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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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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窗外空無一人。

甚至連一絲腳步聲就沒有聽到。

蕭恪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也沒有看到院子裏有行為異常的人,可他能肯定,這些日子以來不時察覺到的那種被人緊盯的感覺並不是他多心。

洪喜返回院子時,正撞見蕭恪扒著窗欞探出身子發呆,連忙上前問道:“主子怎麽了?可是有貴重東西丟了?”

他想著自家王爺這副皺眉失神的模樣只可能是掉了什麽東西在外面,一邊說一邊低頭尋找。

“無事,沒有物件丟失。你且先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是。”

蕭恪合上窗子,只是這次刻意留了個心眼兒,沒有完全關嚴,而是留了條不太顯眼的縫隙。

“洪喜,府中可有身家清白、身手尚可的侍衛在。”蕭恪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向洪喜詢問府中人的情況,並將有人跟蹤的猜測也一並說了。

原本是想找個信得過的侍衛隨行,二則是故意說給那偷窺之人聽,卻沒想到面前的洪喜聽了卻是一哆嗦,連臉色都僵了。

蕭恪怎麽也沒往洪喜這處想,為著上輩子的忠心耿耿,他重活之後並不對洪喜設防,如今確實不敢置信。

“洪喜。”蕭恪開口喚了一聲,在看到洪喜強裝鎮定的模樣時怒從中來,一拳擂在了桌案上,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那喬裝車夫的侍衛也是你的主意?”

洪喜膝蓋一軟,咕咚一下跪在地上請罪。

“指派侍衛是奴婢擅作主張。主子不愛帶人出去,奴婢每每總是擔憂您的安危,但奴婢絕無二心!還請您明鑒!”

說完便是梆梆幾下俯身叩首,力道之大,竟有些見了紅。

蕭恪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前世臨死前的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搭在腿上的雙手攥緊了拳。

“夠了。”手攥得太緊,以至於指甲紮進了掌心的肉裏,“我也不是疑你,只是近來的事多,又一直有人盯著我,難免有時疑神疑鬼的,怪我……”

“奴婢擅作主張,怎能是主子的錯。”

“行了,這事翻篇了,你起來吧。”蕭恪也覺得自己這些日子過於敏感了,有那麽一瞬,竟連洪喜都懷疑上了。

洪喜剛顫顫巍巍站起來,便又聽到蕭恪問:“那侍衛既是你派來的,你應該清楚他的底細,那日他曾現身出手,我瞧著…不像是府裏的侍衛。”

蕭恪眼下能指揮得動的侍衛屈指可數,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寧王府帶出來的,而那日那車夫的身手頗為俊俏,對自己的命令也不是全然照做,若硬說是府上的侍衛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洪喜倒是對答如流,前前後後將那侍衛名姓、出身等底細詳詳細細說了。

聽著倒是有理有據,可也未免準備充分了些。蕭恪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帶著這個想法再去回想洪喜從方才開始的言行舉止,便清晰明了許多。

蕭恪在洪喜道出那侍衛的底細後,輕飄飄接了一句,“阿綏讓你這麽說的?”

洪喜被噎了一下,他飛快瞧了蕭恪一樣,隨後立馬低下了頭,“沒……”

“行了,你就當我不知道好了。多半是阿綏囑咐你做卻又不讓告訴我,唉……”

“……是。”

蕭恪其實已然猜到了多半,但想著既然賀綏未告訴他,多半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便也沒再為難洪喜了。

“你方才折返回來是為了何事?”

“午膳備齊了,賀少爺著人請您過去一道用膳。奴婢正巧半路遇上報信的,便代為轉達了。”

“嗯。”蕭恪起身,路過洪喜身邊事又補了一句,“阿綏面前不比說我知曉此事,全當我不知道便成。再則,阿綏從原先撫寧侯舊部之中招攬了不少人,你且細細打點,將府中上下都換作自己人。”

“奴婢必然盡全力安排。”

“你辦事細心,這點我還是放心的。”

蕭恪帶著洪喜過去時,有人已經忍不住動了筷。

賀綏起身迎了下,解釋道:“我見兩個小的餓得難受,便讓他們先動筷了。”

“嗯。”蕭恪低低應了一聲,他府上沒那麽些細碎的規矩,再則是賀綏讓的,他也就不便多說什麽了。

偏白琮不是個能靜下來的性子,扒拉了幾口飯便急切問道:“蕭恪,秋獵的隨行名單定了嗎?我也想去!”

賀綏扭頭斥了一句:“食不言寢不語。”

白琮自是清楚舅舅規矩多,便朝蕭恪眨了眨眼,示意他主動說。

但蕭恪和這小子兩輩子都不對付,既是有賀綏前言‘撐腰’,他便故意裝起傻來,扭頭反問了句:“白琮,你眼皮抽筋了?”

“哼!愛說不說!”

賀綏正好給蕭恪盛了碗湯遞過去,聽到這話扭頭瞪了沒大沒小的外甥一眼,蕭恪自是得意了,氣得白琮直咬那筷子頭。

偏偏王府用膳大多都是銀筷伺候,白琮看著長得壯,實則也就是七八歲的孩子,正是換牙的時候。

他這賭氣又磨又咬的,那乳牙哪裏禁得住,登時臉色一變,捂著嘴,臉上滿是委屈和慌張,想喊舅舅卻是不能了。

蕭恪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瞅白琮那樣便知是什麽緣故,當下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來,惹得白琮拿眼睛狂瞪他。

賀綏板著臉側身捏住外甥的臉頰,逼小家夥張嘴。掉的是下面一排正中的一顆門牙,本來就是這些日子有些松動的乳牙,眼瞅著也就這十來日要掉的,偏偏因為剛剛那股寸勁兒咬到了,這會兒已經提前掉了。

光禿禿的牙洞有些滲血,看得賀綏有些來氣,直接就在餐桌上把外甥訓了一通。

當然,在一旁笑得太過分的蕭恪也沒有逃過,連帶著被一道訓了。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嘲笑白琮說話嘴裏漏風,並當著面囑咐給白琮這幾日的飲食都弄清淡的粥食來。

“舅舅,你探喀…”白琮被捏住臉頰,只能大張著嘴,又怕不小心舔到門牙的傷口,舌頭只能蜷縮著,說話也含含糊糊得說不清楚。

只可惜這次賀綏也不會站在他這邊。

“你素日就喜食葷肉,這陣子吃清淡些也是為你好。”

蕭恪看賀綏捏著白琮換下的牙起身出去,自己也跟上了,剛一出門便見賀綏一掄臂將那顆牙扔到了屋檐上。

“阿綏這是做什麽?”

“下牙掉了扔屋頂上,上牙掉了就埋進土裏,以後的牙長得快。”

“我怎麽不知道阿綏還信這些?”蕭恪笑了下,畢竟賀綏並不像是信這些民俗傳言的人,今日見了倒有些意外。

賀綏垂下眼眸,難得顯露出憂傷的模樣來,“小時候我娘說的,後來她不在了,我就自己來。”

只這一句,蕭恪便自覺說錯話,勾起了賀綏的傷心事。腦中閃過萬千思緒,絞盡腦汁琢磨著哄人的法子。

“阿綏,我……”

正想著說什麽,便有人飛快過來,在蕭恪跟前跪下了,正是素日跟在洪喜身邊的年輕小廝。

“啟稟王爺,西角門處有一人自稱姓薛,求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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