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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終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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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終 哥哥…

應拭雪面容冷淡, 初冬凜冽寒風將他衣角吹得翩然翻飛,掠過的面龐冰霜雕刻般堅冷。

黃昏時分,夕陽僅剩一線就要沈下地平線, 暗夜凜冬將至。

上午時距離郗泊簡離開不過半個小時,另一則震動整個梵城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S.K集團董事長,梵城商會會長, 風雨飄搖巋然不動,定海神針一般的人,宋岐所乘坐的警車,在環城高速公路上與一輛大貨車相撞出了車禍,隨車輔警二重傷一輕傷,其中宋岐當場身亡。

黃黑警戒線長長拉起, 紅藍警燈閃爍成一排, 記者長槍短炮拼命要挖出點新聞榨幹最後價值,被警察死死往外擋住,不允許拍照。

股價跌到新的地步,無數原本還不死心,抱著觀望心態的人一路飄紅, 連帶著的效應據說天臺上已經站了好幾個。

宋明禮一個下午繁忙到極點, 他跟著一起醫院公司法院的跑, 下午四點時突然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內容只有八個字:今晚六點,市郊廢廠。

號碼查過去是空號, 但冥冥中應拭雪意識到這一切可能都指向一個源頭, 他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獨自開車來到這裏。

這裏原先是一座工業舊廠原址,幾十年前曾輝煌一時,後來隨著經濟革新發展逐漸沒落, 不知道是因為連著那段歲月一起被遺忘了,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到現在都沒有被拆遷掉。

裏面的一切設施都已經很老舊了,至少外在看來是這樣的,出乎意料地是進去後別有洞天,甚至能隱約聽到人聲活動的聲音。

那是很奇怪的,一個廢棄這麽久的廠子,怎麽可能會有人聲呢?

他穿過長長、長長的走廊,終於在盡頭推開一扇門,看見了一個背影。

白熾燈猝地明亮,裏面四面都布滿了液晶顯示屏,郗宗博仍舊是黑色唐裝,花白幹枯的發絲,在燈光下顯出詭譎的顏色。

透過那單向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下面,猶如一個霍大的流水機械生產線,身穿統一灰色制服,沈默麻木的工人們將各色藥粉調和,膠囊的、包裝的、藥水狀的,其過程簡陋毫無安全規範,而最後都被統一裝進藥盒,運向不知名的遠方。

“你看,”郗宗博轉過身,面向他,面皮上褶皺因為說話而一層層深皺起來,一道一道藏著無窮的險惡與陰謀,開口輕聲道:“世界上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這裏生產出來的藥品,種類非常多,退燒藥、咳嗽藥、麻醉藥、抗生素、抗更毒,以及各種罕見療藥。”

“幾個化學合成品和提取出來的藥粉,經過簡單的加工和包裝,運到數百公裏外的黑市上,就能賣出雙倍乃至幾倍以上的價格。”

應拭雪面色白的像雪,指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和壓抑而顫抖著,他咬緊了牙根,後槽牙摩擦出另人牙酸的聲音:“你這是,違法的。”

郗宗博搖了搖頭,渾濁老眼裏,重新露出了憐憫。

又是這種,應拭雪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又是這種高高在上,仿若知曉一切,而對無知者時,天然優越感的眼神。

他咬住舌尖使自己保持清醒,盛安明面上只是一個醫藥和醫械公司,與境內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醫院和醫療機構都有合作,從區內重要城市,到下面的分城小城的街道上,都能輕易找到盛安的痕跡。

然而假藥的獲利過程,包含制造、運輸、經銷、零售多條流程和利益鏈條,其中更是夾雜著供貨商、醫生、病人、保險公司,甚或是政府官員在內的諸多角色。

就算盛安能生產出來,他又是怎麽躲過重重關卡和審查,安全銷賣並成功獲利呢。

他註視著郗宗博布滿老年棕斑的臉,突然間一個更大,更可怕的猜想籠罩了他。

“你到現在還以為,S.K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僅僅是兩家商界爭戰嗎?”

郗宗博臉上顯出點回憶的神色來:“多少年之前,我的父親非常風流,家生的、情婦生的,子女總共有九個之多,而我只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個私生子...”

他這麽說著那三個字,然而絲毫看不出半點以此為恥的神色,——畢竟在這些名流上界眼裏,這無論如何不是一個能拿出來誇耀的身份。

“然而他們現在都消失了,世人們提起盛安,提起郗家,只會想到我。”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這就是改變我一生命運的起點!”

