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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沈船 偷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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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沈船 偷渡者

此時, 天空已經幾乎完全暗了下來,晚霞幾乎完全隱入了雲層中,岸邊的海風逐漸變得有些大了。暗紫色的天幕下, 深藍色的海水湧動著, 橙紅的救生艇是天際間唯一的一點亮色,快速地穿過翻湧的浪潮, 似乎是想趁著最後一點亮光小時之前抵達岸邊。

閔疏看到了那艘船, 非常驚訝:“那是誰?”

他的第一反應是北美基地的人有什麽東西忘拿了, 或者是出了什麽事,所以派了人往回走。然而在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 魏長川已經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在黑暗中炸開。

接著, 閔疏便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尖叫聲。船上的人似乎很驚慌,閔疏遠遠的都能看見那艘橙色的小船在海上晃了晃, 似乎是沒再前進,漂浮著停在了海面中央。

魏長川舉著槍, 用英語高聲命令:“不許再靠近。”

閔疏嚇了一跳,抓住魏長川的衣角問:“哥, 會不會是北美基地的人忘拿了什麽東西?”

“不會。” 魏長川道:“如果他們要折返, 會先聯系我,而且這些人坐的是救生艇。”

閔疏聽了, 這才發現那橙色的小船確實是救生艇。也就是說, 他們是從之前停在遠處海面上的那艘輪船上下來的——

魏長川對他們下了定義:“偷渡者。”

閔疏呼吸一滯,接著有些緊張地看向海面。

這時,天邊的微光已經消失, 濃黑的夜幕降臨,天際與海平面融為一體,橙色救生艇的輪廓變得暧昧不明。

似乎是被震懾住, 小艇上的人聲消失了,四周只有著海浪打在礁石上的聲音,然而魏長川依舊警戒著,忽然眸光一閃。

魏長川遠超常人的聽力讓他捕捉到了遠處由運行的柴油機發出的細小噪音,濃黑的眉尾驟然一壓,毫不留情地朝海面上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救生艇上再次響起尖叫聲,在驚慌的求救聲中,閔疏聽到有個男人用英語罵了聲“F**k”。

魏長川的聲音比冰雪還冷,向船上通知:“下一槍,我會瞄準油箱。”

從海風中細微的柴油氣味和救生艇前進的速度可以辨別出那是一艘機動搜救艇,由柴油發動機驅動,子彈擊中油箱可以將這艘救生艇瞬間起火,甚至爆炸,到時候船上的人必死無疑。

救生艇上的人顯然是怕了,一個男聲用英語道:“等等!”

“我們不會再靠近了。” 男人急促地道:“別開槍。”

魏長川聞言,瞇了瞇眼,沒有開槍,卻也沒有將槍放下。

竟然是偷渡者。

閔疏抿緊唇,神色凝重,他們是坐搜救艇來的,也就是說這些偷渡者很可能是偷偷藏在了從北美基地出發的輪船上,抓住機會放下救生艇——他們會是從基地裏逃出來的人嗎?

閔疏想起以前魏長川對他說過的話,基地裏的生活質量不高,為了追求更自由的生活,每年都會有人偷跑出來,試圖偷渡到格陵蘭島上來。

但顯然魏長川沒有任何要讓他們上岸的意思:“現在,調頭,從哪來的回哪去。”

他的聲音穿過海風,清晰地傳到了救生艇上的人耳朵裏,救生艇上登時炸了鍋,喧鬧聲自海上傳來:

“什麽?回、回去……離得這麽遠怎麽回?”

“不是說格陵蘭島是未汙染區嗎?我們是幸存者啊,為什麽不能讓我們上島?”

“好冷啊,風越來越大了,快點讓我們上島把——”

“輪船都已經走了,我們怎麽回得去?”

