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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劇情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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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劇情章]宴會

應拭雪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身體還沒有直起來,又重新無力倒在了枕被上。

“別動。”有人按住他的肩:“你的手還在輸液。”

哥...?他尚且沒有從模糊視線中緩過來,虛弱中只看得見眼前一個高大成年男性身影, 嘴唇翕動,那聲音輕的可能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那人動作似乎一僵,應拭雪緩了緩重新睜眼, 這才看到昏黃燈光下,郗泊簡坐在他的床側。

神色一冷,應拭雪懨懨地閉上眼,重新靠在了枕上。

郗泊簡都快被氣笑了,放下手中的藥碗:“你的身體不能支撐你這麽高強度的工作,再這樣下去, 還沒有扳倒郗宗博, 你就會先被累垮的。”

應拭雪眼睫垂著,柔白脖頸顯出的弧度脆弱易折,開口淡淡卻又透著無可駁折:“我有分寸。”

郗泊簡冷嗤一聲,身體懶懶往後一靠:“我是無所謂,反正你倒了, 於我無非就是執掌郗家的時間延後一點。”

應拭雪沒有接他的話:“一周後, 就是盛安周年慶, 屆時郗宗博也會出席,如果這個項目談下, ”

“就能接觸到盛安核心業務, ”郗泊簡往後說:“接著拿到當年的賬本,找到僅存的初代十級品樣本…”

應拭雪掀了掀眼皮看他:“你知道就好。”



盛安周年慶不愧是連城最盛大的日子之一,當日泰庭大酒店門外,豪車排了一長排。

應拭雪一身黑色西裝, 硬挺面料襯得他愈發身形筆直,風度翩翩而優雅得體。

與在宋岐生日宴上幾乎無人問津不同,這三個月他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縝密睿智的頭腦,卓越高遠的眼光,友善彬彬的態度,以及那顯露的恰到好處的,勃勃的野心。

已經確定站黨的高層尚在觀望,但至少更多接觸不到掌權人,中低層的管理者,已經開始在明裏暗裏地投誠。

這會兒借著名義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周圍熱鬧而又觥籌交錯。

應拭雪一一應酬過去,借著抿酒時玻璃杯的遮擋,透過人群,看向遠處已經走下來,正被捧在中心的郗老爺子。

遠處郗泊簡已經在向他招手,應拭雪將酒杯放下,歉意地示意自己要先失陪。

眾人當然連連應好,雖說他們是抱了誠意,但這位小太子的心思很難捉摸,既不拒絕又不明確答應,一來二去間,輕描淡寫又將問題拋了出去,非必要還是不要得罪...

“爺爺,這就是我和您說的,S.K的小應總。”郗泊簡側立在那老人的身側,溫聲道。

郗宗博看上去真的很老了,手拄龍頭拐杖,黑色唐山裝,頭發須發皆白,額頭眼角帶著歲月留下的痕跡,面上笑呵呵的。

人們都說年紀越大越心軟,郗老爺子這些人對底下兒孫們也更是多加照拂,而當郗宗博轉過身來的時候,應拭雪卻切實感覺到了一股徹底的寒意,無可抑制地自腳底升起。

遠處世界昏昏沈沈,一切仿佛流水般遠去,耳膜處傳來因心臟過快速,而一陣一陣的擂鼓聲。

他咬住後舌根使自己保持清醒,面上是無可挑剔的笑容,微微躬身以示敬意:“老爺子。”

郗泊簡適時開口:“我們下季度馬上推行的那個項目,就是和小應總在對接。”

郗宗博看向他,眼珠是老年人特有的渾濁,眼底狡疑精光一閃而過。

做人做到郗宗博這個程度,名利地位皆至頂峰,他的狐疑和狡詐是難以想象的,或許他動手前的上一秒都還在和人談笑,下一秒就倏地置人死地。

,應拭雪知道此刻哪怕一點錯漏都會被對方察覺,空氣在看不見的地方,張力凝滯繃緊到極限,半晌郗宗博哈哈大笑:“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臉上顯出點追憶的神色:“當年我和澤和一起打拼,轉眼孩子們都這麽大了。”

他比了比:“我記得,小岐像明禮那麽大的時候,都結婚了。”

“那小子,”郗宗博笑著搖了搖頭:“薇薇剛嫁過去的時候,他死活不樂意,半年沒給過人一個好臉色,後來不還是成了個老婆奴,又有了明禮...”

