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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極度柔弱的身體和極度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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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極度柔弱的身體和極度剛……

幾天時光一晃而過, 白日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晚上則是避開眾人視線,回到另一套別墅內。

這套位置正好取了S.K和那邊新建商業區的一個中間位置, 通勤時間甚至還縮少了點,宋明禮回來的消息暫時還不能透露,在方志角度來看, 應拭雪只是最近晚上八點就準時下班。

這是非常難得的,要知道他之前一直是和工作不死不休的那種,待到十一二點淩晨都是常態。

周六那天上午結束後,應拭雪讓方志把下午的事情暫時推到晚上,獨自一個人開車出去。

車輛低調地匯入車流,一路穿過最繁華的市區, 緩緩駛向外城。

外城是前幾年新建的衛星城, 最初是為了轉移梵城過大的人流壓力,植被好且交通便利,地廣人稀,吸引了不少富商在這裏買房。

對年輕還需奮鬥的人來說,這裏距工作地有點遠, 但對於已經功成名就退居幕後的老牌權貴來說, 卻是養老的極好選擇。

入口處保安看清車牌後恭敬放行, 黑色賓利駛過長長綠化帶,最後停在了一處紅頂房子面前。

一個頭發花白了, 穿著黑色唐裝的老人舉著花剪站在花園內, 正在修剪新長出來的雜亂枝丫。

見到應拭雪來了笑呵呵地開口:“小應來了啊。”

應拭雪走到他身邊,看著花圃來初初露出花苞的新枝:“德叔養的花越來越好了。”

唐德臺將手中剪刀放到一旁老管家端著的托盤上面,凈了凈手:“外面天冷,進屋說。”

七年前他去連城並在那裏將公司大權迅速抓在手裏, 一定程度上也得益於這位自上個世紀,就跟隨著祖父輩一起商場叱咤風雲,並且最後名利雙收全身而退的老人的智慧和經驗。

盡管他現在隱約明白過來這背後應當是有先有了宋岐的授意,但他心裏仍一直對唐德臺懷有尊敬之心。

唐德臺和他進了屋,會客廳內茶具擺設一應俱全,茶香裊裊,應拭雪還註意到裏間高臺上供了一尊像。

唐德臺註意到他看過去的目光,悠悠嘆道:“大抵真是上年紀了,年輕的時候覺得憑自己雙手雙腳總能闖出一番天,老了又開始信起來。”

應拭雪唇角微動似要開口,唐德臺先豪氣地揮揮手制止他:“別說那些老當益壯安慰人的話,咱爺倆不講那些客套話!”

他常於鍛煉身形尚硬朗,手上和臉上皮膚都顯出年老後的皺斑來,唯有一雙眼顯出歲月後的沈澱與精光來,那麽看了一會兒應拭雪,肯定地說:“你不信這些。”

應拭雪沈默了幾秒,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將希望寄托於任何人。”

眼前青年黑衣黑發,坐姿並不刻意筆直而自有風度,唐德臺回憶著,他的一生血雨腥風幾十年,幾乎很少,或者從未見過像應拭雪這樣的人。

最開始被宋岐要求去的時候,他的心裏是不解的,最初那半年多,每次應拭雪來找他時,他的第一反應都是——

啊,這個孩子的身體這麽差,他真的能擔得起未來的希望嗎?

直到應拭雪在半年多內的成績手段漂亮又狠辣,他才真正開始正眼看他,而越看越是心驚。

極度柔弱的身體和極度剛強的個性心氣,心比天高命如紙薄,不知為何還總抱著某種他所不理解,卻又必須達到的堅定信念。

每況愈下的健康狀況和越來越強盛鋒芒的精神,很多時候他都害怕那點耀眼光芒是生命最後的閃爍,等待使命完成,他也要如曇花一現驟然照亮般隨之而去了。

但無論如何,他在心裏有些悲觀地想,作為這麽大集團的一個掌權人,他都太年輕,而且太單薄了。

宋岐少爺怎麽會養出這樣一個孩子呢?

看到應拭雪微微詫異的眼神,他才意識到自己竟將這句話說出口了。

他笑著往後頓了頓,眼中顯出追憶的神色:“宋岐少爺剛和薇薇小姐結婚的時候,也大概是像您這個年紀。”

他還帶著舊時的稱呼,稱呼宋岐為少爺。

應拭雪楞了下,說實話他對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並不了解,對於他和母親的事也只是從旁人口中模糊拼湊出一個雛形。

畢竟時代太久遠了,父輩的少年期,隱秘又撲朔的過往,很多事情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

唐德臺:“宋岐少爺年輕的時候真的和明禮少爺非常、非常的像,頂級世族大族的少爺,面上守禮,骨子裏的桀驁不馴和傲氣天成是掩不過去的。”