船上的人吵嚷著,似乎是不太想走,但忌憚著魏長川,誰都不敢啟動發動機。救生艇就這麽僵持在海面上,在海浪中漂浮。

閔疏在寒風中將衣服裹緊了點,抿了抿唇,小心地看了魏長川一眼。

北美基地的輪船已經不知道開到什麽地方去了,格陵蘭島附近的海域風浪很大,但憑這一艘小游艇肯定是無法回到北美基地的。

現在是晚上了,風很大,海面上的溫度正在快速下降,已經到了零下幾十度,浪也有點大了,也不能一直讓他們就這麽呆在海面上……

閔疏想了想,輕輕地朝魏長川湊近了些,拉了拉男人的衣角,小聲道:“哥,要不然你聯系一下輪船上北美基地的人?讓他們回來把這些人接回去吧。”

魏長川垂下眼,目光在閔疏有些擔憂的臉上掃過,片刻後收回目光。他沒有放下槍,單手舉著,用右手拿出了通訊器。

“滋,滋——”的電流聲在空氣中響起,卻遲遲沒有連接到信號。

閔疏不禁蹙了眉,擡頭看向魏長川,見他的神色也有些嚴肅。在只能依靠衛星通信的末世,通訊信號本來就是時好時壞,況且輪船正在海上移動,不一定這個時候就連接得上。

這次,魏長川嘗試了幾次,信號卻一直連接不上。

然而就在這時,忽得一陣急風襲來,黑暗之中,海浪重重地拍打在礁石上,發出巨大的聲音,白色的浪花濺起幾米高。

閔疏貼在魏長川身邊,聽到四周在黑暗下更顯得可怖的海浪聲,覺得今晚的浪似乎格外的大——

就在下一瞬,海面上傳來尖叫聲!

閔疏微微睜大眼睛,轉頭朝海面上看去,接著便見遠處的水面上那抹橙紅的顏色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接著忽然向一側翻去,沒入了海浪之中。

閔疏倒吸了口涼氣,一把抓住了魏長川的手臂:“哥,船翻了!”

救生艇翻了,上面的人似乎是全都掉進了海裏,海浪中不斷傳來尖叫聲和呼救聲。

幸好救生艇已經駛入了港灣內,離陸地不算太遠,閔疏能看見一些人已經開始往岸邊游。

見狀,魏長眉頭緊鎖,槍口對著正在海水中掙紮的人,片刻後,‘嘖’了一聲放下了槍。

這時,幾個人已經游到了近岸的礁石區域,這裏水流湍急,海浪不斷地在巨大礁石間狹窄的區域裏沖撞,有幾個人眼看著都要上岸了,卻一下就會被兇猛的海浪推遠。

親眼看著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掙紮的沖擊力是非常大的,閔疏眼看著一人的手都要碰到礁石,卻瞬間被一個浪打得沒過頭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大海黑沈一片,救生艇的橙色已經看不見了,人好像是都掉進了海裏,閔疏不禁緊張地握住了魏長川的袖子:

“哥,怎麽辦?” 他看著在海裏掙紮的人,還是有些不忍:“我們要救他們嗎?”

魏長川看著海面,緩緩出了口氣,轉過頭道:“你就待在這兒。”

說罷,他轉過脫掉了身上的外套遞給閔疏,接著踩上礁石,幾步就穿過了亂石林立的海灘,俯身抓住了一個在海浪中掙紮的人。

十分鐘後,大部分游到海邊的人都被救了起來。

魏長川要他站在原地,所以閔疏不敢上前,借著帶來的手電筒散發的的微弱光亮,才看見這些人身上都穿了救生衣。怪不得大多是都游到了岸邊,今天海浪這麽急,海水又這麽冷,很容易失溫,如果沒有救生衣估計這裏的人得有一半都游不到岸邊。

閔疏將手電筒拿得高了,努力去看礁石後頭的魏長川,

過了一會兒,男人赤*裸著臂膀的身影自月光中浮現,他連襯衫也脫了,只穿著背心,褲子被海水打濕了,貼在他腿上,從海裏一步步朝岸邊走來。

待魏長川走近了些,他才看見男人手中牽著一截繩索,後面連接的是那條橙紅色的救生艇,船尾部還有一個金發的高大男人,也站在海水裏,從後頭推著船往岸邊走。

“哥!” 閔疏還是忍不住迎了上去,魏長川走上岸邊,他趕忙將手上的外套給男人披上:“海水這麽冷,你都打濕了——”