他唰地指向身後轟轟運作的生產線:“盛安不做的,我來做,非法入境的外民,交不起保險的貧民,對某種成分上癮的癮君子,得不到醫生開具藥方的重癥病人——這些藥在黑市中流賣出去,該賤賣的賤賣,該哄擡的哄擡,最後獲得的利益回流,讓我牢牢壓過我的所有兄弟姐妹,得到了我的父親的另眼相看。”

“這裏的工人都是啞人,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從各個孤兒院挑選後送過來,而像這樣的工廠,整個境內,還有成百上千處。”

應拭雪悚然地看著生產線上毫無表情的工人,他們有的已經垂垂老矣,有的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低級重覆的勞作使他們無需具備高端的知識,在日覆一日中被器化成地下血管中黑色血液的一部分,直到生命的盡頭被榨幹最後一滴血肉。

難以言說的巨大憤火與悲哀有如滔天波□□囂著吞噬,他重新從頭開始回想起一切的蛛絲馬跡。

現行律法中,安全保障重重審批極為嚴格,走私假藥高利潤但同時伴隨著高風險,藥企更是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然而這時應拭雪猛然註意到,郗宗博一直說的是郗家,而非盛安。

律法與藥企、民眾合力抵抗所有不法行為,然而如果這家藥企,在最開始的時候連最大的掌權人,就叛變成了灰色利益鏈條的一端呢?

不止是這些,過度刺激下應拭雪的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光,假藥市場的背後,還隱藏著更為可怕的動物組織與人體組織買賣黑市。

或許他當時身為實驗品的實驗室,僅僅只是這片深海下,堪堪顯露出的冰山一角。

應拭雪踉蹌了一下,扶住墻壁才不至於倒下。

“你,”他劇烈喘息著,嘴唇哆嗦著:“你,怎麽,怎麽可能...”

郗宗博慢慢笑出來,衰老松弛的皮肉顯出詭異的癲狂:“因為,這些錢的最後流向得益者,不只是我,還有。”

寂靜中,應拭雪看清了他的口型。

上面的人。

明面上的盛安千絲萬縷勾連各大醫療,擁有巨大的數據庫和樣本庫,方便準確定位到,並滿足客戶需求,而無形延伸的保護傘更是為其保駕護航,明暗中光影交織,無數貪婪的觸角伸向龐大天穹下,每個人的器官和血液。

猖狂至此...指尖深深嵌入墻壁...猖狂至此...

“宋澤和一開始和我聯手,但是後來他怕了,他要收手,請佛容易送佛難,吃了肉後想全身而退,天下哪兒有那麽好的事!”

“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心中就隱有疑慮,後來看過你的身體數據報告,才知道果然如此...你是那場意外大火中,逃脫的孩子之一吧,我之前還以為都死光了呢。”

“明薇那個孩子長得真好,從小供她吃供她喝,沒想到養出了個白眼狼!宋岐從很多年前就開始暗中調查,先瞞過我派出去的人,把你藏了這麽多年...呵呵,他警告過你吧,這裏的水很深的。”

“可就算是他,做到了那個位置都不能完全查清楚再扳倒,就算沒有這次的事,他和宋明禮,也都不能再留下去了。”

“你,”應拭雪開口,聲音因虛弱而顫抖:“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郗宗博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就算再猖狂,明面上的功夫也是要做做的啊。”

“接管S.K,和我聯手吧。”

“高高在上還是低入塵埃,只在我,在你一念之間。”

“何必為了一群早已死去的、毫不相幹的人,放棄掉你未來大好的錦繡前程,失去所有,重新掉入萬丈深淵呢?”

-

應拭雪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氣已經非常冷了。

郗泊簡站在工廠門口,看到他後立馬迎了上去,話還未說出口,先被他白的嚇人的臉色震住了。

“你,”他咋舌:“那老頭子跟你說什麽了。”

應拭雪沒有說話,推開他往外走。

郗泊簡:“餵,你這是什麽意思?”

應拭雪停都沒有停,只是接著往前走。

郗泊簡終於惱火,一把拽過他的手臂:“你到底怎麽了?”

電光火石間他意識到什麽:“...那老頭跟你說了?”

他嘖了一聲:“我早說你就該聽我的,何必還到他那兒受一遭苦。”

“衣服也不穿穿好,天這麽冷..”他替應拭雪攏緊領口,下一秒被揮手打開。

事件一點點重現,或許從他離開梵城,到去他書房開始,都在郗宗博的算計範圍之內。

怪不得那天的守衛那麽放松,怪不得郗泊簡似是而非的態度...

“我不會同意的。”應拭雪開口,嗓音因緊繃過後而沙啞。

郗泊簡一楞,無可言說的火氣與撕裂心肺的妒意上湧:“你還想著他!他是死是活還是兩說!”

“我不會讓他死的。”應拭雪輕聲開口,不知道是在說給對方,還是說給自己聽。

“為什麽?”他掐著應拭雪的肩迫他面向自己:“為什麽?!他對你毫無用處,他連..”

