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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 被抱到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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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 被抱到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裏……

七年後, 梵城

層林高樓中,大廈拔地而起,那是整個梵城最高的建築物。

最高層會議室內, 新上任的部門主管手裏拿著翻頁筆,雖然因為緊張結巴了幾次,但最後仍算順利地匯報完了上個季度的項目報表。

直到這時他心裏才松了口氣, 後背在剛剛早被冷汗浸透了,拿餘光悄悄去覷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等待對方的評判。

那人一身純黑西裝,上身微微後仰卻並沒有靠在椅背上,而雙手自然交疊在小腹處,那是一個非常慣於自上而下, 審聽別人匯報和尊敬的姿勢。

縱使知道自己剛剛報告的那些私下檢查過多遍, 肯定沒有問題了,但被這樣生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視線註視著,主管仍忍不住扣著手指,回想自己剛剛的一字一句有沒有哪裏差錯。

終於他身形動了動:“可以。”

像是過了生死關,洪凱終於松下一口氣來。

也是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 這個會議室內的空調溫度開的有點太高了, 雖說還在早春天氣尚冷。

他忍不住又去偷偷打量那個坐在主位上, 接著聽下一份匯報的人。

應拭雪,七年前那場動蕩整個梵城的風波中, 唯一稱得上全身而退的人。

上一任宋家掌權者宋岐車禍身死當場, 原繼承人宋明禮被迫流亡域外,只有他,從一個一無所有身份低微的養子,一躍坐上S.K首把交椅。

一開始並不是沒有人反對或者質疑, 但他上位後雷霆手段,在極短時間內鎮壓了所有異聲,並且用後面的實際成績,牢牢坐穩了這個位置。

實在是有點熱,洪凱忍不住解開了襯衫上兩顆扣子。

這位應總走到哪裏都要開到二十五度以上的空調,即便這樣他仍還穿著厚呢黑色大衣,但是..

洪凱頓了頓,他的臉色也太蒼白了吧!

應拭雪壓抑著咳了咳,壓下喉嚨間翻湧的血腥氣。

下一個在匯報的那人以為自己哪裏說錯了,一下子噤聲瞪大眼不敢動了。

應拭雪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

-

等上午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應拭雪大步走出會議室,方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應總,中午飯安排人送上來了,一個小時後要接見藍向副總,共同商議下個季度新的合作案;”

他一條一條地說著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還有就是,傳聞最近一個域外巨賈要來梵城,談一筆金額天價的生意,好多人都在盯著,明裏暗裏地打聽..”

不知道哪兩個字突然觸動了他,應拭雪往電梯中邁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停,然後又徹底邁了進去。

“不用跟過來了,”他淡淡道:“午飯你拿去吃了,我要出去一趟。”

方志接到指令後下意識留在電梯外,但其實他還沒反應過來應拭雪說的是什麽意思,腦袋瓜終於轉過來後,忍不住一句“等等”剛冒出個音兒,電梯門已經合上了。

......好吧,方志悻悻地想,至少又可以免費吃到五星級大廚做的飯了,說起來應總好像每個月固定的一段時間內都會消失,誰也不讓跟著,再出現時臉色就跟今天似的,白的嚇人。

早春天涼,出來時他又不可避免地咳了咳,等著開車到市外一處私人醫院時,已經快一點了。

下車前他戴上口罩,熟門熟路地避開人流,來到了醫院內樓層盡頭處的醫療室。

早有護士等在那邊,應拭雪脫下大衣和口罩,坐到了椅子上。

公司眾人面前,他的身形太單薄削瘦,以至於需要這件衣服掩住肩部,來替他撐氣場,此刻脫下了,才顯出本身的清瘦來。

白色襯衫顯出輪廓分明的肩胛骨,露出的一條手臂是不見天日的白,手腕細的讓人覺得,一折就會斷掉。

小護士盡職盡責地擦拭酒精,拿著針管好幾次都紮不進去。

“抱歉,”那人聲音有點低,但非常悅耳和好聽:“我的血管有點細。”

小護士連忙搖了搖頭:“沒事的沒事的,本來就是我們護士的工作...”

幾分鐘後她終於找好位置,將硬針紮了進去。

等待血袋灌滿的間隔,她一邊收拾著東西器具,一邊心裏又念著。

一般獻血間隔時間,至少在六個月以上,最少也要等四五個月,但這已經是眼前這個人,兩個月內第三次來被抽血了。

這位是半年前來他們醫院的,據說之前是在另一個醫院,他的衣著這麽考究,看著也不像是缺錢缺到要賣血的,還有好幾次是莫名其妙的病,也在他們這兒接受治療。

椅子有背,但應拭雪並沒有靠著,肩部挺的很直,那是一個無堅不摧,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壓垮的堅冷模樣。

蝶翼似的眼睫閉著,胳膊上,鮮紅血液被針管汩汩地抽走。

血袋終於被裝滿,小護士趕緊把它放到冷箱,應拭雪胳膊上按著棉球止血,站起來時身形晃了一下。

小護士呀了一聲要來扶他,而他已經先一步扶著桌子站穩了。

緩慢、又堅定地拒絕了她的幫助,重新穿上大衣,向著室外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醫療室沒有多久,走廊上,就重新排了兩排黑衣人。

這裏是盛安名下的私人醫院,隱私保密性極好,這棟樓又遠離那邊病人多的,可以說是非常好的銷聲匿跡的場所了。

“應總,”為首的那個黑衣人上前:“請您走一趟。”

嘴上說著敬稱,□□態和包圍勢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尊敬的意思。

應拭雪看著他,暮冬陽光在他眼底折射出冷光:“郗宗博讓你們來的?”

