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胡嘉明 舍友

關燈
第46章 胡嘉明 舍友

魏長川沒有停留一秒, 收起儀器,拉住了女人的手臂。

瘦小的女人直接被他拽著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抵抗, 卻完全抵不過魏長川的力氣, 驚恐地叫喊起來:“老公、老公——”

她的丈夫試圖上前拉住女人,卻被魏長川一只手擋了回去。

閔疏看著那個男人’砰’地一聲向後跌回了地上, 他年紀也不小了, 掙紮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試圖追出去,然而魏長川行動迅速, 此時已經挾著女人走出了門外, ’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不、不——” 中年男人眼圈通紅,跟著就要沖出去:“智子, 不、智子——”

此時,奧古斯丁走出來擋住了他:“別去了。”

這個人在偷渡者當中顯然是較有威信的, 他一出來攔,中年男人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 轉而抓住他乞求道:“長官, 求求您救救智子!”

奧古斯丁低著頭,神情中浮現些許沈痛, 搖了搖頭道:“救不了的。”

中年男人聞言, 登時如遭雷擊,臉色迅速灰敗下去。但很快又就變得猙獰,伸手就要去揪奧古斯丁的制服衣領:

“你不是說會沒事的嗎?!” 中年男人像是驟然變了個人, 咆哮道:“智子怎麽會感染!我們吃住都在一起,也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怎麽會感染?是你說等到了格陵蘭島上就一切都好了, 現在這個怎麽解釋?”

閔疏被他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然而奧古斯丁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表情中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勸他:“你不要激動。” 他道:“偷渡不可能是零風險的,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是你需要冷靜下來——”

中年男人此時顯然什麽都聽不進去,他滿臉漲紅,竟然擡起拳就要朝奧古斯丁的臉揍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忽然響起,魏長川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現在門後,一句話都沒有,直接從後面薅住了中年男人的頭發。

“啊!”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被迫俯下身,直接被魏長川拖著踉蹌地奔出了門外。

“砰!”

隨著一聲巨響,大門再次被關上。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場爭執已經被摁滅,魏長川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門外。

客廳裏有一瞬的寂靜。

奧古斯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重新和棕發女子坐在了一起,小聲地向她安慰了幾句什麽。

靠在壁爐邊的兩個東歐長相的年輕人也都被這迅雷般的行動震懾住了,一時誰也沒說話。過了幾秒,他們才互相對視了一眼,嘰裏咕嚕地說了句什麽。

胡嘉明這時手腳並用地蛄蛹到了閔疏身邊,很小聲地問他:“……閔疏,他不會是要把我們一個個拉出去槍斃吧?”

閔疏立即睜大了眼睛,反駁道:“怎麽會?你別亂說!”

胡嘉明有點委屈:“可是那個男的看起來好嚇人。” 他有點委屈地說:“不會嗎?可……可是槍都在他那……”

剛才奧古斯丁把自己的槍交給魏長川,他們可是都看見了。而且男人穿得一身黑,身材那麽高大,力氣看起來也很大,穿梭在人群中間的樣子簡直像是個死神。

閔疏聞言,微不可查地頓了頓,接著用肯定的語氣道:“不會的!哥是好人。”

胡嘉明:“……你有種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就在他們說話的檔口,魏長川再次出現,這次是將兩個東歐青年拉了出去,兩人似乎本來還想反抗,卻被魏長川直接放倒,提著衣領拖了出去。接下來是奧古斯丁和懷著孕的棕發女子,不過他們倒是沒被拖出去,而是自己走出去的。

最後,輪到了胡嘉明。

他看著從門口走進的魏長川,皮膚略深的臉一下子就變白了。

當魏長川走到他們面前,胡嘉明已經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閔疏的腿,殺豬一般地喊:“閔閔!閔爹!救救你的狗兒啊嗚嗚嗚嗚——”

閔疏被他吵得耳朵疼:“你先冷靜一點!”

然而魏長川走到他們面前,卻沒理會吱哇亂叫的胡嘉明,而是先上下看了看閔疏,第一句是:

“抱著東西不知道找地方放?”