“閉嘴。”應拭雪打斷他,用全力推開他,繼續跌跌撞撞地,向著無邊的夜色走去。

那力道無論如何也只是能將他推開而已,但郗宗博臉上那神色,活像拳場打擂時,本來勝券在握,突然那個弱爆了的對手一下跳起來,變成超級超人,迎面狠狠給了他一拳。

拳頭被捏的咯咯作響,他盯著應拭雪在濃重夜色中,愈發單薄的背影,倏然又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是年幼時起就備受折磨的應拭雪,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他身上都是一塊一塊的傷,和他一起壓在樹洞裏,渾身緊繃著,從草葉中看外面來搜尋的實驗室人員。

白色大褂猶如索命的鬼魂幽靈,李簡註意到,應拭雪扣在樹皮上的手指已經因用力過大,而從指甲縫中滲出血來。

他的心臟砰砰跳著,雖然不知道外面的是誰,但無形中也感受到了對方此刻的緊張,與幾乎微不可察的懼意。

他想安慰這個孩子不要害怕,但自己也僅僅是個一無所有的、逃出來的私生子,手臂動作時刮到草葉,外面的人立馬警覺:“誰!”

!李簡渾身一顫,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些人明顯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地方,為首的打個手勢,成包圍狀,緩緩向這裏逼近。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喉間幹澀。

怎麽辦,被抓到了會怎麽辦。

這些人看著就不是好人,如果真是來抓這個小孩的話,那說不定還是人販子什麽的。

會死的吧,至少會被毒打的吧,外面的人越逼越近,再走幾步就要發現他們藏的這個地方了。

怎麽辦,怎麽辦...他渾身顫抖著,手臂擡起,面臨巨大威脅中,人性本能地看向身邊那孩子縱使沾了灰塵而臟兮兮,但仍能看出柔白的脖頸。

把他推出吧,反正他們本來就是來找他的,他只是無辜卷入的...

可是,可是如果對方出去後供出他怎麽辦?該死的,這個晦氣的!

外面的人越來越近,李簡幾要能看清他們的身形,緊張而滲出的汗水滴到眼睫上,流進嘴裏鹹澀澀的,腎上腺素飆升下,他其實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開始伸手來撥草叢了。

我完了..李簡恐懼地想,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裏了,可是我還沒有出名,我還沒有把那些人踩在腳下,都怪..

就在這時,身邊那人突然動了一下。

他頓住了,接著愕然地看著那個身形孱弱到,一陣風就能被吹折的,一塊青一塊紫傷痕遍布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將他牢牢地,掩著保護在了身後。

白色大褂一把撈過他,當即就是一頓痛打,他藏在那個樹洞裏,眼睜睜看著已經完全不能再承受的孩子被數倍於他的拳腳加身,渾身發抖,卻又懦弱地,沒有出去。

隔著數個壯漢,他從縫隙中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孩子的眼神。

那樣死寂的,空洞的眼神。

甚至以後出去之後,他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撞破了什麽,連報警都沒有,假裝無事發生的,一年又一年。

午夜夢回中他無數次又見到那雙眼,大汗淋漓地醒來後,成了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情感在感激、恐懼、憤恨、懦弱、愧疚中一日覆一日地扭曲變質,最後發酵地濃烈濃重。

但那個時候,應拭雪根本不知道他身上早已被裝了定位,他只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袖手旁觀,將另一個無辜生命,哪怕只有一點可能地,將另一個人,推向和自己一樣的深淵火坑。

郗泊簡看著他徹底走遠,一拳再無法抑制,重重打在墻面上。

關節皮膚裂開出血,他粗重地喘息著。

應拭雪這軟弱的、該死的、毫無用處的從來沒變過的同情心憐憫心!簡直讓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覺得自己是個騙子,是個笑話,是個陰暗卑鄙見不到光的小人人渣。

-

等應拭雪再回到的紫荊別墅的時候,時間到晚上很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宋明禮書房的,對方還在處理著一團亂麻的集團事務。

他那樣走進去,全然無法顧忌自己的身形就那樣再次出現在,所有人可見的會議視頻了。

宋明禮關掉視頻,示意他們先繼續。

伸手想摸摸應拭雪的臉,覆蓋上去時:“好冷。”

他察覺不到自己的手也一樣冰涼。

應拭雪唇角顫了顫,話還沒說出口,面前突然模糊,接著面頰上感到了濕濕的涼意。

宋明禮笨拙地替他擦著眼淚,“小雪...”