他認出了這是盛安的某個高層,也是郗宗博的心腹之一,地位不低。

那人聽他這麽說臉色變了變,口氣不客氣起來:“應總,註意您的措辭。”

“畢竟,”他陰陰冷冷地看向應拭雪:“別忘了,您能有今天這個位置,全是仰仗誰。”

“哦?”應拭雪感受著隱隱作痛的抽血處:“這些年你們從我身上得到的好處,還不夠麽?”

郗韋:“這半年,您越來越陰奉陽違,和盛安對著幹,上個月城東那麽大的項目,明明盛安更適合,你竟然將最後的合作名額,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應拭雪眼裏諷意一閃而過,音調懶懶地,帶著點漫不經心:“郗泊簡自己沒能力拿下,倒怪到我頭上了。”

“你!”郗韋面上顯出怒容來,咬牙喘了喘,哼了一聲手上示意身後人上:“帶走!”

車輛如陰影處的游蛇般,無聲駛過高速公路,最後停在一處其貌不揚的房子面前。

應拭雪被他們半強迫半推著下車,指紋瞳紋都驗過後,這個建築終於露出了裏面的真面目。

他被推到一處桌前坐下,手腕被拷住,面前擺了一排各色藥劑,另有實驗員拿著本子,一早準備開始記錄。

長睫垂下遮掩住目中神色,從一年前開始,抽血和試藥的次數就漸漸增多,其中雖然也有郗宗博發現了他那些小動作,懲戒警告的意味在內,在這三個月來,頻率已經到了非常之高的地步。

屋頂白熾燈冷光下,藥水閃著詭譎險惡的顏色,應拭雪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個極隱蔽和詭異的弧度。

就算郗宗博再不想面對,也掩蓋不了時光巨車下,越來越衰敗的身體。

照這個次數來看,對方最近的身體狀況,應該已經到了尤為惡化的狀態。

“你自己喝,還是我們給你灌進去?”

應拭雪後背貼在冰涼的椅背上:“如果我都不選呢。”

郗韋不再和他廢話,示意旁邊人直接上手。

手腿皆被綁縛著,下頜避無可避地被人強硬捏著擡起,應拭雪抿緊了牙關扭頭掙紮,啪地一聲試管碎了一地,藥水濺的他滿身。

郗韋大怒一個巴掌就抽過來,響亮一聲應拭雪只覺得眼前耳邊一陣嗡鳴,嘴邊一涼又一熱,他知道那是被打破了。

下巴再次被捏開,嗆灌下灑的整個領口都是,郗韋獰笑著,突然門外傳來巨響。

他楞住了:“怎麽回事?!”

精鐵大門被生生卸開,一堆訓練有素的人就闖了進來,衣服統一全部蒙面,郗韋來不及反應,就被迎面一拳重重打到在地上。

鼻血牙齒嘩啦就流了出來,還沒能起身,就被先當胸重新重重踩到地上,

“打。”

男聲沙啞冷淡,郗韋顯然沒意識到這句話什麽意思,接著無數拳腳就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劇痛中他死豬般嚎叫翻滾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

應拭雪仍被拷在椅子上,被藥水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胸口起伏而艱難喘息著。

進來為首的那人也蒙了面,視線受限,應拭雪只能認出他的身量極高,剛剛動作的瞬間衣服下肌肉賁發,足以顯現出其下蘊含著怎樣可怖的力道。

“你...”應拭雪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

那人走到他面前,不知道為何,目光在觸及到他側臉上的巴掌印時,周身氣勢又凜然了好幾個度。

手下有人拿到了鑰匙,半蹲下給他解開椅子。

手臂被松開束縛的瞬間就軟軟滑了下去,接著身上一輕,他已然被抱到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裏。

身體被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藥效上來昏昏沈沈,他遠超常人的警戒心和自持力,不知道為何在這個懷抱裏一點作用都不起,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徹底昏過去之前,應拭雪聽到抱著自己的人威冷厲嚴的聲音:

“把這些人都帶走。”

-

夢裏浮光掠影,多少年的舊事時空錯亂般在眼前浮現,空氣濃稠得喘不過氣來,將要溺亡之前,應拭雪猛地驚醒。

胸膛劇烈起伏著,夢魘中頸後浮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漸漸緩過來,先映入眼簾的,是極盡低調奢華的屋頂。

...我這是在哪兒?

他偏了偏頭,扯到唇角傷口時輕聲嘶了一下。

巨大厚重的窗簾被重重拉起,只留下一道縫隙透過外界光線,看的出主人是個很細心的人,既很好保證室內不會過於昏暗,又不會讓光線照到他影響睡眠。

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臂,嘗試著動了動。

蓬松柔軟的大被子蓋在身上,溫度非常適宜溫暖,連在地上不小心的擦傷都被全然照顧處理到了。

或許並不是個對他有惡意的人...應拭雪這麽想著,偏了偏頭看向左邊,接著愕然——

左手手腕處,赫然被鎖著一條精鋼黑色鐵鏈。

內裏墊了軟布避免冰到或者傷到手腕,而鐵鏈的另一頭,正正連在了同樣精鐵焊成的床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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