魏長川道:“沒事。”

這時,後面的金發男人推著救生艇走了上來,橙紅色的小艇插入了岸邊的礁石中間。船底不小心碰到了一顆石頭,劇烈地抖動了一下,艇內立即傳來一聲有些痛苦的呻吟。

閔疏聽見了,扭頭一看,登時瞪大了眼睛。

救生艇中正躺著一個黑發棕膚的女人,正側躺在船艙裏,雙手交疊在身前,表情十分痛苦。

閔疏的目光下意,看見了連救生衣都遮掩不住的、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忍不住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這竟然是個孕婦,並且從肚子的大小來看,月份已經不小了。

閔疏沒想到這裏頭竟然還會孕婦,有些無措:“這、這是——”

魏長川的臉色很差,他丟下繩索,拉住了閔疏的手臂,將他帶離一邊,神色不善地看向推著船從海裏走上來的男人。

那是個北歐長相的白人男子,有著一雙灰色的眼睛,體格非常高大。他年紀不算太輕,看起來大概三十五歲上下,全身都被海水浸濕,鉑金色的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下巴上都是胡茬,看起來非常狼狽。

從海裏走上來之後,他擡手摸了把臉上的海水,看了魏長川一眼,神情中似是有一絲愧疚。

閔疏註意到他身上穿著和先前的幾個女軍官,以及克裏斯丁一樣的制服。

穿著這身制服,也就代表這個人是北美基地來的免疫者。

魏長川和他似乎是認識的,面色很冷漠:“奧古斯丁,你越界了。”

聞言,被稱作’奧古斯丁’的男人嘴角微微抽搐,神情有些暗淡。面對魏長川的詰問,他什麽都沒說,而是低著頭立即走到了救生艇旁,俯下身,將裏面懷孕的女人扶了起來。

“索菲亞,你感覺怎麽樣?” 他關切地問。

黑發女人靠在他的懷裏,一手扶著肚子,渾身濕透,臉色非常不好,卻還是強撐這對金發男人笑了笑:“我沒事……”

閔疏看著他們兩個人,想起魏長川剛才說的「越界」,忽然明白了什麽。

魏長川之前告訴過他,免疫者是不能和基地裏的普通人談戀愛的,如果免疫者和普通人結合,普通人被感染Z毒株後有20%的機率會獲得免疫能力。但是受到Z毒株感染的普通人如果因為結合懷上了孩子,胎兒在母體中就會受到病毒的汙染,常常不足月就會流產,就算僥幸生了下來,也大多是畸形或者死胎。

魏長川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你應該知道胎兒在母體就會受到汙染。”

名為奧古斯丁的北歐男人環抱著名為索菲亞的棕發女子,聞言默然不語,似乎有些不敢跟魏長川對視,一直低著頭,許久後才道:“……我知道。”

他脫下了身上的制服外套,將女子裹起來抱在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懷裏面色蒼白的女人:“我知道……但是,我們還是想賭一賭,萬一——”

魏長川道:“沒有萬一。”

他的語氣冷到幾乎像是嘲諷了。

北歐男人頓住了話頭,擡起頭來,神情苦澀地看向魏長川:“魏,對不起。”

魏長川神色冷淡:“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奧古斯丁羞愧地低下頭。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看著懷中女子糟糕的臉色,擔憂而焦急地道:“魏,我懇求你,請求你幫助我們,至少到一個溫暖的地方去,她的臉色很不好——”

女人的臉色卻是非常不好,閔疏看著都覺得她的面上有些發青,像是隨時都會暈過去。

人救都救了,總不能讓他們濕淋淋地在零下幾十度的夜裏等死。再說閔疏現在已經不怕會被病毒感染了,就算這些偷渡者裏面有人感染了病毒,對他沒什麽影響,危險的是剩下的普通人。