閔疏一楞:“嗯?”

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抱著一摞厚厚的皮草衣服,剛才的事情發生地太快,他都忘了把這些衣服發下去了:“哦哦,我忘了——”

他說著,正要找地方放,就被魏長川接了過去。男人單手抱起那疊衣服,還順手握了握閔疏的手臂:“手酸不酸。”

閔疏這才感覺手確實有點痛,那堆皮草還是挺沈的,擡眼看他:“有點。”

魏長川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游移,接著轉過頭,輕輕從鼻腔裏出了口氣,有點像是在嘲笑他不太聰明。

閔疏有點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岔開了話題,問:“哥,你把那些人帶哪去了?”

魏長川道:“帶到其他的房子裏隔離。”

這群偷渡客裏已經出現了感染者,那麽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分開隔離,以保護剩下暫時是健康的人。所幸小鎮上別的沒有,空房子倒是真不少。魏長川把被感染的女人和他的丈夫分別隔離在了兩棟房子裏,兩個東歐青年在一起,奧古斯丁則和他的情人呆在一塊兒。

聞言,閔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小鎮上的房子以前都有人住,這幾年閔疏也在維護著,想著哪天要是鎮上的人回來了還能接著住,因此這些房子還不算太破敗,電和暖都有,家具也是齊全的,倒是還能住人。

閔疏於是道:“哥,那你順便去把這些衣服給他們吧,我拿都拿出來了。”

魏長川聽了,點了點頭,接著道:“房子的鑰匙給我。”

閔疏’哦’一聲,便回身想去拿鑰匙,結果剛一轉身,腳步就頓住了。魏長川剛才沒拿鑰匙,那是怎麽把門打開的呢?閔疏想著,回頭看向魏長川。

魏長川一手拿著那疊衣服,垂下眼輕輕催促他:“看我幹什麽?去拿鑰匙。”

閔疏:……好吧,你們變異過的人應該有自己的方法。

他也懶得問了,乖乖去把鑰匙拿了出來。在鎮民一個個離開小鎮,鑰匙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一共有十幾把,穿在一個金屬環上。

魏長川拿了鑰匙和衣服出去了,待他走出門外,胡嘉明才開始大喘氣,半死不活地癱軟在地上,長手長腳亂放在地上,活像個癟下去的氣球人。

閔疏看他這個沒出息的樣子,低頭好笑地輕輕踢了踢他:“我就說了不會的吧,哥是好人。”

胡嘉明剛剛經歷生死一線,翻著白眼躺在地上,踢也沒反應。但他躺屍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面色一變,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閔疏看他跟僵屍一樣彈起的上半身,被嚇得夠嗆,可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就一下子被胡嘉明抱住了腿:

“你幹嘛?” 閔疏瞪他。

胡嘉明吸了吸鼻子,看著他的眼睛冒著精光,扯著嗓子就喊:”閔閔,我要和你住一起!”

閔疏一楞。胡嘉扯著他的褲腿道:“在這個島上我就只認識你一個,我英語差你是知道的,我當年四級都沒考過啊!他們嘰裏咕嚕地說什麽我都聽不懂——”

閔疏想了想,有些為難:“狗兒……可我們家只有一張床啊。”

胡嘉明雙眼飆淚,立即表示:“沒關系!我可以睡沙發!睡桌子也行!實在不行就睡地上!”

閔疏被他鬧得一個頭兩個大:“哎呀……你先別哭了——別扒拉我!”

結果胡嘉明嚶嚶嗚嗚地哭得更大聲了:“爹!你就留下我吧,我給你跑腿,只要給我口吃的就行,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嗚嗚嗚嗚——”

魏長川一回來,正好聽見了這句話。一擡眼,就見胡嘉明抱著閔疏的腿,正哭哭啼啼地撒潑打滾。

閔疏聽到門開的聲音,擡頭見魏長川站在門口看著他,趕忙把胡嘉明推開:“你好好說話!不許哭了!”