周圍人也都開始順著打趣,一時間又成了輕松愉悅的海洋。

一直到晚宴快結束,應拭雪才得以稍稍抽身,倚在大理石柱上,旁邊綠色盆栽高大繁茂,幾乎將他整個身形都遮掩住。

這三個月他將項目往前推到了一定程度,目前盛安那邊有郗泊簡在打點,應該是能順利拿到下個季度競標會的可能,只是提交去總部那邊的申請,還一直沒有批下來。

宴會頂燈明亮燈光穿過大廳斜斜打下,在地面割出明暗兩色,應拭雪低頭盯著那交界處,腦中思量著這個項目前前後後。

芯片都是總部直發,再向各個分部試點,經銷再與其他企業合作,一般這屬於規劃部或經濟部,但最後的總批,肯定是要最高執行總裁朱筆禦批的。

S.K以效率著稱,一般這樣的批覆時間是3-5天,他半個月前就將表交上去,此刻仍杳無消息...

多日神經緊繃,此刻稍稍獨處下來,很多平日裏被強行壓下去的心思,就開始無法約束地冒頭。

這件事,應拭雪心裏突然猛地一顫,驟然滔天起伏的情緒浪潮,幾要將他徹底吞噬,少頃後閉了閉眼。

......他知道麽

“小雪。”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他了,以至於應拭雪聽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一楞。

他緩了緩擡了擡頭,單奇手裏端著酒杯,神色覆雜地站在他的面前。

應拭雪緩緩站直身體:“......你怎麽來了?”

單奇走到他邊上,對他露出一個有點滄桑的笑:“我也要開始漸漸接手家裏了,這次跟著我姐一起來祝賀。”

他擡手要摸鼻子,應拭雪見來的是他,臉上顯出點笑意:“你裝什麽。”

一秒破功,單奇同學的深沈只維持了一分鐘不到。

單奇一下笑出來,聞言抓了抓頭發,跟他一起靠到石柱上:“好吧,其實我是被我媽強行逼來,讓我跟我姐好好學學。”

應拭雪:“學學也好,將來你總要接手的。”

兩個人站在這仿佛被世界分隔開的一小片地方,短短幾月身份已迥異,說了幾句之後,並肩立著,盯著地板,一時默默無言。

少間,應拭雪拿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肩。

這個動作是他們求學期,一個幹事前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動作,霎時間單奇似乎又回到那些毫無心肝,每天唯一憂慮的只知道嘿嘿傻樂的日子,臉上又顯出點二勁兒來。

他搓了搓手:“你和明禮哥,到底咋回事啊?”

“外面都傳你倆鬧掰了,那怎麽可能,就明禮哥寶貝你寶貝的那個勁兒,他跟誰鬧掰都不可能跟你掰啊。”

應拭雪停頓了會兒,笑了笑:“沒怎麽回事,就是突然發現,有個特緊急的事兒,我得先去做。”

“不能告訴明禮哥嗎?”

“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奧,”單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顯然他不知道這前後兩句有什麽關系。

“班長去做實習了,據說在那個報社還被表揚了,嗯,程誠還是那樣,一天到晚泡在實驗室..”單奇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嘛,你也看到了,就是這麽個樣。”

應拭雪安靜地聽著,神情寧靜而認真,似乎這些事情,重要程度絲毫不遜色於,每日擺在他桌上的各類文件合作。

“這次慶典,S.K總部那邊也會派人來。”單奇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開口道:“不知道明禮哥會不會出席...”

他們相距極近,單奇有一瞬間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極度繃緊,片刻後肌肉又重新放松下來,或許也只是大腦理智控制下的強行放松。

應拭雪擡頭看了看表,從石柱上站離:“我得繼續過去了。”

“那你還回梵城麽!”徹底走出前,單奇忍不住開口叫住他高聲問。

應拭雪儼然已走到大廳明亮燈光下的交界點,明暗中身形削瘦孤折,背對著單奇看不清他臉上神色。

“阿奇,”過了幾秒後,他聽見應拭雪開口,那聲音仿佛是從喉嚨裏磨出來的,夜色中低啞地可怕。

“......我們每個人,都有必須去做的事情。”

-

等著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往後了。

晚上風涼,他喝了酒不能開車,這個點助理們肯定也都休息了,夜路也不好開。

思量三秒,應拭雪果斷選擇,去原本統一安排訂好的,晚宴舉辦地對面的酒店。

步行不過幾百米,電梯叮地一聲到了樓層,應拭雪邁出電梯,酒意和冷意讓他渾身發寒。

確認過房間號,應拭雪拿出房卡,房門應聲而開。

他垂著眼睫,邊解著領帶邊往裏走,燈光電器隨著主人的歸來,在空氣中發出重新運作的悶響,房間亮起的那一刻,應拭雪清楚看到了坐在床邊座椅上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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