真相是如此殘酷又無力,帶著將一切摧毀壓倒的碾壓下來,以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小雪,小雪...”他一遍一遍地念他的名字,像是在藉此獲取某種力量。

應拭雪將半邊側臉貼在他的掌心,淚水在他手心匯成了一個小窪。

“我們,我們沒有爸爸了。”

生命之初就失去了母親,現在又失去了父親。

從此世界之大,再沒有人會為他們沈默又堅硬地,抵住一切壓力和風雨了。

酸澀與痛楚將人淹沒,“如果,如果我和郗泊簡結婚...”

“想都別想!”宋明禮厲聲打斷他,話語又軟下去:

“只有最軟弱無能的男人,才會讓最心愛的人獨自去面對危險。”

“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絕不會”冰涼的雙唇貼了上來,堵住了他後面要說的話。

環抱擁吻著,這個吻纏綿又冰涼,像是黑夜中兩個傷痕累累的小獸互相舔舐傷口,他的哥哥,今年也才剛剛23歲。

-

大概宋明禮真的意識到了什麽,那晚臨睡前,宋明禮來給他送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這是他們小時候就一直有的習慣,將杯子遞給他的,又是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

應拭雪不疑有他,一點一點將那杯牛奶喝盡。

他垂著眼睫,因此沒有看到,宋明禮無比眷戀的眼神。

宋明禮坐在他身邊,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後背,輕輕親他的眉心,眼角,臉頰。

應拭雪終於驚恐地感受到漸漸消散的意識,他攥住宋明禮的衣角:“你,”

話出口時藥效已經發揮,聲音低地無力地要聽不清:“你在牛奶裏加了什麽。”

宋明禮親了親他的唇角:“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就沒事了。”

“對不起,哥又騙了你一次。”

他聲音低低地,啞地仿佛喉間含了砂礫:“其實哥也是個,是個沒有本事的人,我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厲害,那麽無所不能...”

“但哥想要你安安穩穩、平平安安地長大,想看著你永遠是那副又冷又傲,不理會外界的樣子,永遠都沒有憂慮煩惱。”

眼眶濕潤:“到了那個地方,”喉間滯澀:“到了那個地方,你要好好地吃飯,好好地睡覺,天冷多穿衣服不要凍著,即便沒有我...”

他話到這裏,已經徹底說不下去了,洶湧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前襟,應拭雪拼命拼命抓著他不願意昏睡過去。

他其實藥效作用下,那點力氣真的微乎可微了,哭的幾乎背過氣去:“我不,我不..”

宋明禮最後親了親他,將他重新放到床上,幫他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淚水迅速打濕枕巾,他要抓宋明禮卻抓不住,對方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扒著他的手指,親了親,決絕地轉身離去。

你要去幹什麽,你也要離開我了麽?

“宋明禮!”他拼盡全力喊著,喘息著。

餘光能看到宋明禮的身形停在門口處,應拭雪淚水流淌:“你要是走了,我就...”

“我就,再也、”他大口呼吸著“再也不認你了。”

別走,別走。

餘光之中,他最後的少年時代,身形似乎顫了顫,但仍然,果決地離開了他。

-

等應拭雪再有意識的時候,他咵地起身,不顧周圍看顧的人的勸阻,因為臥床而腿部無力甚至一下摔了下去,在一片驚呼中翻出了手機日期。

已經是兩天後了。

旁邊的人就要來扶他,應拭雪砸碎輸液的玻璃瓶,握著那塊玻璃就戳向自己的脖頸大動脈。

那人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一下就要給他跪了:“小少爺,小少爺,您別,您有話好好說。”

那玻璃碎片割他的手割得極深,鮮血如同斷了的小溪,從他瓷白一片的手臂上,觸目驚心地流淌滴落。

“回梵城。”

他又重覆了一遍:“回梵城,我要見郗宗博。”

-

郗宗博看著面前站著的人,揮退了面露怒氣的手下。

應拭雪臉色白的如同冬日裏的雪:“我答應你。”

郗宗博悠悠然:“如果幾天前你這麽說,或許我會高興地歡迎,但是現在嘛...”

應拭雪身形絲毫未變:“從很多天前,我就在想,就算你想扶持傀儡,S.K能扶持的那麽多,為什麽一定要來找我,還將所有事情披露給我看。”

“因為我的血型吧...”他說出了這幾個字。

“現在律法越來越嚴謹,你這幾年的利潤逐年下降,身體狀況也每況愈下,但你仍然需要。”

他喘了口氣:“你仍然迫切需要,有一個和你血型骨髓匹配度極高的人,來給你試藥和供血。”

郗宗博臉色這時才變了,渾濁雙眼瞇起。

“我幫你管理S.K,接著給你當實驗品。”

郗宗博臉色沈沈,爆著精光的眼看向他。

“......你的要求。”

應拭雪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蒼白的微笑,曇花一現般美的奪人目光。

輕聲道:“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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