胡嘉明猝不及防,不可置信地看向閔疏:“閔閔……” 他不敢相信閔疏居然不疼他了,要知道當年在宿舍,閔疏的肥皂他都可以隨便用的!

接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便,小心地看向閔疏,有些猶豫地道:“閔疏……你是不是怕被我感染啊?”

閔疏回過頭看向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胡嘉明就擡起手將兩指並攏舉在額前,賭咒發誓道:“我發誓我真的沒被感染!在船上的時候我跟那對夫婦根本不在一個船艙裏!”

“這倒是沒什麽……” 閔疏心想他和魏長川都免疫了,倒不是怕病毒。

他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滿臉狼狽的胡嘉明,又擡頭看了看站在一旁,沒什麽表情的魏長川,其實也不太知道這個情況該怎麽處理,便看向了魏長川:

“哥,你說呢?”

聞言,胡嘉明一楞,不明白為什麽這件事還要征求魏長川的意見,難道這兒不是閔疏的房子?

不過他很快猜想,魏長川此人看著身份不簡單,也許是駐紮在格陵蘭島上的軍官,閔疏也許是被他管著,於是也轉向魏長川求道:

“求求您了,我跟閔疏認識很久了,我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這麽多年了……我們還能碰上,我、我——”

他說著,眼裏的淚水越盈越多,最後竟然痛哭起來:“嗚嗚嗚嗚嗚——媽媽——嗚嗚嗚嗚”

閔疏見他哭得這麽厲害,有些驚訝,以前在宿舍裏胡嘉明算是性格最樂天派的那個了,每天嘻嘻哈哈的,遇到什麽事情也不會氣餒,閔疏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哭。

見胡嘉明哭著叫媽媽,他又想起胡嘉明好像家庭是挺和睦的,父母關系很好,雖然現在大概也……

閔疏頓了頓,悄悄看了魏長川一眼,結果便見男人看著胡嘉明,微微瞇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心裏估量著什麽。

閔疏看著他,眨了眨眼,忽然覺得他好像在什麽地方看見過魏長川的這種表情……

接著他就想起,魏長川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就是這麽看了他一會兒。

半秒後,魏長川垂下眼,睫毛掩住瞳仁,轉過頭看向閔疏,神色淡淡:“這是你的房子,你自己決定吧。”

閔疏:……

在剛才那半秒間,他像是聽到了魏長川心裏危險性「-1」「-1」的聲音,他有種感覺,魏長川已經將胡嘉明一米八大個下的窩囊廢本質徹底看穿了。

閔疏看了眼地上癱坐著抽抽噎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自己本來就黑的臉抹得更臟的胡嘉明……好像確實也挺明顯的。

閔疏於是道:“好吧,那就讓他住我們這兒吧。”

他其實有點擔心以胡嘉明的自理能力把他放到別的房子裏住這貨能把房子點燃。

胡嘉明雖然人是不錯,確實出了名的不靠譜,曾經幹出過在宿舍煮小火鍋導致跳閘,自告奮勇去修結果拉響了火警警報,導致一整個男寢的學生在寒冬臘月穿著個褲衩子在樓下硬等了半個多小時的壯舉。

這小子身上的通報批評多的閔疏一度懷疑他是否能順利畢業,而且還不是什麽考試作弊之類的惡意行為,都是胡嘉明自己馬大哈作出來的,這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較安全。

胡嘉明聽到閔疏願意讓他留下來,也是立即就不哭了,手腳也不軟了,一咕嚕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閔閔——”

閔疏也感動道:“狗兒——”

兩個人正要抱作一團,就在這時,魏長川忽然咳嗽了一聲。

閔疏聽見,跟他擁抱的動作一頓,立即回過頭擔憂道:“哥,你感冒了?”

胡嘉明撲了個空,差點沒摔個狗啃屎。

魏長川眉心微蹙,手摸了摸喉結:“沒有。”

閔疏自然不相信,嘟嘟囔囔地道:“你肯定是感冒了,濕衣服都沒換,裏頭外面進進出出的,溫差那麽大——快把衣服脫了,去洗個熱水澡。”

他邊說邊將魏長川往浴室的方向推,胡嘉明站在後頭,震驚地長大了嘴。要知道當初寢室裏他和閔疏的關系可是最好的——閔疏泡好的泡面他都是吃第一口!

