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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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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蕭恪原不該這時辰回府的,若不是他和三皇子早有約定,這會兒應當還被扣在東宮裏。

“主子,您這是怎麽了?”洪喜是得了消息慌忙迎出去的,打眼一看就瞧出蕭恪身上不對付,趕忙湊上去攙扶了一把。

“沒什麽大礙。”蕭恪拍了拍洪喜的手臂,背手輕敲了敲後腰,一邊詢問道,“阿綏呢?”

“在內院教白小公子和柴小公子呢!可要奴婢派人請賀少爺回來?”

蕭恪搖了搖頭,自袖中取了一方錦帕囫圇塞到洪喜手心。

洪喜看著手中那明顯是女子貼身帶著的手帕,頓時慌了神,快走了兩步追上蕭恪問道:“主子,這、這是?”

“私庫裏有個薛家前陣子送來的匣子,去找出來,和這手帕一起放在書房桌上,我待會回去再細看。”蕭恪留下一句話便快步往內院趕過去,臨到小院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手指捏住後腰的皮肉用力掐了一下,尖銳的疼痛一瞬取代了彎腰久跪的酸脹。

再確定不會出岔子被賀綏看出端倪,蕭恪才長舒了一口氣提步邁入小院,只是才走了四五步,他就停下步子猛地回身打量起身後。

並沒有人的身影。

蕭恪半信半疑轉過身放輕了步子又走了幾步,可這次他並沒有感覺到被人盯住背後的悚然感,只有郎朗的讀書聲自半開的木窗傳出。

屋內賀綏正同柴家小子一問一答,蕭恪並沒有立刻現身攪擾,他躲在那扇推開的木窗後靜靜地聽著,享受著片刻的歲月靜好。

可這會兒是正午,那陽光灑進來,將木窗外偷聽的人影照得一清二楚。

白琮直接指著窗外的人大聲道:“舅舅,外面有賊!”

這句話直接讓窗外的蕭恪火冒三丈,他繞過木窗要同這小子理論幾句,一轉身卻正好同賀綏的視線撞到了一處,登時氣勢就矮了三分。

“阿、阿綏……”

賀綏手握著書卷,無奈地笑了笑。即便背對著窗口,他也一早就察覺到了窗外有人,不過那盡力掩飾卻仍明顯的喘息,以及偏重腳步聲便知是沒什麽底子的人,他感覺不到被人窺視,便大抵猜到是蕭恪回來了。

“都來了怎麽不直接進屋,偏要在外面躲著?”賀綏伸手招呼著蕭恪進屋,見他沒動便扭頭對那兩個小的說道,“方才講的你們先自行溫習一下,我稍後回來考校一二。”

蕭恪看到賀綏將書卷放在桌案上準備出來,便先走遠了些在院中等他。

“有心事?還是在東宮……不太順心?”賀綏斟酌了下措辭問道。

“沒有。只是秋獵的日子近了,太子事多,連帶著我身上的事也多了,困得很。”

蕭恪對於太子磋磨他的事只字不提,他面上平靜得很,賀綏一時倒也沒看出來哪裏不妥,只握住了蕭恪的雙手以作安慰。

“那便好,如果有為難的事,務必要同我說。”

蕭恪沒應,只是張開雙臂將人抱住,低聲道:“阿綏……你真好。”

“又貧嘴。午膳可用了?”

“沒顧得上,三皇子和九公主去了東宮,太子就叫我先回府了。”至於三皇子是他招來這個事,蕭恪是不會同賀綏說的。

“那正好一道用飯,前陣子為了逼人耳目,有一陣沒湊在一起了。”

後背被賀綏輕拍了拍,蕭恪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聽賀綏說起柴晉兒子的事。其實如果不是今日正好撞見賀綏給那兩個小子授課,蕭恪險些忘了姓柴的還被扣在自己府裏。

“柴小公子還是頗有天賦的,只是可惜幼年失怙,又遇上這些事……”

楊煥致的事,賀綏也同樣是受害者,只是他一貫是隱忍的性子,有些話不會輕易宣之於口。

“阿綏,別想那麽多了。個人有個人的運數,咱們只管把日子過好。你且去忙吧,午膳好了我再來喊你們。”

“嗯。”

蕭恪目送賀綏回了屋子,負在背後的手指輕撚了幾下,其實他才不在意柴家遺孤未來如何。

他不在意,齊帝就更不會在意。楊煥致辭官歸鄉前已被擺了一道,在文人士子中聲名有損,一個權財皆無的老頭根本翻不起風浪,更不用替柴晉兒子這樣入不得齊帝眼的孩童了。真正需要警醒的反倒是他們自己。

蕭恪近些日子苦心孤詣,甚至不惜鋌而走險,同時向齊帝、太子和三皇子表忠心,為的就是換得一份保證。

回到書房,蕭恪屏退了除洪喜以外所有伺候的仆從。

從庫房中翻出來的錦匣和那方手帕整整齊齊擺放在面前的桌案之上,蕭恪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一直強壓的疼痛在放松的那一刻全部反噬回來。

他委頓在太師椅中仰頭不堪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可腰間僵硬酸痛的感覺卻是一時難以緩解。

“主子,您可是身上哪裏不適?”

“呼……”蕭恪捏了捏眉心,強壓下渾身不適,“去…找人配一副治腰傷的藥膏來。”

“是,那奴婢給主子揉揉?”洪喜不需要多問緣由,蕭恪上朝一趟回來就傷了腰,除了皇帝,便只可能是太子下的手。可無論是他們之中的誰,都不是洪喜這樣一個尋常宦官能開口置喙的,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幫自家主子按按腰松快些。

蕭恪擺手拒絕了。

“去吩咐廚房飯菜做得可口些,飯就擺在內院,叫人備四副碗筷。”洪喜垂首應了,蕭恪隨手打開桌上錦匣,卻忽得想起來一件事,便叫住正要離開的洪喜問道,“前兩日代替馮叔的那個車夫是哪個院子調來的?”

“是外院的侍衛,奴婢想著主子您出門不愛帶小廝同行,老馮年紀又大了,出門照應怕是幫襯不了您,所以才換了個身手好的侍衛。”洪喜轉回身恭敬答了,面上並無異色。

聽起來這話倒是合乎常理,只是蕭恪仍覺得那日侍衛的言行有些古怪。

“用人還是該底細清楚,你去將他生平來歷抄錄一份給我。”

“是,奴婢記下了。”

洪喜走後,蕭恪才從那錦匣中取出一封信,只是信上並未署名。

將其中信紙抽出,上面寫的也是一封古怪的詞闕,蕭恪取了紙筆,將手帕上的四字謄寫下來,同那信上的詩放在一起看。

怪只怪留信的人過於謹慎,即便是同他有聯手之意也不肯冒半點風險,連這半闕詞的解法也不透露,光給了他信物留待自己琢磨。

蕭恪看了半晌,取了張新紙來,將其中格格不入的幾個字挑選出來寫在紙上,同手帕上的那幾個字重新排布一番,方能隱隱看出其中門道來。

“有子旭,保入兵戶,薛族恩、薛族恩……呵!”蕭恪將那話反覆念了數遍,忽得冷笑一聲,“貴妃…薛家,原來還有這一層聯系。”

有那麽一瞬,那股被人盯著的悚然之感又爬上脊背。

蕭恪屏住氣息,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向旁邊那扇窗,在距木窗約莫還有半臂遠時,猛地出手推開了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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