿性,不應該再被他的表面表面所迷惑。

回想起往日的種種屈辱史,他氣得都不願意回頭再看他一眼,反正以後大概率也是見不到了,即使心裏很難受,也不得不放手。

第二天他就看到了魏教授在群裏發的解散通知,但除了屈青和陳千北,沒有一個人回。也許真如魏教授所說的鬼,在退出群聊後,他心裏仍然惶恐不安的。

“真服了,魏教授那邊出了點問題,導致我們以後都不用來了!”然而紀羽白只是敷衍了一句“哦!”,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好奇。經過幾天的相處,紀羽白漸漸熟悉了新的生活,雖然還是有許多事情他無法理解。比如爭分奪秒地跑去食堂,也許是為了面子吧。

不僅是紀羽白,陳千北也在心中藏著秘密:他一直沒有把最近和屈青的事告訴他,因為他清楚,一旦讓紀羽白知道了這事,肯定會惹出大麻煩。要知道,他可是尋了屈青快要一年了,曾經還發過誓:什麽時候找到了他,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那為什麽陳千北還同意紀羽白來上課呢?紀羽白從來沒有見過屈青,而且那天恰好屈青還請假了。而且若是拒絕,肯定會為心思縝密的紀羽白所察覺。

“先不說了,我出去一趟!”

另一邊蕭暮雨也應聲而出,現在他們兩個幹什麽事都要走在一起,生怕出什麽岔子。今天已經可以算作是月底了,他們必須出去買一些必需品。正因為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需求,才決定結伴出行,各自買各自的。“可你確定這樣不會被誤認為早戀嗎?”蕭暮雨發出靈魂拷問。

他們確實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無傷大雅,畢竟沒有哪個老師會來招惹紀羽白,那自然而然就沒人來管了,頂多警告幾句。

出校門的時候,正好遇見剛回來的小弟。“羽哥,您居然把校花給拿下了,不愧是我們的老大!”

紀羽白連忙把她的手從肩上滑下來,盡力擺出校霸的架子說:“說什麽呢?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我可不是這種人!”

還好紀羽白從來沒有談過這方面的事,不然這件事放任何一個校霸身上,都再正常不過了,肯定會讓小弟起疑心。他還是很疑惑,老大居然會這麽“正義凜然”,但也不敢再多問。

臨別前,小弟卻攔住了紀羽白,他還以為事情敗露了,結果小弟說:“老大,最近學校外面來了幾個混混,聽說好像是桃中那邊的,老橫行霸道了。總是欺負周圍的同學,也包括我,還讓我交保護費。以後要是再遇到了什麽事,您可得罩著我!”

“行了,不就是一群混混嗎?我見一個打一個。對了,以後稱呼我不要叫‘您’……”

蕭暮雨示意他趕快走,紀羽白才意識到可能說錯話了。連忙帶著她匆匆離去。

“要是真遇到了那群小混混怎麽辦?”紀羽白知道要是向他們妥協,肯定會有損他的形象,而且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沒事,他們看到你這張臉沒一個不害怕的。要是還不放心,我們以後出門就走在一起,避著他們就行了。”可她是幹大事的人,學校是關不住她的,又不能每次都湊她的時間,有事情只能一個人出去。而她這副臉一看就是很好欺負的樣子,如果只是一個兩個那還好說,若是三五成群,那憑借她一個人一點勝算都沒有。屈服兩個字在她的字典裏是不存在的,可真到了那種情況也無能為力。

買完東西往回走,紀羽白指了指遠處:“看!他們是不是剛才那人說的混混?我近視眼看不清。”雖然他戴著眼鏡,可這是遠視眼鏡,而紀羽白以前還是蕭暮雨的時候正好是近視眼,所以幹脆把眼鏡摘下揣進兜裏。

你也許要問為什麽他們不互換眼鏡?問就是互相都嫌棄,蕭暮雨嫌棄戴了不好看,紀羽白嫌棄鏡片糊得如迷霧一般。

“應該是的,我們換一條路吧!”與此同時,蕭暮雨也把眼鏡摘下,剛好遠處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遠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甚至連領口什麽顏色都看得清。

然而當他們自認為避開混混的時候,一聲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住!”

“靠!他們居然還有一處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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