他現在也是渾身濕透,還在外頭走了那麽久,閔疏怎麽一句關心都沒有,丟下他就走了??

·

閔疏讓魏長川去洗了澡,又把感冒沖劑拿出來給他沖了一劑喝,見他沒什麽不妥,才想起還有個胡嘉明。

他又趕快安排胡嘉明去洗澡,青年在海上輾轉漂泊了那麽多天,又掉進了海裏,渾身臟兮兮的都有餿味兒了,閔疏勒令他從頭到腳洗了三遍才放他出來。

夜晚,深沈的夜幕籠罩了小鎮,這個荒無人煙的小鎮上終於迎來些許人煙,沿著小山坡蜿蜒而上的小路邊,幾座零星的房屋裏亮起了燈,昏黃的柔光自玻璃窗裏透出來,被風雪模糊,形成一團團的光暈。

閔疏透過玻璃窗看出那幾團光,想著分別被隔離起來的那些人應該也差不多都住下了,接著又想到個已經感染病毒的女性,心下沈了沈。

其實今天的狀況非常危險。這些偷渡者身上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病毒的感染性那麽強,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偷渡的過程中染上病毒,比如這次偷渡者中的那個女人……這個小鎮上只有他和魏長川,倒是還好,如果這隊人是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比如說首都努克,那就危險了。

閔疏想起了上次來過他們這兒的警衛隊隊員,他們提到過,首都那邊似乎也有很多偷渡者。這實在是個很無奈的狀況,基地的建造本是為了保護人類,但同時也造成了逼仄狹小和高度集體化的生活環境,以至於有源源不斷的偷渡者,要怎麽斷絕這個現象呢?或許只能等到疫苗成功研發,或者是病毒徹底消失,人類能夠再次在地面上自由行走的那一天……

閔疏想著就覺得心情有些沈重,也不知道那天什麽時候會來。

中午吃剩下的羅宋湯正在竈臺上咕嘟咕嘟地熱著,散發出蒸騰的水汽,在玻璃窗戶上凝結為水汽。

胡嘉明躡手躡腳地走進後廚,問他:“閔閔,你在做什麽啊,好香。”

閔疏看向他,有些擔憂地問:““狗兒,你確定你沒跟那個感染了病毒的人接觸過吧。”

胡嘉明將海水的鹹腥味和在船艙裏腌出來的隱隱酸味都洗去了,此時香香地穿著幹凈柔軟的睡衣,聞言,他勉強將目光從鍋上移開:

“真的沒有。” 他對閔疏道:“那個叫奧古斯丁的軍官都是讓我們躲在貨倉裏的時候,我都是單獨呆著的,救生艇上的時候我坐最後一排,他們坐第一排,跟我離得老遠了。”

閔疏聞言,松了口氣,回過頭低聲道:“也不知道是她感染的是哪種毒株。”

如果是Y毒株還算是好一些,畢竟沾染體*液的可能性還是要比飛沫傳播要小一些,如果是X毒株,不說其他的,就剛剛在客廳裏一群人擠地那麽近,就很危險。

閔疏想著,有些擔憂的看了胡嘉明一眼,誰知這人竟然一臉癡相,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竈臺上的鍋。

胡嘉明:“吸溜吸溜。”

閔疏:……

隨著胡嘉明的到來,他腦海中大學宿舍的記憶慢慢覆蘇,想起這家夥不僅是宿舍裏最騷包的,也是最饞的,曾經幹出過充大款請系花吃幾千元一位的Omakase,結果餓的回宿舍將所有人的夜宵庫存掃蕩一空的事情。當然,他第二天被所有人痛扁了一頓。

不把他餵飽,以這個人的腦容量根本沒辦法思考其他事。

閔疏用中午吃剩的羅宋湯,煮了通心粉,又蒸了些米飯,將剩下的湯汁在竈上熬得濃濃的,分成兩分,一份澆在通心粉上,另一份澆在米飯上,再撒上些芝士碎,放在烤箱裏做成了焗飯。