“那時候也是爭權奪利最激烈的時刻,老爺子病重,急需有人重新撐起來,本來是要和一位同樣世族小姐聯姻鞏固地位的,但薇薇小姐,就是在那個時候,被郗家硬塞給了少爺。”

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了,應拭雪將握著的茶杯放下。

“小姐難產過世當天,醫院護士將明禮少爺抱出來,少爺看都不看險些將嬰兒摔在地上,之後更是將他一個人單獨留在外面的別墅不聞不問冷漠至極。”

“外界都傳是因為薇薇小姐的緣故,他不喜歡母親,自然也不喜歡那個孩子,我一度也疑惑非常,有一次明禮少爺的小寵丟了鬧個不停,少爺訓完他之後,我看見他一個人在花園內站了很久。”

“那個時候我才隱隱感覺到,他當時其實年紀還很輕,可能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和他有著血脈連接,卻變相地殺死了明薇,殺死了他深愛的妻子,美麗的公主的孩子。

孽緣啊...唐德臺嘆了口氣:“宋岐少爺在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告訴我說,如果之後有可能得話,他在書房裏留了點東西,或許能拿給孩子們看。”

書房?應拭雪一楞。

宋岐去世後,作為他留在梵城的後人和S.K的繼任者,他為對方舉辦了低調卻有規格的葬禮,遵循舊制將骨灰合葬,S.K的所有秘密都對他毫無保留,書房也早就整理過,難道裏面還有留下的東西?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唐德臺到底精力不濟,跟他又說了會兒話後,面上就顯出倦意。

應拭雪適時地提出了離開,回去的路上他還在心不在焉地想著唐德臺的話,下高架橋時沒有看好出拐彎,兜了好大一圈才又回來。

到公司是下午四五點了,剛邁進頂層就看見方志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推開辦公室進去,裏面一個身量很高,西裝休閑又挺直的人正漫不經心地翻著他書櫃上的書。

見他進來啪地一聲將書合上,指骨曲起點了點書名:“你平時,還看這些東西?”

應拭雪註意到那是一本哲學家的著作,因為時代古老而顯得有點晦澀難懂,無論如何都不是該出現在一位經商人士的書櫃裏......當然,某些喜歡裝比的人除外。

郗泊簡顯然不認為他是後者,應拭雪走過來將書拿走,聲音冷淡:“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手上一空,郗泊簡聳了聳肩,輕靠在書桌邊上,雙腿交疊的姿勢顯得他的腿很修長。

“我是說,看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沒有辦法,才找來的。”

他看著應拭雪不為所動的樣子:“好吧。”

“你不歡迎我麽?這七年我可是給了你不少幫助啊,對待合作盟友,基本的友善態度”

“我以為人該有基本的自知之明,”應拭雪冷冰冰打斷他:“另外,我也給你提供了不少便利,不要說的你有多施恩於人。”

郗泊簡被噎了一下,不過這些年他在應拭雪面前吃癟已經吃習慣了,咳了一下繼續說:“我是說,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然後商量商量之後的合同。”

他們當初三年四年的總共簽了七年,現在很多都要到期,續約或者分道揚鑣,應拭雪眉間皺了皺,郗泊簡已經默認他同意了,畢竟只要涉及到工作,應拭雪答應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他伸手要去攬應拭雪,手還沒有夠到,辦公室門突然被打開:“——你們在幹什麽?”

應拭雪回頭,看清來人後愕然地微微睜大雙眼。

郗泊簡臉上顯出不虞:“你是誰?保安呢怎麽讓他進來了?”

極其燒包酷炫的黑色皮衣,頭發很有型地打理一看就噴了不少發膠,口罩遮住下半張臉看不清面容,但身量很高甚至帶著點悍然匪氣。

他極其自然地走過來,將手摟在應拭雪的腰上:“你的文件落在家裏了,我給你送過來。”

“都說了臥室看東西傷眼,還一定要看,工作再重要,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啊。”

這兩句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郗泊簡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他看到了應拭雪放松的身體和沒有反抗的動作。

什麽鬼,什麽家裏什麽臥室,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夜店男模似的人又是誰,見了鬼了,應拭雪怎麽還不推開他...

應拭雪此刻也在楞神,攬著他的手臂堅固而胸膛堅硬肌肉緊實,他還聽出宋明禮的聲音有些變化,那應該是帶了微型變聲器的緣故。

原本低沈磁性的聲音更華麗了一點,可是他怎麽找來了,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處理事情麽,又怎麽裝扮成這個樣子。

試著伸手卻推不開,這人箍著他的手臂跟鐵似的,最後也放棄了。

宋明禮看向他:“因為我有應總的工牌啊。”

郗泊簡面上神色有點扭曲,甚至稱得上氣急敗壞:“你誰啊?”

宋明禮眉尖挑了挑,片刻後低下,暧昧地貼了貼應拭雪的臉頰:“我是應總的...”

他的最後極個字放低了,但郗泊簡還是聽清了。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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