於是閔疏悄悄看了魏長川一眼,見他神情冷淡,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便擡起手,輕輕勾了勾男人的手背。

第一次魏長川沒反應,閔疏就又試了幾次,一次比一次力氣大。

接著,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魏長川抓著他作亂的手,冷冷瞥了他一眼,回過頭,朝礁石灘上發著抖的眾人命令:

“都站過來,排隊,報數。“

眾人聞言一凜,他們看得出魏長川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物,手上還有槍,不敢不聽他的話,趕緊走過來站成了一列,其中有三個男人,一對夫妻,再加上奧古斯丁和他懷裏名叫索菲亞的黑發女子,一共七個人。

濕淋淋的人群如同一窩鵪鶉般擠在一起,沒人說話,魏長川眉宇見浮現出些許不耐,擰眉重覆:“報數。”

眾人又是一凜,仿佛被軍訓教官呵斥了的學生,忙不疊開始抖著聲音報數。

閔疏站在魏長川身後,看著眾人一個個報數,又看了眼神色冷淡的魏長川,覺得魏長川當教官的時候估計就是這麽一副冷臉,怪不得克裏斯丁一看到他變臉就發抖。

如果他上大學的時候軍訓教官是魏長川,應該會被訓得不輕吧。

但閔疏很快又想到,他有二級殘疾人證,可以不參加訓練。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坐在樹蔭裏偷看魏長川訓人了,那還挺不錯的。

就在他走神的檔口,偷渡者們報數的聲音忽然一停。隊伍中報過數的人紛紛回過頭,看向那個沒說話的人。那是個高瘦的亞洲年輕人,此時正瞪著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閔疏的方向。

接著,一個充滿詫異的男聲傳來,字正腔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閔疏?”

猝不及防地聽到自己的名字,閔疏驚訝地回過頭,循聲望去。

手電的光照亮了排成一列的偷渡客,閔疏的目光落在隊列中間的一個青年臉上。他身上套著救生衣,大概有一米八,面容黑瘦,黑色短發有些狼狽地沾額頭上,鼻子有點寬,一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此時正一眨也不眨地瞪著他。

閔疏看到他的臉,猛地長大了嘴:“胡嘉明!”

青年見他認出了自己,差點蹦起來:“真是你!閔疏!”

巨大的驚喜席卷了閔疏,他立即扔下魏長川的手跑過去,朝青年張開了雙臂:“狗兒!”

青年也迎上來,一把抱住了閔疏,接著整個人就像是沒骨頭一樣跪在了地上,哭道:”爹!“

本來想攔住閔疏的魏長川聽到這一嗓子,動作都微頓了一瞬。

閔疏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他認識的活人,一時激動地捧住了胡嘉明的頭,摸了摸室友又黑又幹巴、瘦了好幾圈的臉,悲傷道:“狗兒,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嗚嗚嗚嗚嗚——” 胡嘉明渾身濕透,救生衣松垮地套在身上,黑瘦的臉在火光中發青,他哆嗦著打了個噴嚏,抱住閔疏幹嚎:“閔閔!爹!基地的飯豬食都不如,我瘦了二十斤啊!”

這時,魏長川走了上來,拎著他的後頸將閔疏提出了胡嘉明的懷抱,伸手擦了擦閔疏身上被沾到的水漬,才道:“這位是?”

閔疏回過頭,看向魏長川,激動地解釋道:“哥,他是我大學宿舍的舍友!”

胡嘉明在宿舍裏睡他下鋪,正是那個在宿舍鏡子旁邊貼了金城武的海報,每天對著鏡子試圖把頭發梳成明星的模樣,出去拿個外賣還要往身上噴古龍水的仁兄。

“……大學室友?”