魏長川喜歡吃肉,閔疏還預備了肉菜,基地提供的冷凍牛排中午就被他拿出來解了凍,用油,胡椒粉,再加一點生抽腌制起來。幾個小時後,牛排變得軟嫩入味,閔疏把肉切成好入口的小塊,再和用油炸酥了的土豆塊同炒。

這道酥炸土豆牛肉粒魏長川很喜歡,閔疏做過很多次。

但是顯然胡嘉明也很喜歡這道菜。

“嗷嗚嗷嗚——” 飯桌上,胡嘉明捧著飯盆,半個臉都要埋進飯盆裏,一邊吃還一邊說:“就是這個味兒,就是這個味兒!”

閔疏坐在他對面,看著胡嘉明頭上泌出的細汗,心想這人真是一點沒變,吃個飯吃出了野豬拱食的效果。

跟他比,魏長川的吃相簡直算是再斯文不過的了。

見他吃得這麽急,一幅八百年沒吃過飯的架勢,閔疏勸道:“狗兒,你慢點吃,沒人——”

他本來想說沒人跟你搶的,可又想到了身邊的魏長川,話頭一頓,接著生硬地轉了個彎:“不夠我再做就是了。”

胡嘉明絲毫沒察覺到他微妙的態度,光顧著吃飯:“嗯嗯。”

見狀,閔疏有些心虛地看向魏長川,今晚本來他是準備好要給魏長川準備大餐的,結果半路殺出個胡嘉明。閔疏知道魏長川要是護食,誰都搶不過他,不過今天不知是怎麽了,魏長川半垂著眼,神色淡淡,倒是沒像對待克裏斯丁那樣對待胡嘉明。

就在這時,胡嘉明不知是吃噎著了還是怎麽了,竟然發出了聲豬叫。

緊接著,閔疏便看見魏長川眉頭一皺,閉了閉眼,側過頭,從胸腔裏呼出一口氣。

閔疏:……

好一個不忍直視。

閔疏這才發現原來魏長川是一直在忍,如果換個人,估計早就被他扔出去了。

閔疏:……總感覺有點愧疚是怎麽回事。

覺得他的室友確實是有點太拿不出手了,閔疏有點愧疚,夾了塊最大的牛肉放進魏長川的盤子裏,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哥,待會兒我給你開小竈吧。”

魏長川回過臉,目光落在他臉上,立即柔和下來。

接著忽然俯過身,極快地在閔疏嘴上親了一口。

胡嘉明正低著頭刨食,什麽都沒看見,但閔疏猝不及防,臉立即紅了。他猛地回過頭看了胡嘉明一眼,見他沒擡頭,這才松了口氣,又回過頭去瞪視魏長川,用氣音道:“哥你幹什麽?”

魏長川回以微笑,接著又要湊過來。

閔疏趕忙擋住他的臉:“不行!”

這次聲音大了點,胡嘉明擡起頭:“嗯?你們在幹什麽?”

閔疏急忙收回手,道:“沒事,吃你的。”

所幸胡嘉明是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聞言’哦’了一聲,又低下頭吃飯去了。

閔疏滿臉通紅,試圖在桌子底下收回自己的手,魏長川卻不放。

·

半小時後,胡嘉明終於酒足飯飽,挺著肚子向後仰倒在椅背上。

“活過來了……” 胡嘉明摸著自己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擡起頭開道:“好撐,閔疏,我怎麽感覺你的手藝又變好了——”

他擡起頭,驟然看見對面兩人的姿態,聲音忽然一收。

閔疏坐在他對面,跟七年前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瘦瘦虛虛的樣子,小尖臉丹鳳眼,臉不知為什麽有點紅。而那個軍官坐在他身邊,此時換下了制服,穿著件柔軟的黑色毛衣,一只手搭在閔疏身後的椅背上。

硬要說,那軍官還挺帥的。但胡嘉明幾十分鐘前還差點被他嚇尿,所以並不能欣賞,只是本能地覺得兩人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