魏長川眉頭一蹙,看向胡嘉明:“你為什麽會和北美基地的人在一起。”

胡嘉明不知道這個高大的男人是誰,又為什麽好像跟閔疏認識,但直覺這個人非常不好惹,而且看起來地位不一般。他在魏長川的目光下哂笑了兩聲,尷尬道:

“這個……說來話長……”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陸嘉明打了個抖,接著狠狠打了個打噴嚏:“啊嚏!” 他又連著打了好幾個,仍不住環住自己:“這裏好冷——”

閔疏被魏長川拽遠了些,見狀擡頭道:“哥,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把。”

魏長川看了眼瑟瑟發抖的人群,沒說什麽,而是轉過頭,朝抱著懷孕女人的奧古斯丁道:“槍。”

閔疏聞言一楞,這才想起免疫者身上應該是帶了武器的。奧古斯丁沒什麽抵觸的情緒,順從地交出了槍,接著脫了外套,蓋在了已經暈厥的女人身上,將對方背在了背上。

閔疏看著他們,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在他看來,帶著孕婦偷渡到一個極地小島上實在是不太明智。基地再如何不好,至少有相對安穩的環境和食物供給,再說了,女人肚子裏的孩子,很有可能也根本生不下來……

閔疏想著,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想法拋至腦後,這些都是後話了,夜晚的溫度正在不斷降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到有暖氣的地方。

所幸離開海邊後,風不算太大,路也不難走,隊伍的人雖然掉進了海水裏,卻沒有受傷,其中沒有行動的孕婦被奧古斯丁背在了地上。魏長川和閔疏在前面帶路,奧古斯丁背著孕婦在後面,兩個免疫者一前一後確保隊伍的行動速度,四十分鐘後,一行人成功回到了中餐廳。

塔樓中小小的客廳被偷渡者占據,六、七個圍聚在火爐旁取暖,他們在這樣的天氣裏掉進冰冷的海水裏,還在氣溫零下的室外徒步這麽久,早就被凍僵了,一個個都是臉色青白。

閔疏在臥室裏,為了能讓眾人盡快換下被海水打濕的衣服,將壓箱底的皮草和衣服都翻出來了。

然而當他抱著半個人高的一疊皮草走近客廳時,卻被魏長川攔在了門口。

他也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黑發貼在額上,側頭看了閔疏一眼:“先等我排查完。”

閔疏一楞,抱著衣服站在門口,這才看見魏長川右手上正拿著檢測的儀器,上面正閃爍著綠色的光芒,他於乖乖地點了點頭,站在客廳門口等著。

於是魏長川回過臉,朝客廳走去。

閔疏站了一會兒,因為皮草遮擋住了視線,不是很看得清客廳裏的情況,卻本能地覺得有什麽不對,接著忽然明白了過來——

客廳裏太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人動,連一點最輕微的噪音都沒有,客廳裏死寂一片。

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蜷縮著,等待命運的宣判。

閔疏將懷裏的皮草放低了些,目光從上方看向客廳內。

客廳裏有人站著,有人坐著,面色都很難看,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用略帶恐懼的神情看著魏長川。就連上學時算得上他們寢室最活潑的胡嘉明都蜷縮著身體,一聲不吭地靠在火爐旁。

魏長川穿著還帶森森寒氣的黑色的制服,側臉冷淡,行走在人群中間,一個一個檢查。

閔疏咽了口唾沫,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客廳裏不斷響起清脆而機械的響聲,魏長川手上儀器的光始終的綠色的。

胡嘉明也通過了檢查——他是被魏長川揪著衣領提起來的,儀器上的燈光變綠之後立即開始大喘氣,整個人直接攤倒在火爐邊,腿腳四仰八叉地支棱在空中,還不忘擡起手給閔疏比了個OK。

閔疏見他沒事,也跟著松了口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客廳裏就響起一聲突兀的聲音。

“嗶!”

檢測儀驟然發出響聲,機械女聲刺破死寂:“感染警告!請立即采取措施!”

閔疏呼吸一滯,扭頭看去,看見魏長川站在那對中年夫婦面前,檢測儀瞄準的是那對中年夫妻中的妻子。

那是個瘦小的女人,亞洲長相,正和丈夫緊緊地抱在一起,臉頰凹陷下去,眼睛圓瞪,她看著魏長川,眼中逐漸浮現出極度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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